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等你》酌风

2、第 2 章

　　“什么何木？”池涣一脸莫名其妙，“不是吧，舒乔，你到现在都没记住我的名字？”
　　“哈哈。”舒乔僵硬地发音，语调一点都不像在笑，“没忘，池涣。”
　　舒乔不顾池涣一脸怀疑的表情，只想着幸好池涣没听到她们刚才的谈话，毕竟她不想让池涣觉得她会拆穿他家事的可能性，更何况她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

　　“你俩认识啊？”舒乔的前桌跟发现新大陆一样，“可我在初中没见过你啊。”
　　“我初中不在这读。”
　　“青梅竹马？”
　　“不是。”舒乔和池涣异口同声。

　　前桌“啧啧”地摇头，显然不信他们的话。
　　池涣无所谓解释的样子，直接跟找他的男生聊了起来，“别一脸八卦的样子，说找我干吗。”
　　舒乔也没有继续跟池涣谈话的意思，直接转身坐正，打算继续看书。
　　前桌看着他们俩莫名相似的反应，鼓起掌来，点评道：“精彩，有意思。”

　　前桌打量起看书的舒乔，发现她手上是一本绘本，不是什么课前预习，也不是装好学生做题，深得她心，就笑着说：“你好，我叫孟欣，你呢？”
　　舒乔反应了会，才意识到前桌在跟她说话，便回忆了下孟欣刚才说了什么，回答：“舒乔。”
　　“舒乔，从此我们就建立起前后桌的友谊了。”
　　“等下班主任不会重新安排座位吗？”
　　“我问过以前被这个老师带过的师姐了，这个老师不会随便调座位，最多就是把个子高的调后面去。”
　　孟欣还想借着跟舒乔聊什么，突然机敏地察觉到什么，果然扭头就看到老师走进教室了。

　　老师一进教室，整个氛围瞬间不同了。所有人回归座位面向黑板，跟一键还原似的。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开学的第一天……”
　　老师开始一些老生常谈的讲话，舒乔并不在意，继续看书，直到她的名字被突然点到。
　　“舒乔。”

　　舒乔站起身，迎上老师赞许的目光，心下已经想到老师会说什么了。
　　“她是我们班入学成绩的第一名，大家接下来多多向她学习。”
　　舒乔淡淡一笑，然后顺应老师的手势坐下，配合老师完成了开学第一课。

　　舒乔刚坐下就看到前桌孟欣惊讶的神情，孟欣压低声音说：“抱歉，我刚才对池涣的介绍应该只是误会。”
　　孟欣刚说完，舒乔就感受到身后有人拿笔帽戳她，于是回头。

　　池涣用手撑着下巴，神情有些苦恼，“原来你成绩这么好啊？也对，这才符合你乖乖女的形象。这下我知道我们两家未来的走向了……”
　　自问自答，那是不需要我应声了。舒乔心里想着。
　　舒乔刚想转过头，池涣突然抓住她的手臂，然后抱歉地松开手，“我只是想跟你说，如果我爸妈问起我有没有向你学习，你就说有，这样他们也不会给你添麻烦了。毕竟我们互不了解，也想互不干涉嘛。”
　　池涣将舒乔的原话还给她，舒乔满意地点点头，“你反应很快，还把预案跟我说了。靠谱，成交。”

　　舒乔终于得以坐正，假装没看见眼前孟欣那恍然大悟的大眼睛。
　　“原来池涣只跟青梅竹马来往，所以才不爱跟陌生女生讲话。”孟欣说完，就自顾自地点头，跟悟到什么一样，回头坐好了。
　　无需舒乔回应，倒像个观察员，孟欣给舒乔的印象不错。

　　上午在老师关于严明纪律的讲话、升国旗和发课本等轻松活动中度过，下午又迎来大扫除，让大家都喜气洋洋的，身姿都轻快不少。
　　“要是天天这样就好了。”孟欣拄着扫帚仰天长叹。
　　“我倒不愿意天天这样大扫除，太累了。”
　　舒乔费劲地拧好抹布，递给站高处擦窗的池涣。池涣一手接过新抹布，一手把用脏的抹布递给舒乔，然后继续擦起窗户来。
　　孟欣看着两人的默契配合，越发好奇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
　　“小学一年级二年级？该不会是幼儿园吧？”
　　“暑假。”又是异口同声。
　　“啊？”这下轮到孟欣无言了，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池涣嫌弃孟欣和舒乔站在一块聊天，扰他清静，就弯下腰，拿走舒乔手中的抹布，“你去做别的吧，我一个人搞得更快，能快点打球去。”
　　“可这是老师安排的。”舒乔确实不想干体力活，但这明显两个人干效率更高。
　　池涣弯着腰，目光正好跟舒乔平视，“你这么冷漠一人站我旁边，我不适应，太冷了。”
　　“你这笑话更冷。”舒乔的反应很快，“不过我赞成你的话，我这就走，不影响你。”

　　舒乔刚移交了抹布，盘算着要去趟小卖部还是食堂时，突然窗外飞动的扫把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外面两个正在扫地的男生不甘心做普通的扫地工，干脆化身为武将，将手中的扫把化为长矛，上演一出攻守城池的戏码。然而，这地并非只属于他们，其他只是路过的将士被他们殃及。这下两方会战要变成三方乱斗。
　　舒乔正在感慨男生是种神奇的生物时，池涣已经扔下抹布，向外跑去了。

