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舞会还是约会》可琦饼

4、“这是我应该做的”

　　诺特并不是临时决定换那条领带的。
　　事实上，在安妮把那张照片寄来之前，他已经把舞会当天要穿的整套衣服准备好了。深色西装，银灰领带，中规中矩，没有任何值得被讨论的地方，这是他一贯的选择。他向来不喜欢让任何细节显得“像是刻意的”。颜色、样式、甚至站位，都尽量维持在安全范围之内。这样别人看不出他的偏好，也就无从揣测他的意图。

　　直到那张照片。浅蓝色的旗袍在照片里并不张扬，甚至算不上引人注目。但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就知道她已经做出了决定。不是因为礼服本身，而是因为她没有问第二次。
　　她只问了他一次。
　　诺特很少被人这样询问意见。
　　“好看，适合你。”那是实话。
　　他没有加任何多余的评价，因为他不想让她误以为自己在引导什么。可在把信放回信封之前，他却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穿着那件礼服站在舞池里，而自己仍旧戴着那条银灰色领带，那会显得……不合适。这并不是审美问题，而是一种过于明显的回避。
　　诺特盯着衣柜看了很久。最终，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了那条浅蓝色的领带。那是他很久以前买的，颜色偏冷，不张扬，却足够清晰。他一直没戴过。
　　因为太像眼睛的颜色，而他并不习惯让别人注意到这一点。

　　舞会当天下午，他站在镜子前系领带的时候，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他确认结的位置、宽度、与衬衫的间距，反复调整，直到它看起来“只是一个合理的选择”。
　　他不喜欢失控，但也不打算假装这只是巧合。

　　腕花也不是临时决定的。
　　他本来没打算准备任何花。可某天在路过一群叽叽喳喳讨论舞会的学姐时，他无意中听见一个女生轻轻推搡着旁边的好友，兴奋地问她男朋友有没有给她准备腕花。
　　如果她不喜欢，他可以解释为礼仪需要。如果她喜欢——那就不需要解释。

　　来到拉文克劳塔楼的时候，他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他站在入口处，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掩饰自己的出现。他知道她会注意到。
　　她出现的那一刻，他几乎立刻确认了自己的判断。
　　浅蓝色很适合她。不是因为颜色本身，而是因为她站在那里时，看起来很安静。不是紧张，也不是刻意展示，而是一种已经接受选择结果的从容。
　　他注意到她看了他的领带，时间很短，短到她甚至来不及掩饰。
　　他没有解释。解释意味着期待回应，而他并不打算把事情推到那个程度。他把腕花递给她，语气自然，动作克制，像是在完成一件本该完成的事情。
　　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手。不是不适，而是警觉。他太清楚这种细微的接触意味着什么。
　　“谢谢你今天来接我。”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却很认真。
　　诺特看着前方的走廊，没有立刻回应。
　　“这是我应该做的。”
　　这是最安全的答案。也是最诚实的。

　　走向舞会的路并不长，但他刻意放慢了脚步。他不想让这段路显得只是通向某个目的地。对他而言，这本身就是一段过程。
　　她没有再说话。这让他松了一口气。他不擅长在这种时刻说正确的话，但他很擅长判断什么时候不该说话。安静并不意味着疏远，尤其是在她身上。

　　在走进灯光之前，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今天没有选那件浅蓝色的旗袍，他也还是会来接她。
　　只是，不会换这条领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