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九章 周渡：她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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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
周渡刚整理完数据模型，正在补充论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空格键换了一行又一行。
他扭头看清闻笙的脸，突然愣住了。
“我们有这么熟吗？”他心想。
闻笙看他桌子堆满了东西，整齐得乱七八糟，她皱了皱眉，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吃饭。”
周渡看向她手里的保温饭盒，拒绝的话到嘴边，对上她越来越烦躁的眉眼，麻溜地把桌面收拾出一小片空位，须臾，他没忍住问了一嘴：“你呢？”
“还有一份。”
“噢。”
“吃完，饭盒还我。”
“噢，好，谢谢。”
闻笙瞥了一眼他笔筒里的一次性筷子，没说什么，转身回去了。
进来的时候看大家工位上的笔筒里人均放着几双一次性筷子，应该是平时打包多拿的，她纠结了一路的问题也解决了。
闻笙回到工位，打开另外一个和周渡那个一模一样的饭盒，里面不是饭，是杂粮粥。
赵姨是北方人，闻笙不挑嘴，也不挑食，所以她总会时不时的做一些杂粮，她说平常吃点杂粮，好处其实挺实在的。
饭盒下面还有三个菜，赵姨一共做了六个菜。
饭刚吃完，就陆陆续续有人回来了，看着实验室里依旧坐如定海神针的两人，大家莫名感觉气氛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惯例的唠嗑两句，又继续新一轮的缺氧深潜。
周渡再抬头的时候，工位上已经没有闻笙的身影了，他盯着面前的论文，双手枕在脑后深吸一口气，随后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抓了两张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就开始收拾东西。
对面的褚净听到动静，从手机里抬头看过去，问：“你要走了？”
周渡：“嗯，挨不住了，出去转转。”
褚净：“等等我，一起。”
下楼时，周渡没忍住问：“咱们最近又没有业务，你不好好备考，出去干嘛？去找你女朋友？”
褚净叹了口气：“嗯，刷题刷破防了，已经在图书馆里坐着哭了半个小时了。”这话说着，他自己都觉得既心疼又好笑。
虽然她学的是文科，但是研三不仅要考虑工作、备考等一堆折磨人的事，还有一个严厉的导师天天在论文上找茬，不哭，褚净才觉得稀奇。
周渡一扬眉：“你俩都往回考，不会是准备一毕业就结婚吧？”
“还真是，”褚净抓了抓头发，“我们两家离得近，而且我俩明年都二十六了，虽然只谈了两年，但这辈子认定是她了，早晚都要结的，没必要一拖再拖地拖着她。”
这个年纪的感情不同以往啦，早就过了一杯奶茶就可以骗到一双发亮的眼睛只围着你转的年纪，也不是几句口角之争一说分手，掰了好，好了又掰。
人各有不同，褚净对自己的看法是，他这辈子是要结婚的，所以他谈恋爱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结婚去的。
二十来岁考虑这些，对他来说并不早，因为认识一个人之后，彼此之间需要慢慢磨合，水到渠成才是他想要的，而不是相亲闪婚。
在这个网络渗透着犄角旮旯的时代，哪有那么多先婚后爱？只有利益周旋和一拍两散。
“ 其实，在一段近距离关系中，遇到一个相互包容的人真的很难得，‘有我之境，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你懂吧？所以那些情绪一上头就当甩手掌柜的人真的很烂。‘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他们其实是在逃避，逃避自己处理不好这件事，逃避接纳那个更糟糕的自己……”【注】
