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等你》酌风

5、第 5 章

　　舒乔坐在池涣家的客厅，观察着奢华的装修风格，心里找到池涣总是大方请客的原因。紧接着，又联想到她和妈妈至今都不大习惯有各自的房间，以及妈妈还是舍不得给自己换新衣裳。想到这，舒乔在心里算起自己的零花钱有多少，打算给妈妈一个惊喜。

　　“知道了，知道了。”
　　池涣一手不耐烦地捂着耳朵，一手端着水果走来，看到舒乔端正地坐在沙发上，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的样子，就像上课时偶尔发呆一样。
　　看似认真，实则思绪早已飘离当下。

　　池涣清清嗓子，舒乔才回过神来，朝池涣露出礼貌的微笑。
　　“别，你平时对我可不是这样的。”池涣吐槽。
　　舒乔得令，立刻收回了笑容，伸手拿起切好的橙子吃了起来。
　　舒乔的举动没有影响池涣的心情，反倒让池涣放松起来，坐在她身边。

　　“早知道一到学校门口就会被我妈截胡，我就带你爬墙走另一条道了。这样也不用回来听我妈唠叨，‘向舒乔好好请教’这样的话我都听到耳朵起茧了。”
　　“爬墙？”舒乔突然来了兴致，“我们学校还有另一条道？”
　　池涣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一亮，“没想到你这样的乖乖好学生会感兴趣。”

　　舒乔对自己不知道的见闻都挺感兴趣的。因为获取信息后，她回家就可以绘声绘色地跟妈妈讲，讨妈妈一声惊叹或笑声。
　　池涣小声地描述起小道位置，还有围绕小道发生的老师和学生之间的“猫抓老鼠游戏”。舒乔稍微靠近，侧耳倾听着。
　　池涣讲着讲着，注意到两个人的距离有些近，以至于他可以清晰地看见舒乔耳朵上的绒毛，白白的小小的，十分可爱。

　　池涣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耳根泛红，稍稍跟舒乔拉开了距离。
　　可一拉开距离，池涣就觉得两人之间有风吹过，吹散了令他心痒的热气，烦躁感腾起。于是他又倾身靠近舒乔，内心得到满足。

　　舒乔不知道池涣内心的婉转变化，只一边听一边点头，期待着回家跟妈妈聊天。
　　池涣的妈妈也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打着什么算盘，只抬头看到两个孩子聊天的样子，觉得池涣能跟舒乔成为朋友，那这孩子就歪不到哪去，稍微放下心来，喊两孩子吃饭。

　　“阿姨来不及做什么好菜，这些都是从附近饭店订的，希望你不介意。”
　　舒乔看着满桌的菜，挤出感激的笑容，说：“谢谢阿姨费心安排了这么丰盛的晚餐，这些一看就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快吃吧。”

　　舒乔看着阿姨满意地点头，有些负担地动起筷子。
　　如果是池涣请客，舒乔大可下次再请回池涣就行，还可以跟池涣随意聊点什么。但面对陌生长辈，她就拘谨多了。
　　“妈，你不是说今晚还有事，给我们安排好晚饭就走吗？”池涣说完，被妈妈瞪了一眼。
　　池涣的妈妈笑着跟舒乔解释完原因，就匆匆赶去公司了。

　　舒乔表面上没什么变化，但心里放松多了，开始挑拣掉配菜。
　　池涣拿公筷把挑掉配菜的肉放到舒乔碗里，又夹了块没有刺的鱼肉给舒乔。一来二回，池涣刚拿起筷子，舒乔就端起碗，做好池涣投喂的准备。

　　池涣看了舒乔一眼，舒乔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好意思，习惯了，在家我妈也这么对我，不过我也经常给妈妈夹菜的。”
　　池涣动作流畅地给舒乔夹肉，“你妈对你可真好。”
　　“是啊。”舒乔骄傲地回答，然后立刻察觉到该道谢才对，就说：“池涣，我发现你也对我很好。”
　　池涣手上的筷子一滑，连整齐的排骨都夹不住。

　　“你放心，我回去就好好研究的你错题，给你划出专属的习题范围。”舒乔一脸真挚，充满感恩地说着。
　　池涣的脸一垮，说不上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再去夹“逃脱”的排骨。
　　舒乔见状，帮池涣把排骨夹到他碗里，再冲他一笑。
　　池涣埋头扒着饭，心里软绵绵的。

　　吃完饭，池涣把舒乔带到书房里，舒乔一下子就给自己找好了位置，把课本和习题册摆整齐。没有任何前奏地，舒乔直接给池涣讲起今天课上的难点来，池涣都还没来得及拿起笔。
　　“舒老师，不带这么快的吧？你好歹让我把书看一下，也给你时间回顾下知识点。”
　　舒乔摇摇头，一边在课本上划出重点记号，一边说着：“你自己看也看不出难易点会怎样呈现在题目上，不如听我循序渐进地讲。还有我边讲边回顾，这样我们还可以同步做练习。”
　　池涣瞠目结舌，然后又立刻收起佩服情绪，反倒微微仰起头来，“了不起……”

