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等你》酌风

4、第 4 章

　　池涣送舒乔回家，正好碰到舒乔的妈妈下楼丢垃圾。
　　舒乔一见到妈妈，就一路小跑到妈妈身边，牵着妈妈往回走。
　　“妈妈，你累不累？垃圾我来丢。”

　　舒乔的动作吸引着池涣的目光，他觉得她这时候又像个小小孩。
　　妈妈帮舒乔理了下跑乱的刘海，笑着说：“丢点垃圾有什么可累的，回家我给你切水果吃。”

　　舒乔要和妈妈上楼了，就和池涣挥挥手。这时候妈妈才发现了池涣，跟池涣道谢，然后才上楼。
　　池涣注意到舒乔妈妈的笑眼略显疲惫，想起了什么。

　　连外人都能注意到的细节，舒乔当然也注意到了。
　　一进电梯，舒乔就抱紧妈妈的胳膊，倚靠在妈妈的肩膀上。

　　“妈妈，我今天开学第一天还没正式上课。早上是开学仪式，下午是大扫除，放学后池涣还请了我吃饭。”舒乔说到这，冲妈妈甜甜一笑，“妈妈，我今天跟池涣说了很多话，发现我们俩挺合得来的，我们已经成为朋友了。”
　　妈妈温和地笑了下，轻拍舒乔的手背，说：“那就好，你爸爸说我们两家接下来会有合作……”
　　说到这，妈妈停止了话题，正好此时电梯门开了，就自然地结束了这个话题。

　　舒乔抢先进门给妈妈摆正了拖鞋，一边用好奇的语调问着：“那妈妈你今天在家做了什么呀？”
　　“我今天就简单做了下家务，然后出门走走……”妈妈说着，想到了什么，又不说了。

　　舒乔担心妈妈，就听话地快速洗漱，妈妈让吃什么水果就吃什么水果，然后围着妈妈聊一些她今天的见闻，一边给妈妈揉着肩膀。
　　舒乔见一通操作下来，妈妈的心情明显变好，才安心下来。

　　也是这时候，舒乔才发现爸爸不在家。
　　可能是在忙工作吧。舒乔在内心给自己编了个答案，就不再去好奇原因。

　　突然，妈妈抓紧舒乔的手，体温在手心间传递。
　　“乔乔，有你在，妈妈觉得很幸福。”
　　“妈妈，我也是！”舒乔绕到妈妈身旁，给妈妈一个大大的拥抱，“有妈妈在，我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妈妈抚摸着舒乔的头，问起舒乔对绘画是否感兴趣，还准备把她一些画册和画具等等相关的资料都给舒乔。
　　舒乔靠在妈妈的怀里，跟妈妈说着体己话，内心暖洋洋，许下小小的坏心愿：
　　希望爸爸偶尔能像今晚这样不霸占着妈妈，让我和妈妈多一些相处时光。

　　第二天起床，舒乔发现妈妈又恢复了往日的神采，在内心自夸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上学了。
　　远远地，池涣就看见舒乔的背影跟往日的沉稳安静不同，明显透出快乐的气息。

　　池涣快步追上舒乔，“什么事这么高兴？”
　　“因为有妈的孩子像个宝，我就是那个宝。”
　　池涣嫌弃地看了舒乔一眼，“幼稚。”

　　“诶不对。”舒乔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问：“我跟平时一样，你是怎么看出我心情好的？”
　　“哪里一样了，明明很不一样。”
　　舒乔注视了池涣两秒，赞扬道：“池涣，你真是个细心的小男孩。”
　　池涣无奈，“舒乔，你真的很神奇，让我既想跟你说话，又不想跟你说话。”

　　“不跟我说话，你怎么跟我讨教学习？”
　　池涣被舒乔的话噎住，停在原地，一脸不想再跟舒乔一起走的表情。
　　舒乔也不妨碍他，继续往前走着。
　　池涣看着舒乔的背影，不自觉地就跟上去，又出现在舒乔的身旁。