周渡轻抿唇缘，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褚净又说：“其实无论男生女生，长相会变，身材会走样，性格也会变，爱也会消失，能走到最后，恐怕靠的就是那份担当和彼此相互理解了。一个人想做什么谁也拦不住，不想做也是一样的，就单从如何拒绝诱惑‘坐怀不乱’这个话题来说，真正拒绝诱惑的人，是不会让‘坐怀不乱’这个场景出现的，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就亮明身份，表明态度，远离这一切。所以有些人犯了错，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来当借口，其本质上还是他们自己乐意为之。”
他感觉自己好像说得有点多了，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叹了口气：“我喜欢她，所以想和她有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家，不想等到什么都有了再去考虑这一切，有些东西等不住，等着等着，什么都变了，也什么都没了。我又不是神仙，一辈子就这么长，人心是无法填满的。”
他太知道那家伙的性格，敏感得要命，有点风吹草动都能内耗好几天，但又死活憋在心里装作没事人，恨不得就快把自己拧成麻花拧碎了，还搁那儿装活得通透、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周渡用力一拍褚净肩膀：“好好考，到时候双喜临门，我给你俩包双份红包。”
褚净：“一定，到时候你求老赵多批几天假，我带你在辽宁到处转转。”
……
走到宿舍楼下，褚净才反应过来差点的那点什么是什么，“你自行车呢？”
周渡风轻云淡地说：“丢了。”
“那你出去转，打车？去哪转？”
“我又买了一辆。”
褚净：“……”以他对周渡的了解，肯定又是那种远远地看一眼，就能感受历史厚重气息扑面而来的二手自行车。
果不其然，两人从宿舍出来之后，周渡就从一个贩卖二手自行车的本科学弟手里接过一辆“二八型”自行车。
两人在校门口分开了，周渡蹬着自行车走，褚净打车去了隔壁学校。
工作室。
大家听见开门声纷纷回头，“小渡。”
“小渡。”
……
“给你们带了点喝的。”周渡递上手中饮品，走到电脑屏幕前观看数据。
这个直播工作室已经开了几年，是他和沈复、戚望开的。最初的推进很困难，现在有成效，还不够。
沈复、戚望、周渡三人是高中同学，铁三角，那两人本硕都在第一建筑施工队，今年研二，不知道会不会继续深造。
提曹操曹操到。
嘎吱一声，沈复跟戚望推门走了进来，手里同样拎着几杯饮品。
“哎，不是，你们已经喝上啦？”戚望震惊，喝的和他买的一模一样。
沈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向周渡，笑着调侃：“老实交代，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去了非诚勿扰？”
戚望将饮品袋子塞给旁边的伙伴，走过去，毫不客气地给了他小腿一脚：“去你大爷的，老子直男，直得顶天立地，比擎天柱还直！”
咬牙切齿的声音逗乐了一群人。
他们这一伙人，大概六七个，都是周渡这三人的大学同学，关系很好，遇到问题、遇事有分歧，第一件事是商量，不是争吵，不然这个工作室也走不到今天。
沈复毫不在意地拍了拍裤腿，然后走到周渡身侧跟他一起看数据。
“游戏这边还行，电商这边……”沈复没继续说下去。
这东西不是一朝一夕、一蹴而就的，不仅要考虑消费者的接受程度，还得顺应时代发展节奏。
周渡拎上黑色双肩包，抓上手边的相机起身，风轻云淡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们要是没事就帮他们看着点，哥出去挣电费，保你们游戏玩到吐。”
这里除了他和沈复、戚望，其他的都是社会工□□好者。
生活真的能改变好多好多人的选择，曾经立志要在学术界造诣一番的，可能后来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在工位上加班加点；曾经立志要在经济领域闯出一番天地的，可能后来在三尺讲台、方寸工位上坚守了一年又一年；曾经立志要用红头文件丈量此生的，可能后来被红头文件考量了一年又一年……
可是怎么选都是生活，站在那个路口，那时那刻你的选择就是你能选择的最好选择。
沈复和戚望笑笑，没多言。
他们知道周渡的话是打趣。
这个工作室只有五十平，说是老破小也不为过。房租加上水电，一个月下来，他们赚的除去这些，每人到手还有不少，至少对现在的他们而言不少。