　　“什么？”
　　“你现在是了不起。”池涣握笔，充满气势地看向课本，像是要赶赴战场般坚毅，“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反过来求教，让我来辅导你。”
　　舒乔欣慰地笑笑，“小池真是个有志向的好学生，老师等着那一天。”
　　池涣的耳根微红，不知道是窘迫还是害羞，总之他决定要拿出成绩才能跟“舒老师”顶嘴。

　　舒乔的思路很清晰，没花多久就把今天的数学知识点给拆分清楚了。
　　期间池涣的爸爸妈妈回来了，一看池涣认真学习的样子，两人感动得连说话声音都变得温和了。他们还主动地要送舒乔回家，但这活马上就被池涣抢来了。

　　舒乔想起家里有本高中范文资料，那是她暑假看完的，就打算送给池涣，于是带着池涣一起上楼。
　　可刚上楼，舒乔的爸爸就略过他们，走进电梯里，速度快得都没来得及看清身边的人就是他的女儿。

　　“叔……”池涣打招呼的词语卡在喉咙，最后咽下，变成异样感。
　　“池涣你先回家吧，资料我改天再拿给你。”
　　舒乔的不安落在池涣眼里，池涣答应后就离开了。

　　舒乔赶回家，发现门都没关好，玄关摆放着的高跟鞋也七歪八扭的。
　　“妈妈，我回来了！”
　　舒乔的声音传进客厅，微不可闻的抽泣声就停止了。

　　舒乔走进客厅，找到妈妈的身影靠在厨房的灶台边上，看上去像随时会倒下。
　　舒乔走到妈妈旁边，抱住妈妈，让妈妈从灶台转为靠在她身上。这时候妈妈才发现舒乔已经长大了许多，大得可以成为她暂时的支柱。

　　舒乔什么都没问，轻拍着妈妈的背，倒是妈妈深吸一口气，解释起来。
　　“乔乔……前些天妈妈对爸爸有些误会，所以今天爸爸特地请妈妈去吃饭解释。”妈妈停顿了下，然后才继续说：“但是那家餐厅很贵，所以妈妈打包了一些剩菜……这可能不符合你爸爸平时出门吃饭的习惯……”
　　舒乔看一眼妈妈身后，地上是打翻的打包盒和菜汤，控诉着爸爸的罪行。

　　舒乔和妈妈从小生活清苦，有几年爸爸的生意一直没有起色，还是妈妈每月汇去稿费接济。虽然家里现在有钱了，但是起初的时候，是妈妈全力撑起这个家。
　　舒乔轻抚着妈妈的背，“妈妈，我知道。妈妈，你没有错。只是我们很少和爸爸生活在一起，所以我们都需要磨合下生活习惯。”
　　妈妈点点头，靠在舒乔的肩上，呼吸慢慢恢复平稳。

　　舒乔其实很想指责爸爸，因为从见到爸爸开始，她就发现爸爸举手投足间嫌弃着她和妈妈的“小家子气”，逮住机会就“教育”她们要如何在社会上行走，却不曾想了解她们过去的生活如何，对未来的家庭生活有什么期许。
　　但舒乔一想到妈妈是深爱着爸爸的，只能在心里把尖锐的话头一一去掉，最后变成一句温和的劝解。
　　舒乔抚摸着妈妈瘦弱的背部，在心里催促自己快快长大，给妈妈另一个家。

　　整个周末，舒乔都陪着妈妈。
　　舒乔学习，妈妈就在旁边看书。
　　舒乔休息，两个人就一起聊天。

　　舒乔发现，妈妈不再看绘本，也不再提起绘本。
　　趁着妈妈做饭的时间，舒乔悄悄走进爸爸妈妈的房间，发现原本摆在书架上的绘本都不见了。舒乔寻找一番，才发现都在柜子底部的箱子里，包括妈妈的创作。
　　舒乔眼底黯然，假装不经意地跟妈妈提起将来要做跟绘本相关的工作，妈妈赞同但没有继续聊这个话题。舒乔觉得奇怪，但想不出答案，只能暂时归咎于爸爸身上。

　　“池涣，你以后可不能成为我爸爸那样的人，不然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池涣正在喝水，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池涣一脸莫名其妙，“我寻思着我刚打完球就来找你，也没犯什么错吧。”
　　“我只是突然想起就跟你说下。”
　　池涣无奈，“行。”
　　池涣说完就把饮料递给舒乔，舒乔轻拿起瓶盖就喝了起来。现在，她已经习惯了池涣会提前帮她拧开瓶盖了。

　　池涣观察着舒乔喝水的清爽样子，想到自己身上有汗味，就坐到下风口去。
　　“舒乔，今天的作业那么多，我们一起做吧，这样我不会的也能及时问你。”
　　“好啊。”舒乔自然地接上话题，“那你吃完饭来我家吧，因为我想和妈妈待在一块。”
　　舒乔扭头，正好对上池涣的眼睛，明亮好看。

　　池涣得意地嘴角上扬，说：“我想去你家吃饭，毕竟你都吃过我家的饭了。”
　　舒乔一想，很有道理，就点头：“好啊，那我提前给妈妈说下。”
　　池涣歪头，注视着舒乔，明亮的眼里透出更多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