　　之后，池涣果然认真听起课来，把不懂的点都记下来，下课后请教舒乔，态度极好。
　　舒乔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认真地讲解每个点，倒是孟欣睁大了惊讶的双眼。舒乔循着孟欣的视线，确认孟欣惊讶的不是他俩的关系，而是惊讶池涣的行为后，也用惊讶的眼神打量池涣。

　　“池涣，你该不会没跟我说过假话吧？”
　　池涣一脸莫名其妙，“什么啊？”
　　“你的入学成绩单还在吗？”
　　池涣翻来倒去，终于找出成绩单给舒乔。舒乔看完成绩单后，转头看向孟欣，孟欣确定地点点头。舒乔又转过身，面对池涣，令池涣一头雾水。
　　“你是真坦诚，真不爱学习啊。”
　　池涣这下懂了，抢过舒乔手中的成绩单，随手塞进抽屉里，说：“那是过去，接下来我会好好学习，赢过你。”

　　“嗝。”
　　孟欣突然打嗝，然后摆摆手转身，表示不想再看这种离谱不现实的戏码。
　　就在池涣鄙视的目光中，孟欣又转过身来，找补了下：“不过在舒乔的这面镜子下，我发现池涣你越看越帅了。”然后不等池涣吐槽的回应，孟欣又赶紧对舒乔说：“舒乔，我跟我妈说过你的成绩，她对你的印象可好了。然后我今天放学要跟朋友去玩，我能不能……”

　　舒乔知道孟欣要说什么了，但故意不开口，就等着孟欣把话说完。
　　孟欣抱起拳头做央求状，“说是跟你开学习会去了？”
　　舒乔一脸平静，“你怎么说都可以。”
　　“真的？!”
　　舒乔点点头，“其实你完全可以拿我当挡箭牌，不让我知道也没关系。”
　　“是这个理，但我总觉得要问你一下。”
　　“总之我同意了，反正我不用做任何事。”

　　孟欣对舒乔竖起大拇指，“人间清醒。但我好像在哪看过，说年纪轻轻就看透一切，是家庭不幸的体现。不过池涣之前不爱学习的样子很不清醒，看起来也像家庭不幸的样子。”
　　舒乔不在意别人在不了解事情全貌的情况下做出的评价，无所谓做出任何反应，倒是池涣好奇起来。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孟欣说，我和你很像，我倒觉得不像。”
　　孟欣歪头，觉得她刚才好像不是在说这个，“不过说起像不像嘛，我是觉得你们真像。”
　　池涣笑了下，“这个评价我喜欢。”

　　“铃——”
　　上课铃和下课铃串起少年少女们的时光，在翻书落笔间终于等来了体育课。
　　高一生的体育课还没被主科占去，可以自由地在操场上活动。

　　舒乔不爱运动，就找个安静的角落看起来书来，今天的书是她特地带来的手绘绘本。
　　这是妈妈的创作，上面写了不少妈妈的绘画心得和创作思路。
　　不知道看了多久，舒乔感觉到饿了，就往小卖部走去。
　　然而小卖部可是校园里炙手可热的地方，无论是下课还是体育课间，都挤满了学生。

　　舒乔看着货架间拥挤的人群，在内心感慨小卖部应该开大一点的，然后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一个熟悉的人影，是池涣。
　　池涣得意地笑着，眉眼间都充满阳光，大方地把一盒零食塞到舒乔手里，“拿着，我请客。”
　　舒乔定睛一看，露出了笑容。
　　是好丽友派。

　　池涣看着舒乔的笑容，更加得意了，觉得心情好极了。
　　“这一盒有两个，我们一起吃吧？”舒乔提议。
　　“好主意。”

