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在线偷听》风吹凉皮皮

12、代价与抉择 夜色掩映下

　　夜色掩映下，李大柱背着沉甸甸的背篓，牵着蔡采，悄悄回到了李家小院。
　　门一关，李母和王氏、大丫都围了上来。当李大柱把背篓里的东西一样样往外掏时，李母的手都在抖。
　　“这、这么多布……”
　　“米！这么多米！”
　　“还有油！还有鸡！”
　　“红糖！这是红糖！”
　　当最后那包银子被掏出来，解开红绸，白花花的官银在油灯下闪着光时，李母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
　　王氏捂着嘴，大丫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那些银子——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二蛋……”李母声音发颤，“这、这都是……”
　　“县太爷赏的。”蔡采平静地说，“咱献的法子有用，赏银五十两。这些是用剩下的。”
　　“五十两？！”李母倒吸一口凉气。
　　“娘，”蔡采认真地看着她，“这些银子，还有这些东西，对外都不能说出去，要是让人知道是神仙降幅，神仙会生气的，到时候把咱家的福气都收走了。”
　　李母脸色一白，立刻点头：“对对！不能说！谁都不能说！”
　　李大柱也赶紧道：“娘，二蛋说得对。咱家突然有钱了，村里人会起疑。实在不行就说是爹...爹留下的种田办法，官家觉得有用，才赏了一些。”
　　一家人围着那些东西，又喜又怕。
　　当晚的饭食很简单——新买的米煮了饭，用猪油炒了个青菜，切了点肉沫放进去。但每个人都吃得很香，那是希望的味道。
　　饭后，李母小心翼翼地把银子藏进墙缝，用泥巴糊好。两只母鸡关进新搭的鸡窝，咯咯叫着，给这个小院添了生机。
　　蔡采躺在炕上，看着窗外月色。
　　【宿主，识字任务时限剩余：二十三日。请尽快开始。】
　　系统的提示音冷不丁响起。
　　蔡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催什么催。总得让我想想办法吧？家里刚有点起色，突然说要去读书，不得有个由头？】
　　【任务失败将产生惩罚。】
　　蔡采一愣：【什么惩罚？之前怎么没说？】
　　系统沉默。
　　蔡采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说清楚。什么惩罚？】
　　机械音平静无波，却让蔡采浑身发冷：
　　【因宿主介入而改变命运轨迹者，将回归原定命运线。】
　　【具体惩罚如下：】
　　【李王氏（宿主之嫂）产后虚弱加重，于三个月后病逝。】
　　【李小丫（宿主侄女）因无人照料，夭折。】
　　【李大柱精神恍惚，下地时摔断右臂，丧失劳动能力。】
　　【李母承受不住打击，一病不起，次年春亡故。】
　　【李大丫被人贩子拐卖，下落不明。】
　　【李家彻底败落。】
　　蔡采猛地坐起，脸色煞白。
　　【你……你威胁我？】
　　【系统提示：此非威胁，乃因果。宿主既已介入此界命运，便与万千生灵产生羁绊。任务系统为引导宿主正向改变而设，若宿主放弃引导，被改变者将失去“锚点”，重归原轨。】
　　【那大周呢？】蔡采咬牙，【我献了农策，这总算是正向改变吧？】
　　【宿主献策之举，已将自身命运与大周国运线初步纠缠。简言之——宿主完成任务，宿主好，大周方能好。宿主若停滞不前，大周国运亦将受到影响，水患、饥荒、动乱……皆可能加剧。】
　　蔡采瘫坐在炕上，浑身冰凉。
　　她转头看向身旁——李母睡得正香，脸上还带着今天见到银子时的笑意。隔壁屋，王氏在哄孩子，李大柱的鼾声隐约传来。外间炕上，大丫翻了个身，梦里还在笑。
　　这一张张脸，这些天来渐渐有了血色的脸……
　　【我……我知道了。】蔡采闭上眼睛，【我会想办法。读书，识字，做任务。】
　　【明智的选择。】
