《满朝文武在线偷听》风吹凉皮皮

14、新邻 蔡采母子回

　　蔡采母子回到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李母把那一包拜师礼重重放在桌上，眼圈又红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活该他一辈子考不中！”
　　王氏抱着孩子从里屋出来，看见这架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娘，私塾那边……”
　　“不收！”李母声音发哽，“说二蛋年纪大了，又说咱家交不起束脩……还拿扫帚赶人！”
　　李大柱从地里回来，听见这话，拳头握得紧紧的：“岂有此理！”
　　蔡采倒是最平静的那个。他倒了碗水递给李母：“娘，那种人不配当老师。咱们再想办法。”
　　“可……可还能有什么办法？”李母抹泪，“乡里就这一家私塾……”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洪亮的笑声：“李嫂子在家吗？”
　　一家人愣住。这声音陌生得很。
　　李大柱去开门，只见一个虎背熊腰的中年汉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半扇腌制好的小野猪，怕是有二十多斤重。汉子身后，跟着个噘着嘴的男童。
　　“您是……”李大柱迟疑。
　　“敝姓赵，单名一个猛字。”赵猛笑容爽朗，“刚搬到隔壁，今儿个收拾妥当，特来拜会邻里。”
　　他说着，把手里的小野猪往前一递：“一点见面礼，自家打的，腌好了，能放好些日子。”
　　李家人全惊呆了。
　　二十多斤的野猪肉！这手笔也太大了！
　　李母慌得直摆手：“这、这怎么使得！太贵重了！”
　　“邻里之间，客气什么！”赵猛不由分说，把肉塞到李大柱手里，“我们爷俩初来乍到，往后还要仰仗各位照应呢。”
　　话说到这份上，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李母只好让李大柱把肉接下，又请赵家父子进屋坐。
　　堂屋狭小，赵猛高大的身材一进来，空间顿时显得局促。他倒不介意，在条凳上坐下，环顾四周，目光在蔡采身上停了停。
　　“这位是……”
　　“我小儿子，二蛋。”李母忙介绍，又看向赵启，“这位小公子是……”
　　“犬子赵启，八岁。”赵猛拍拍儿子肩膀，“启儿，叫人。”
　　赵启不情不愿地拱拱手，眼睛却四下乱瞟。当看到院里那两只新买的母鸡时，他眼睛一亮。
　　“爹，有鸡！”
　　不等赵猛开口，赵启已经跑出堂屋，蹲在鸡窝前好奇地看。他自小在京城长大，哪见过活的母鸡？伸手就想摸。
　　“咯咯哒！”那只肥硕的芦花鸡突然炸毛，扑棱着翅膀就朝赵启冲来！
　　“哎呀！”赵启吓得往后一退，脚下一绊，一屁股坐在地上。芦花鸡不依不饶，追着他啄。
　　“救命啊爹！”赵启连滚带爬。
　　堂屋里，李家人先是一惊，随即看到赵启狼狈的样子，都忍不住笑了。连一直绷着脸的王氏，也抿嘴笑出了声。
　　赵猛大步走出去，一把拎起儿子，又赶开母鸡，笑骂道：“让你手欠！”
　　赵启涨红了脸，躲到父亲身后，再不敢靠近鸡窝。
　　这出小插曲，倒是让气氛轻松了不少。
　　重新落座后，李母问起赵猛的来处。
　　“不瞒各位，我是周县令的远房表亲。”赵猛早就编好了说辞，“祖上是猎户，前些年在南边安家。可今年南方发了大水，房子、田地全淹了，实在过不下去，这才来投奔表兄。”
　　他说起南方水患，眼神暗了暗：“你们是没看见……整村整村的人往外逃，路上饿死的、病死的，不计其数。洪水过后又是瘟疫……唉。”
　　这番话，说得李家人心头沉重。他们虽穷，好歹有瓦遮头，有地可种。比起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已是幸运太多。