　　舒乔和池涣并肩坐在长凳上，舒乔开着包装盒，池涣却在东张西望。
　　池涣用眼神赶走不远处的几个男生，那几个男孩有的露出嘲笑的表情，有的做加油的手势，但都被池涣的眼神赶回篮球场上去了。

　　舒乔看向池涣，“怎么了吗？”
　　“没什么。”
　　池涣总不能说，他其实一边打球时，一边注意着她的动向。当他远远地看到她收起书，走向小卖部时，他就飞快地跑到小卖部，抢先一步买到零食，“威风”地出现在舒乔面前。
　　舒乔把一个好丽友分给池涣，池涣撕开包装袋后咬下，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虽然是有些甜腻的味道，但池涣却像喝了一大口气泡水般，心情爽快。

　　舒乔说：“下回我请你。”
　　池涣伸展开双腿，脚跟点在地上，轻轻晃动，“好。”
　　此时池涣听到手机振动声，四周巡视时发现声音就来自隔壁，惊诧地看到舒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舒乔，你不是吧，好学生上课还随身带着手机，而且没开静音。”

　　舒乔也不回话，积极地看着消息并回复，手指灵活快速地在手机上敲着。等回完消息，舒乔才看向池涣。
　　“只有我妈妈的消息才有振动提示，而且妈妈有我的课表，知道我现在在上体育课。”
　　“你把课表发你妈妈了？而且还在上课期间回妈妈消息？”池涣难以置信，说：“要是我在放学前给爸妈发消息，他们会以学习不认真等等理由骂死我。”

　　“所以说啊，你成绩要好才行。”
　　池涣不服气，“你给我等着，终有一天我要考过你。”
　　“我才不等你。在你努力的期间，我也会努力。等你考到我原本的名次，我的名次很可能更靠前了。”
　　舒乔说完，又咬了口好丽友派，自然的样子完全没有炫耀成分，只是平静地在叙述一个事实，让池涣没了脾气。

　　舒乔咽下口中的食物，自然地开启另一个话题：“对了，你从小在这长大，知道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吗？”
　　“怎么，你放学不回家吃饭？”
　　舒乔点点头，映在池涣眼里，化为期待。

　　“我妈妈今晚要和爸爸吃什么烛光晚餐，让我在外面吃完饭再回家。”
　　舒乔说话的时候把情绪隐藏得很好，眼里只有一点点落寞，但还是被池涣捕捉到了。
　　“那等放学后，我带你去吃饭吧。”
　　“你不回家吃饭吗？”
　　“我只要跟我爸妈说，我请学霸吃饭，学霸就把学习秘籍传授给我，他们会让我把压岁钱全都贡献出去的。”
　　舒乔被池涣逗笑了，虽然笑容弧度不大，但还是驱散了那点点落寞。
　　池涣观察着舒乔脸上微小的变化，露出了笑容。

　　“虽然你拿出压岁钱请大餐的提议让我很心动，但是……”舒乔说着拿起池涣暂时放在一旁的零食袋，把空袋都收好丢到垃圾桶去，再走回池涣面前。
　　舒乔微笑着，认真地说道：“我来请客吧，上次我们说好的。”
　　池涣坐在椅子上，稍微仰头看着舒乔，嘴角的笑意明显，“舒乔，你现在的身姿在我看来十分伟大，我喜欢。”

　　“我可没说总请你吃饭，只是请这一次。”舒乔的反应迅速，不接这捧夸。
　　“行，有来才有回嘛，下次轮到我请你。”

　　此时集合的哨声响起，舒乔转身向操场走去，池涣跟在她身后，用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舒乔的步伐轻快，因为她放学后有本地朋友带着探店，心情愉快。
　　池涣跟随着舒乔的步伐，暗中调整成和舒乔一样的步频，保持着能观察舒乔微小动作的距离。观察着，被舒乔感染了心情，他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舒乔，你今晚想吃什么？”
　　舒乔思考着晚饭种类，却从没想过她最终是去了池涣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