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在线偷听》风吹凉皮皮

10、县衙面谈 县衙大门敞

　　县衙大门敞开，穿着青色官服的周文渊站在门内，那声“小友”叫得温和得体。
　　蔡采却僵在了原地。
　　他仰头看着这位面容儒雅、官服齐整的县令大人，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现在当官的……都这么平易近人吗？】他在心里飞快地问，【县太爷亲自开门迎客？还迎一个六岁农家娃？】
　　这疑问清晰地传了出去。
　　金銮殿上，原本屏息凝神的君臣们瞬间炸了锅。
　　“坏了！太刻意了！”
　　“周文渊怎如此沉不住气！”
　　“那孩子起疑了！”
　　太傅急得直跺脚：“早说了要自然！要自然！这下如何是好？”
　　周景帝眉头紧锁，盯着虚空，仿佛能看见千里之外县衙门口那一幕。
　　而站在门口的周文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听见了！那孩子心里的疑问，他听见了！
　　完了……陛下千叮万嘱要“自然为上”，这下全露馅了！
　　就在周文渊脸色发白、脑子一片空白时，系统的机械音突然响起——这次，似乎是对所有人说的：
　　【气运磁场分析：宿主灵魂携跨时代知识体系，对此界文明进程产生正向扰动，已形成局部‘大气运场’。在此场影响下，宿主周围概率性事件将向有利方向偏移，包括但不限于：偶遇贵人、时机巧合、逢凶化吉等。】
　　这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颗定心丸。
　　周文渊眼睛一亮——是啊！气运！这孩子身负大气运，所以县令亲自开门这种“巧合”，完全说得通！
　　他身后的师爷和衙役们虽然听不见系统音，却看见县令大人突然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温和的笑意。
　　“本官今日正巧在门前巡察，”周文渊迅速调整状态，声音恢复了官腔里该有的矜持，“听闻有献农策者，特来看看。小友便是？”
　　蔡采心里的疑虑被打消了大半。
　　【原来是这样……】她暗想，【运气好也能解释？行吧，穿越都发生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回大人，”李大柱紧张地开口，声音发颤，“是、是我爹生前琢磨的法子，我弟……我弟记性好，都记下了……”
　　周文渊看向蔡采，目光温和：“哦？那随本官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蔡采拉了拉李大柱的袖子，两人跟着走进县衙。经过周文渊身边时，蔡采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县令大人的手在微微发抖。
　　紧张？为什么紧张？
　　大堂已经布置过了，椅子换了软垫，桌上还摆着茶点。周文渊瞥见那些点心，心头又是一紧，赶紧给师爷递了个眼色。
　　师爷会意，悄悄退下，不一会儿就有衙役上来把茶点撤了，换上了普通的粗瓷茶杯。
　　【系统，这衙门挺节俭啊。】蔡采心想。
　　周文渊听见了，脸上笑容更自然了些。
　　几人落座。周文渊坐在主位，蔡采和李大柱坐在下首。背篓里的红薯苗被小心放在一旁。
　　“不知小友要献何策？”周文渊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例行公事。
　　李大柱结结巴巴不知如何开口，蔡采先道：“回大人，是土地改良法和一种新作物的种法。”
　　他声音稚嫩，但条理清晰：“我家有块地，原本板结贫瘠，种啥都不长。按我爹留下的法子改良后，土变松了，颜色也深了。还有这苗——”
　　他指着背篓：“这叫红薯，产量高，耐贫瘠，生长期短。我爹说，要是推广开来，能让很多人吃饱饭。”
　　周文渊听得认真，虽早就在心声中听过，但心里还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否详细说说？”
　　蔡采从怀里掏出那块破布，展开。炭笔画的示意图虽然简陋，但步骤清晰：腐叶土和草木灰的比例、翻土的深度、混合的方法……
　　“这是改良土的法子。”蔡采指着图，“按这个做，贫地能变肥地。”
　　他又指向另一幅图：“这是红薯扦插的法子。取藤蔓，斜插入土，保持湿润，七天就能生根。两个月就能收。”
　　周文渊接过破布，手又在微微发抖。
　　这一次，是激动的。
　　这些法子……这些图……若真如这孩子所说，那可是能让天下农人受益的宝贝！
　　“你父亲……”他声音有些干涩，“真是位奇人。”
　　“我爹种了一辈子地。”蔡采垂下眼，掩去眼中的情绪，“他说，农人靠天吃饭，但也能靠脑子吃饭。这些法子，他琢磨了一辈子，临走前交代，要是家里过不下去了，就献给官府，换条活路。”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李大柱在旁边听着，眼眶都红了——他爹生前确实爱琢磨种地，但哪有这些本事？可二蛋说得……跟真的一样。
　　周文渊沉默片刻，忽然起身，对着蔡采郑重一揖。
　　“本官代清河县百姓，谢过令尊。”
　　蔡采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回礼。
　　周文渊直起身，眼中闪着光：“这些法子，本官会命人试种验证。若真有效，按朝廷律例，当赏银五十两。”
　　五十两！
　　李大柱倒吸一口凉气。
　　蔡采却平静道：“大人，我还有个请求。”
　　“请讲。”
　　“这些法子，能不能……让我口述，衙门的人记下来？我不识字，画图还行，写字就不成了。”
　　周文渊心头一颤——来了！识字的机会来了！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此事易尔。师爷——”
　　师爷赶紧捧上纸笔。
　　“你说，他记。”周文渊温和道，“说仔细些，越细越好。”
　　蔡采点头，开始口述。
　　从土壤改良的每个步骤，到红薯种植的每个细节，再到他“顺便想起”的堆肥法——那是系统奖励手册里的内容，他稍微改了改，说是“爹生前琢磨的另一半”。
　　师爷运笔如飞，墨迹在宣纸上蜿蜒。
　　周文渊静静听着，看着那个六岁孩童侃侃而谈。
　　阳光从大堂、的窗棂照进来，落在孩子认真的小脸上。
　　这一刻，周文渊忽然觉得，陛下让他来清河县，或许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而金銮殿上，君臣们也都松了口气。
　　“总算……接上头了。”
　　“那孩子没起疑。”
　　“周文渊后面表现尚可。”
　　周景帝微微颔首，目光却望向殿外。
　　赵猛应该快到清河县了吧？
　　一个县令，一个兵部侍郎。
　　明暗两条线，都要护好这颗大周的希望。
　　堂上，蔡采终于说完了。
　　师爷放下笔，手腕都酸了——整整写了三大张纸。
　　“大人，”蔡采抬头，“这些法子，真能让更多人吃饱饭吗？”
　　周文渊郑重接过那几张纸，一字一顿：
　　“能。”
　　“本官以这身官服担保，必让这些法子，惠及万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