　　而这番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皇宫。
　　金銮殿上，君臣们听得心惊肉跳。
　　“惩罚……竟是如此！”
　　“那孩子若停滞不前，大周国运也会受影响？！”
　　“陛下！必须助他！”
　　周景帝脸色凝重：“暗卫再加派一倍人手！务必保那孩子周全！”
　　“陛下三思！”太傅突然出列，“那孩子颇为敏锐，此前周文渊稍显刻意便已起疑。若再加派人手，恐打草惊蛇。”
　　皇帝皱眉：“那依太傅之见？”
　　“那孩子现在最需要的，是老师。”太傅捋须道，“周文渊身为县令，身份特殊，恐不能再当老师之责，难免惹人注意。不如……另请一位德高望重又不起眼的先生。”
　　“何人合适？”
　　殿内一时沉默。既要学问好，又要能放下身段去乡下教一个农家孩子，还要不起眼……
　　“老臣愿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拐杖的老者，在太监搀扶下缓缓走进殿内。
　　“帝师？！”皇帝惊得站起，“您怎么……”
　　来人正是三朝帝师，徐静斋。年逾七十，早已致仕归隐，今日竟出现在朝堂上。
　　“老臣虽老，耳尚聪，目尚明。”徐静斋行礼，“老臣都听见了。那孩子……是我大周的希望。教他识字明理，老臣义不容辞。”
　　“可帝师年事已高，舟车劳顿……”
　　“陛下，”徐静斋抬头，浑浊的眼中闪着光，“老臣教过三位皇帝，见过大周最辉煌时，也见过最艰难时。若能在入土前，再为大周教出一位栋梁……死亦无憾。”
　　殿内一片肃然。
　　周景帝眼眶发热，深吸一口气：“既如此……有劳帝师。”
　　他走下御阶，亲手扶起老人：“朕派一队护卫，护送帝师前往清河县。对外便说……帝师已归隐，颐养天年。”
　　“老臣，领旨。”
　　而此时，李家村里，天刚蒙蒙亮。
　　蔡采早早起床，在院子里看着那两只新买的母鸡啄食。
　　李母正在煮粥，新米的香气飘满小院。
　　“娘，”蔡采忽然开口，“我想识字。”
　　李母手一顿，惊讶地转头看他。灶膛的火光映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那双眼睛里先是充满震惊，随后有了思考，“识字……”她喃喃着，用围裙擦了擦手，“是该识字。”
　　她的反应比蔡采预想的要平静。这个一辈子没出过村的农妇，看着儿子认真的小脸，又想起怀里刚藏好的银子，心里那点迟疑慢慢消散了。
　　“以前是娘没本事，供不起。”李母走到蔡采面前，粗糙的手摸了摸他的头，“现在……现在咱家有银子了。你想识字，娘供你！”
　　蔡采鼻子一酸：“娘……”
　　“乡里就一家私塾。”李母想了想，“是邻村一个落第书生开的，收的学生不多。明儿……不，晌午吃完饭后娘带你去问问。”
　　她说着，眼里有了光：“咱家二蛋要是能识字，将来……将来说不定能当个账房先生，再不济，会写会算，也比土里刨食强。”
　　蔡采重重点头。
　　她不知道，一位三朝帝师的车马，正日夜兼程，赶往这里。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不能再懈怠了。
　　路还长。
　　但必须走下去。
　　晨风吹过小院，红薯苗的叶子在晨光中轻轻摇曳。
　　李母继续煮粥，嘴里念叨着该准备束脩，该买纸笔，该做件像样的衣裳去学堂……
　　蔡采蹲在鸡窝旁，看着那两只新买的母鸡争食。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娘答应了。】
　　【检测到宿主已迈出启蒙第一步。任务进度：10%。奖励将在任务完成后发放。】
　　而在前往清河县的官道上，马车里，徐静斋缓缓睁开眼。
　　“还有多久？”
　　“回先生，明日晌午便能到清河县。”
　　“嗯。”
　　老人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田野，苍老的脸上露出期待的神情。
　　那个孩子……会是什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