他们一天只播中午和晚上两场，其他时间大家自由，想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他们除了这个工作室，都还有其他工作。
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所以他们就找了几棵树准备将自己五马分尸。特别是周渡，五马根本不够分。
光影在地面晃得影影绰绰，一辆过百的二手自行车驶离破旧的工作室楼下，直奔申江。周渡到申江时，约拍的客户还没到，他停好自行车，寻了个稍微不那么显眼的位置站着等。
相机参数调好，仍不见人影，正想掏出手机询问，突然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背影，他怔了一下。
她怎么又在这儿？
看样子还是一个人。
联系客户的心思立马被抛到九霄云外，周渡不由自主地举起相机记录下趴在护栏边的背影。
单薄的背影如同秋天这个季节，但她似乎更着急一些，透着萧瑟、孤寂、悲凉，好像被秋的薄雾朦胧了双眼，看不清这个世界。
“闻笙。”
听见有人叫自己，闻笙缓缓侧过头，看到来人，她垂眼再抬眼，平静地看向周渡：“师兄。”
“一个人？”周渡握着相机走到她身侧，与她一同站立，轻笑而问。
闻笙点点头：“嗯，一个人。”
之后两人无话，好像也找不到什么聊的。
闻笙目视前方，周渡微侧着脸，视线定格住她的双眼，尽管她努力伪装，眼里不经意流出的悲戚依旧骗不了人。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前方，能清晰看见江面上往来的船只，城中之城楼宇窗户的轮廓隐约可辨。
“闻笙。”
“嗯？”闻笙转头，眼底悲戚消失殆尽，被一层诧异覆盖。
“等下你有事吗？”
闻笙思考了大概十秒，摇摇头：“没有。”有，但不想做，脑子昏昏沉沉的。
周渡侧转身子，面向她，扬了扬挂在脖子上的相机，笑道：“我今天有约拍，人还没来，给你拍几张，可以吗？”
“就当是……礼尚往来了。”他心想。
看她犹豫，想到什么，他打开相机，屏幕上赫然出现刚才拍的那张背影照。
“这是我刚才拍的，没经过你的同意，你要是介意的话，我现在就删……”
闻笙对上他的眼神，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关系，谢谢你。”
似乎长这么大，除了全家一起拍写真，没人记录过她平时的模样。
“……可以吗？”周渡试探性地再问一次，语气里多了几分雀跃，连同眼底也浸了一层薄薄的星光。
闻笙点点头，神情讷讷的。
恰好这时周渡兜里的手机震动，他掏出来，是客户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在哪儿。
周渡歉意地看向闻笙：“那个……你可以等等我吗？”
闻笙看向对面走过来的年轻情侣，面无表情地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吗？”
周渡：“当然可以。”
这是一对刚毕业的情侣，他们要离开申城回家乡发展，离开之前想留存一些关于这座城市的记忆，便在当地的摄影交流群里找到周渡，所以有了今天晚上的约拍。
长达两个小时的拍照结束，周渡和那对情侣沟通好后续的处理工作，他们离开了。他转头看着身侧的闻笙，她依旧淡淡的，好像她的世界就是淡淡的，淡得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我给你拍。”
“可以晚点吗？”
“好。”这会儿人很多，甚至是拥挤，周渡猜想她想等人少点。
须臾，他问：“你饿不饿？我带你吃点东西？”
闻笙摇摇头，没什么胃口，但是肚子不分场合的抗议声出卖了她。
“那个……”她红着脸低下头，没看他。
周渡笑着说：“走吧，我饿了。麦当劳吃吗？”
他伸手拉她，还没碰到闻笙短袖下裸露在外的胳膊，就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脊背绷得像张弓，又连忙收了回去。
“唉我勒个去，放开那个女孩，禽兽能不能别这么坏……”
旁边不知是谁在放歌，与此情此景还挺“交相辉映”。周渡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闻笙提前他小半步，周渡自然没注意到她眼底一纵即逝的不明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