　　换做平时，舒乔会直接离开这里，去进行自己的计划轨迹，但是这会看到池涣参与进去了，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就留在原地。
　　眼见池涣跑到三个男生之间，拉开他们，但正在气头上的男生们对池涣的到来很反感，气氛不妙，看上去就像池涣申请参战一样。
　　“池涣不会是想跟他们打起来吧？”

　　舒乔听到孟欣的发问，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然后用力推开窗户，窗外的风一下子吹到舒乔身边，包括池涣的声音。
　　“我刚才都看到了，他们不是故意的，是误会。”
　　舒乔盯着池涣认真解释的脸，心想：他果然是去阻止大战爆发，毕竟他是会主动认错的人。

　　但不知是谁远看事情不妙，就拉来了老师，老师以为他们几个人干架，就一次性把他们都送办公室去了。
　　老师先是对几个男生劈头一顿批评，还上升到要把他们的家长找来，然后才要求他们解释打架的原因，没想到一听都是误会。
　　“……没有打架就好，但是大扫除期间玩闹也不对，你们做事就应该专心。”

　　舒乔站在办公室外，听着老师的话锋转向，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原本打算老师不信他们的解释，执意找家长的话，她就进去作证。
　　办公室的门打开，几个男生一脸无趣地走出去，最后才是池涣。
　　舒乔抬起头，正好对上池涣疑惑的目光。

　　“照你的性子，应该不喜欢花时间看别人笑话吧？”
　　“不喜欢，而且这也不是笑话。” 舒乔点点头，“我是想着老师如果不夸奖你团结友爱的话，我来替他夸你。”
　　池涣一时间愣住，觉得舒乔这个人有趣极了，既能猜到，又无法猜到。
　　“无聊。”池涣嘴角浮上轻松的笑意，转身就走。
　　舒乔很快跟上，一下子就发现池涣的微表情，心情也被感染变得不错起来，生出了逗池涣的想法。

　　“池涣，如果刚才老师不信你，坚持找家长的话，你会怎么办？”
　　“他们不会来的。”池涣毫不犹豫地回答，“他们爱面子，最多就打个电话给老师，然后等回家再对我发一通火，就这么过去。”
　　“你爸酒后的脾气确实不好。”
　　池涣看了舒乔一眼，也不掩饰眼里的无奈，说：“反正你的成绩摆在那，我爸妈早晚会让我们两家走近，你早晚也会知道这些，我就跟你说了吧。”

　　舒乔条件反射地捂住耳朵，不想知道别人家的事，因为预感到很麻烦。但一想到池涣的话没有错，就投降般地放下手。
　　池涣看到舒乔的反应，觉得有些好笑，好像是猜到舒乔的心理活动一般。
　　“我讨厌他们感情不好还惺惺作态，明明要离婚了，还打着为我好的旗帜拖着。实际上他们就是在大家面前演戏，要事业家庭两全的面子罢了。”池涣嘴角扯着讽刺的笑，继续说道：“所以我故意在他们面前闹，让他们觉得这样管着我，不如早早放弃我，各自组建家庭去。”

　　“你闹多久了？”
　　“一年多了。”
　　“那他们还没放弃你？”
　　“嗯。”
　　“如果你不装叛逆的话，你们家会怎样？”

　　舒乔一脸认真地看向池涣，令池涣敷衍的心思逃串开了。
　　“……应该会是继续维持着和睦的表象，然后等到我高考后，他们再突然告知我离婚的事。”
　　“你爸妈真爱你。”
　　“不可能。”池涣下意识反对。

　　舒乔解释道：“其实他们大可不掩饰对彼此的不满，直接将大人的坏情绪都传递给你。但是他们选择不影响你，直到你成年才来让你接触这些事。你要知道，很多人都是无法忍受和讨厌的人一起住的，能忍受就说明有更在乎的东西。”
　　舒乔的话令池涣噎住，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角度。
　　“你讨厌他们是因为他们不真诚，可是谎言也有善意的，不是所有现实都美好。我是觉得他们都很在乎你，要不然才不会哄着一个叛逆小孩去见朋友家，毕竟这很大概率会发生你驳他们面子的事。”
　　舒乔停顿，看向池涣，“你不是说他们很爱面子吗？”
　　言下之意，他们更爱你。
　　“不过，这也无法掩盖你爸的脾气不好。”
　　“你说得对。”
　　池涣的话，听上去只赞同了舒乔对他爸脾气的结论，但舒乔也不想追究。

　　池涣和舒乔并肩，低头看着舒乔的脸庞，好奇问：“你年纪跟我一样大，为什么想法会这么不一样？”
　　舒乔眼看前路，边走边说：“我以前有个邻居姐姐，她爸爸经常喝酒骂她，她决心要考上离家很远的大学，然后赚钱远离家庭。当时我以为能和妈妈一辈子生活在一起，对‘远离家庭’这样的话很受冲击。”
　　“然后姐姐说，爱的形态有很多种，不是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就是爱。每个人的生活会有很多变化，会导致爱藏在或真或假的事件中，需要自己去翻找辨别，由此来选择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她跟我说，我要变得成熟和独立，这样才能一辈子维持着和妈妈的爱。”
　　舒乔看向池涣，浅浅地笑下，“我到现在还不是很懂，但是我能从你的事件中翻找出你爸妈爱你的结论。”

　　池涣思考着，“我好像有点懂了，就是没有谁能永远和谁在一起，但……”
　　两个人同时看向了对方，异口同声。
　　“我不愿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