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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互不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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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窗外蝉鸣。
舒乔坐姿乖巧,假装看书,实际上书后的眼睛一直瞄着妈妈和“爸爸”。
她是妈妈带大的,而爸爸一直在外工作,几年回家一趟,所以舒乔在心里给爸爸加个引号。直到初三下学期末,也就是两个多月前,爸爸把妈妈和她接到城市里的家,一家人才团聚。但舒乔对此并不习惯。
妈妈一直围绕着爸爸转,给爸爸切完水果,就开始沏茶,和爸爸聊天的每一句都能让她心花怒放。
虽然不能理解妈妈喜欢爸爸的原因,但只要妈妈开心就好。
舒乔想着把视线收回书上,书却被抽走了。
“舒乔,别装做在看书了,收拾下和爸妈一起出门吧。”
舒乔看了眼爸爸手中抓皱的书,露出听话的微笑,回答:“好,我这就回房换衣服。”
舒乔走回房间换衣服,但稍稍放慢脚步,果然才走到房门口就听到爸爸对她的谈论。
“你说这孩子是不是有些木讷啊,连出门去哪都不问。”
“乔乔聪明着呢,你忘了我跟你说过她成绩有多好?”
舒乔听到妈妈为自己说话,安心地回到房间,把被爸爸抓皱的书压平,然后放回书架。
出门后,爸爸一路开车把她们带到一家饭馆,走到包厢发现已经有另一家人在了。
“这是我生意的合作伙伴……”
爸爸开始介绍起两家人,等妈妈寒暄完,舒乔就跟叔叔阿姨道好,但对方的孩子可没这么礼貌。
“池涣,你看人家舒乔多乖,你还不快学学,跟叔叔阿姨打招呼。”
那个叫池涣的男孩看起来跟舒乔差不多年纪,但个子明显比舒乔高出个头,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却摆出一副很臭的表情。
池涣没有理睬他爸爸的话,直接落座,令气氛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了。
舒乔看着他的行为,在内心发出感叹:哇……
“没关系,孩子嘛。”舒乔的妈妈开始打圆场,“我们也都坐下开饭吧,别把孩子们饿着了。”
“这孩子正处于叛逆期,今天要他出门都得哄半天,早知道就不带他出门了,让大家见笑了。”池涣的妈妈一脸苦笑。
舒乔看向池涣,正好池涣抬头撞上她的视线,就狠狠瞪了她一眼。
舒乔不以为意,依旧盯着池涣看,默默记下池涣的脸,心想以后见着了就绕道走。
池涣看舒乔没有移开目光,微微皱眉,有些嫌烦地移开了目光。
舒乔全程安静地吃饭,听到几个大人讨论自己的成绩,就简单地应付下,显得礼貌又谦虚,是大人喜欢的反应。
舒乔观察妈妈露出满意的表情,就下意识地笑了下,然后给自己夹个虾仁吃。
没想到两双筷子狭路相逢,都夹住同一只虾仁。
池涣挑衅地看了舒乔一眼,舒乔却一脸平静地松开筷子,礼让。
舒乔这副淡淡的样子,让池涣怀疑舒乔是古代守城的无能将领,敌军一来就立刻让出城池。
没意思。
池涣也松开了筷子,让原本被人争抢的虾仁备受冷落。
“池涣!你作为一个男孩子怎么连女孩子都不让!”
一旁池涣的爸爸注意到情况,开始训斥池涣,大嗓门吓掉了舒乔刚又夹起来的菜。
“要论月份,你还是舒乔的哥哥呢,怎么连礼让都不懂!”
“你真是被彻底惯坏了!平时在家耍性子就算了,现在在外面给谁都没好脸色!”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讨债的……”
池爸爸骂起池涣来丝毫不讲情面,令舒乔瞠目结舌,不过看到池爸爸手旁空掉的酒瓶又有点懂了。
以前她和妈妈还住在县城里时,隔壁家的大叔喝起酒来也是这种气势指天骂地。
“你以为我愿意是你生的吗?明明虚伪得要死,还老是在我面前演戏,恶心!”
池涣摔下筷子就跑出去了,而池家两个大人没有出去追的意思,舒家大人也忙安慰他们。
妈妈给舒乔使了个眼色,舒乔就赶紧追出去。
“池涣!你等下!”