　　蔡采坐在角落里，静静听着。他看向赵猛——这汉子说起水患时，眼里有真切的痛色，不像作假。可再看他那双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只能是常年握刀枪才能磨出来的。还有他坐姿，腰背挺直，两腿微分，是标准的军伍习惯。
　　【系统，】蔡采在心里问，【这赵猛，真只是猎户？】
　　【扫描中……目标赵猛，武力值87（满值100）】
　　蔡采：“……”
　　他再看向赵启——那孩子虽然穿着粗布衣服，可皮肤白皙，一看就没干过粗活。还有那眉眼间的骄纵气，绝非普通农家孩子能有。
　　【那他为什么来这儿？】蔡采追问。
　　【系统提示：宿主身负大气运，对王朝国运产生正向扰动。气运场会自然吸引对宿主发展有利之人聚拢。】
　　蔡采心头一震。
　　所以……是气运造成的巧合？
　　他再看向赵猛时，眼神复杂了许多。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就是个六岁农家子，家里穷得叮当响，有什么好图的？
　　【可能……真是我想多了。】蔡采在心里叹气，【人家武艺高强，是个人才，被我的‘气运’吸引过来，也算合理吧。】
　　这么一想，他反而有点跃跃欲试。前世当特种兵时，最喜欢的就是和高手过招。赵猛武力值87，绝对是个厉害角色……
　　但很快，蔡采冷静下来。他现在这小身板，别说过招了，人家一根手指就能摁倒他。
　　“赵叔以前常打猎？”蔡采忽然开口。
　　赵猛看向他，笑道：“是啊，从小在山里跑。怎么，二蛋有兴趣？”
　　“嗯。”蔡采点头，“想学点防身的本事。”
　　赵猛眼睛一亮：“成啊！等有空了，叔教你两招！”
　　两人正说着，李母已经起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她提着一个篮子出来，里面装着家里攒的十几个鸡蛋，还有屋檐下挂着的最后一只风干野鸡。
　　“赵兄弟，这野猪肉太贵重了，我们也不能白收。”李母把篮子递给赵猛，“这些鸡蛋和野鸡，你们爷俩拿着，好歹是个心意。”
　　赵猛连忙推辞：“嫂子，这怎么行！那野猪肉不值什么钱……”
　　“你要是不收，那野猪肉我们也还你。”李母态度坚决。
　　赵猛看着这个瘦小却倔强的农妇，又看看篮子里那些鸡蛋——显然是攒了好久舍不得吃的。他心头一热，郑重点头：“好，我收下。多谢嫂子。”
　　送走赵家父子，李家人围着那半扇野猪肉，还是觉得像做梦。
　　“这赵兄弟……真是个实在人。”李大柱感慨。
　　“就是那孩子娇气了些。”王氏轻声说。
　　“人家以前是富户，孩子娇养些也正常。”李母倒是想得开。
　　只有蔡采，坐在门槛上，望着隔壁新亮起灯火的院子，若有所思。
　　“南方水患......”
　　夜色渐深。
　　赵家新居里，赵启正抱怨：“爹，那破鸡啄我！”
　　“活该。”赵猛瞪他一眼，“明天开始，早起练功，不准偷懒！”
　　“啊？还要练功？”
　　“不仅要练，还要好好练。”赵猛神色严肃，“你可知隔壁那孩子是什么人？”
　　赵启撇嘴：“不就一个乡下娃娃……”
　　“闭嘴！”赵猛压低声音，“爹此次奉旨前来，为的就是他”
　　赵启被父亲严厉的语气吓住，不敢再说话。
　　而李家，蔡采躺在炕上，调出系统面板。
　　【临时任务：三日内获得启蒙教材。剩余时间：2天23小时。】
　　他闭上眼睛。
　　明天，就去县城买书。
　　至于老师……县城应该也有老师吧。
　　他这样想着，沉沉睡去。
　　窗外，新月如钩。
　　清河县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不紧不慢地行驶着。
　　车里的老人掀开车帘，望向远处的村庄灯火。
　　“快到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