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上冬恋》循循的鲨鱼

3、少年心事 暗逐晞光

　　阳光透过教学楼的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三（1）班的教室里静得出奇，只有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沈沐言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握着黑色水笔，目光却没落在面前的数学试卷上。他的视线越过前排几个埋头刷题的同学，精准地落在了斜前方的背影上。林晞正微微侧着头，听同桌讲一道化学推断题，乌棕色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发尾随着她点头的动作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的发梢，泛着一层柔和的金光。

　　没有眼镜的遮挡，沈沐言的眼神愈发清亮，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和林晞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两家住得近，从幼儿园到高三，几乎没分开过。旁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只有沈沐言自己知道，这份感情早已在他心底悄悄变质，从并肩同行的默契，变成了小心翼翼的暗恋。

　　“沈沐言，这道题你做完了吗？借我看看思路。”后座的男生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沐言收回目光，掩去眼底的情绪，语气平淡地应道：“嗯，在草稿纸上写了步骤。”他俯身递过草稿本，余光却又不由自主地飘向林晞。她已经转过头，重新投入到试卷中，眉头微蹙，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像蝶翼般轻轻颤动。

　　沈沐言记得，小时候的林晞就总是这样，不管做什么都格外认真。搭积木时会为了一块零件琢磨半天，背课文时会对着墙壁一遍遍复述，就连玩游戏，也非要做到最好才肯罢休。那时候的他，总被大人们推着照顾她，替她收拾散落的玩具，帮她解决解不开的难题，久而久之，这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看到她笑，他的心跳会莫名加速；看到她皱眉，他会下意识地想替她分忧；看到别的男生靠近她，他心里会泛起淡淡的酸涩。

　　下课铃声响起，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林晞伸了个懒腰，转过身，正好对上沈沐言的目光。她眼睛一亮，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快步走了过来：“沈沐言，刚才化学老师讲的那个有机反应机理，我还是有点没懂，你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点点撒娇的意味，像冬日里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沈沐言心底的阴霾。他点点头，拿出化学课本，指尖划过书页，找到对应的知识点：“这里要注意官能团的变化，羟基和羧基反应生成酯键，断键的位置在……”

　　他耐心地讲解着，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林晞听得格外认真，脑袋微微凑近，身上淡淡的白梅香气萦绕在沈沐言鼻尖，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刻意放慢了语速，目光落在课本上，不敢再看她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心事会被她察觉。

　　“哦，我懂了！”林晞恍然大悟，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笑得格外灿烂，“沈沐言，你也太厉害了吧！这么难的知识点，经你一讲就清楚了。”

　　看着她明媚的笑容，沈沐言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不难，你只是没找到关键。”

　　“对了，”林晞忽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到他面前，“我妈早上煮了红枣枸杞茶，让我给你带一杯。她说你最近总熬夜学习处理集团的事，要多补补。”

　　保温杯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暖得让人心头发颤。沈沐言接过杯子，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谢谢阿姨，也谢谢你。”他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跟我客气什么呀！”林晞摆了摆手，转身准备回座位，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对他说，“晚上晚自习结束，我爸让司机来接我们，一起回家呀？”

　　“好。”沈沐言点头应道，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才低头打开保温杯。红枣枸杞的甜香扑面而来，暖茶顺着喉咙滑下，熨帖了五脏六腑，也温暖了他藏在心底的少年心事。

　　晚自习的时光过得很快，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教室里的灯光亮起，映得每个人的脸庞都格外清晰。沈沐言坐在座位上，一边刷题，一边留意着林晞的动静。她偶尔会皱着眉思考，偶尔会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偶尔会抬头望向窗外，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沈沐言知道，林晞的目标是清华的金融系，她想以后接手林氏集团，做一名优秀的女企业家。而他，早已拿到了清华的保送名额，选择了工商管理专业，只为了以后能更好地帮她。他从未对她说过这些，只是默默地朝着与她相同的方向努力，想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林晞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到沈沐言身边：“走吧，司机应该在门口等我们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带着一丝寒意，林晞下意识地裹紧了围巾。沈沐言见状，放慢了脚步，将自己的大衣往她那边挪了挪，替她挡住了一部分寒风。

　　“沈沐言，你说我们到了清华，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学习、一起回家吗？”林晞忽然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沈沐言转头看向她，路灯的光芒落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眼睛格外明亮。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会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林晞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那当然愿意啦！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以后也要一直在一起呀！”

　　她的笑容纯粹而美好，没有丝毫的杂质。沈沐言看着她，心底的少年心事像藤蔓一样悄然生长，缠绕着他的心脏，带着一丝甜蜜，也带着一丝忐忑。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说出口的时候，他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个能给她足够安全感的时机，再将这份藏了十年的暗恋，郑重地告诉她。

　　两人并肩走在校园的小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紧紧相依。沈沐言看着身边的林晞，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的整个青春。而他的少年心事，就像追逐着光的藤蔓，默默生长，岁岁年年，只为靠近她一点点。

　　他知道，这份暗恋或许还需要等待，但他愿意等。等高考结束，等他们走进清华，等他们都成为更好的自己，他会告诉她，从年少到白头，他想一直牵着她的手，一起走过往后的岁岁年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