舒乔这下算是了解池涣的特点之一了,就是腿长跑得快。
舒乔气喘吁吁,幸好红绿灯把池涣截停了,她才追上他。
“哈……你……你慢点……”
池涣睁大眼睛看着身边的舒乔,她的头发凌乱,跟刚才在桌上恬静的模样大相径庭,池涣此时竟生出急急忙忙不适合她的想法,随后又意识到她肯定是被大人使唤出来追他的,歉意生上心头。
舒乔好不容易追上池涣,眼看池涣这会又走开了,这下没力气再追了,不知道怎么跟妈妈交差。
舒乔十分无奈地低头喘气,眼前却出现一瓶水。
水瓶在阳光下折射出光彩,给舒乔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舒乔抬起头,果然看到池涣递了瓶水给她,于是眨巴眨巴眼,用疑惑的眼神回应他。
池涣不好意思起来,又因为刚才跑快了,脸上微红,说:“我刚在旁边的便利店买的,喝吧。”
舒乔接过水,去拧瓶盖,才发现瓶盖已经事先被拧松了。
这人也不坏嘛。
舒乔喝完水,总算回过神来,说:“我体育很差的。”
言外之意,若非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来追你。
“抱歉。”池涣摸摸后脑勺,火气已经消减了许多,看上去就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这是我和爸妈的矛盾,不该牵扯上你。还有刚才在饭桌上,我没有要跟你抢的意思,只是对爸妈老提别人家的孩子有些不爽……总之是我的错。”
“嗯,那我们回去吧。”舒乔很干脆,丝毫没有跟他较真的意思。
池涣不情愿回去,但看到舒乔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在控诉他连累他人的罪行,就说不出拒绝的话。
“外面太热了,那就回去吧。”
舒乔和池涣并肩走在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缝隙照在两人身上,像是撒下了金色亮片,让两个身影有了共同点。
“对了,谢谢你的水。”
“小事。”池涣突然想起什么,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家关系真好,不是重组家庭吧?”
“不是。”舒乔已经解除了对池涣的危机感,问:“你们家关系真差,是重组家庭吗?”
“不是。”池涣瘪瘪嘴,“我今天是头回见到你妈妈,你爸妈感情很好?”
“也许是吧,不过我和妈妈的感情很好。”舒乔坦然道。
池涣注意到舒乔轻微上扬的嘴角,想起刚才在饭桌上舒乔也总是在观察妈妈。
“你一定很喜欢你妈妈吧。”
“是,很喜欢。”
“我很羡慕你。”
“你会羡慕我,是因为你不了解我。”舒乔抬眼看向池涣,“在我看来,你爸妈也很好,十分关注你,关心你。”
“那是你不了解我……”池涣恍然,看到舒乔会心一笑,就叹了口气,“你说得没错。”
“刚才是我妈妈让我来追你的,你就看在我们互不了解、互不干涉的份上,回去别再顶撞你爸妈了,好吗?”
“你的意思是我要发火的话,也要等你们不在场的时候再闹腾吧?”
“是这个理。”舒乔坦然。
池涣无奈地笑了笑,心情反倒放松起来,“你好冷漠啊,正常人应该询问矛盾是什么,帮忙开解。”
“对,你这样笑很好看,你回去后只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大人们都会喜欢你的。”
舒乔注视着池涣,很认真地给出建议,神情真挚而乖巧,令池涣忍不住伸手帮她理了下凌乱的头发。
“你别太讨大人欢心,那样对自己不好。”
池涣说完,手上的动作僵住,才意识到自己僭越了,都是内心连累他人的愧疚感在作祟。
“抱歉,我只是看你头发有些乱。”
舒乔不以为意,“谢谢,你提醒了我要理下头发,免得妈妈待会看到会担心。”
池涣无奈,索性站旁边等舒乔对着手机理好头发。
舒乔扭头看向池涣,“整齐了吗?”
“齐了齐了,走吧,饿死了。”
回去后,池涣果然安静地吃饭,也不理会池爸的怪罪,还给舒乔一个眼神。意思是,我讲义气吧。
舒乔一脸平静,手在旁边悄悄竖起大拇指,意思是,谢了。
舒乔总算风平浪静地回到家,期待着晚上跟妈妈聊新买的绘本,但一看到爸爸妈妈在谈话,就又走回了房间。
妈妈被爸爸占了,也好过妈妈带着她在县城生活时,被邻居闲言碎语的好。
那些闲言碎语是在舒乔很小的时候听到的,但舒乔至今都记得,或说舒乔爸爸死了,或说舒乔爸爸在外赚大钱,故意抛下她们娘俩了,或说妈妈被人骗了导致孤身带娃。当时妈妈跟邻居解释过,但是大家还是照着想象的版本谣传,后来妈妈就索性不管了。
舒乔摇头晃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收拾书包准备明天开学。
原本舒乔是计划上镇上的高中,留在妈妈身边。但因为爸爸来了,所以舒乔就特地考到市里的这所高中。与从本校初中部升上高中部的同学不同,她一个认识的朋友也没有。
舒乔坐在座位上,看着周围来往的同学碰到熟人聊天的画面,衬得她成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舒乔安心地坐在角落里,打开书看了起来,也没注意到身后趴着睡觉的人,倒是坐她前桌的女生一直往后瞟的视线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问……”舒乔先发制人。
“哦我不是在看你,我是在看你身后的人。”
舒乔看了眼身后睡觉的男生,没觉得有哪里特别的。
“他在初中的时候就很有名,皮相是好看,但人时不时会惹事上身,我劝你换个座位。”
前桌说到这,旁边的女生也凑过来了,补充道:“我没见过他惹事,倒听说他们家是做生意的,家大业大,还很和睦。我爸妈经常提起他们家,说要向他们家学习家风呢。”
舒乔歪歪头,这么引起关注,这算是所谓的风云人物咯?
但这风云人物的设定没有什么稀奇的,舒乔又低头去看书。
此时有个男生过来找后桌,叫了声:“池涣。”
舒乔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扭头看向身后,池涣正好抬头,跟她对视。
“舒乔?”
舒乔眨眨眼,“家庭和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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