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舞会还是约会》可琦饼

3、蓝色旗袍

　　安妮最后还是选了那件浅蓝色的旗袍。
　　不是传统样式，而是改良过的，裙摆略短，侧衩收得很克制，走动时布料不会贴得太紧，转身也足够利落，显然是为了跳舞做过调整。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反复确认肩线和腰身是否合适，直到宿舍里有人催促，她才低头笑了一下。
　　她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选这件。
　　那是私心：浅蓝色，和诺特的眼睛差不多。
　　她拍了一张照片，用魔法相机。画面里没有摆姿势，只是很自然地站着，灯光柔和，裙摆安静地垂下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折好塞进信封，交给了自家的小猫头鹰。
　　信写得很短：
　　我在几件礼服之间有些犹豫。
　　如果你不介意，想请你帮我看看。

　　那天晚上她等回信等得比想象中久。直到第二天清晨，她才在早餐时收到回复。只有一句话：
　　好看，适合你。
　　没有多余的形容，也没有建议换别的颜色。字迹一如既往地克制、工整，像他本人一样。
　　安妮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她只是想确认一件事——他会不会觉得这颜色突兀。

　　事实证明不会。
　　舞会当天傍晚，拉文克劳塔楼外的长廊比平时安静。安妮整理好裙摆，刚踏出休息室，就听见入口旁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她抬头的瞬间，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诺特站在那里。他显然是特意提前来的。西装剪裁利落，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浅蓝色，与她的裙子几乎是同一个色调，只是更冷一些。最让她意外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一小束腕花，蓝紫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看到她，脚步停了一下。那一瞬间很短，但安妮还是捕捉到了。不是惊艳，而是一种迅速而理性的确认，像是在心里迅速比对颜色、线条、整体的协调度。
　　“你选得很好。”他说。
　　安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又抬头看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也是。”
　　她的视线在他领带上停留了一瞬，没再多看。她不确定自己如果多看一秒，会不会被他察觉出什么。
　　诺特似乎并没有打算解释领带的颜色。他只是把腕花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计划好的一部分。
　　“如果你不介意。”他说，“我想这个会比较合适。”
　　安妮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他很快收回了手，没有多余的停顿。
　　“我很介意你介意。”她下意识说道，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混乱。
　　诺特挑了下眉，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点：“那看来我们达成共识了。”

　　他们并肩走下塔楼的时候，安妮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邀请他一起准备舞会的那个下午。那时她说不清楚为什么会选他，只是隐约觉得——他的存在会让这件事变得安静而确定。
　　现在她终于明白了原因。不是因为他会跳舞，也不是因为他懂礼仪，而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很与拉文克劳似像非像的颜色。不像天空，也不像海，更像一汪静止的湖水，看起来冷，却足够深。
　　她曾经在准备舞步时无意中说过一句：“你的眼睛颜色和我很不一样。”诺特当时只是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不一样不代表不协调。”
　　她现在才意识到，那大概不是随口一说。
　　走廊尽头的音乐声渐渐清晰起来。安妮放慢了脚步，像是在给自己一点缓冲的时间。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她忽然开口
　　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很轻：“这是我应该做的。”
　　她没有再追问“为什么是应该”。他们都很清楚，这个问题现在还不需要答案。
　　音乐声终于完全铺展开来。舞会就在前方，而他们的步伐依旧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不靠近，也不疏远。
　　但在走进灯光之前，安妮还是悄悄想了一下。如果他今天没有选这条浅蓝色的领带，她或许会失望一点点。
　　只是，她不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