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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七章 “差劲!两 ...


  •   良久没听到声音,闻笙斜了周渡一眼,发现他像没事人一样,又回过头,凝望江面,默不作声的一口接一口地闷酒。

      不抽烟不喝酒,有才有颜,还不谈恋爱。闻笙望着江面的眼底多了几分自嘲,还真是个“别人家的孩子”。
      不像她,是个虚伪的“别人家的孩子”。

      江面光影微微晃动,夜风带起她的长发纷飞又无奈无法脱离。周围偶尔有人路过,偶尔也会随意投来一束好奇的目光,看清她手中的酒瓶和星火明灭的细烟,先是一怔,又好奇地看向一旁的周渡。或许是觉得大半夜跑到这儿来喝酒抽烟的闻笙是个神经病,更觉得任由她胡喝乱抽,一言不发的周渡更像个神经病。
      “神经病”二人组,一个盯,一个喝,直到酒瓶彻底空了,烟燃尽了,两人依旧无言。

      闻笙拎着空瓶子越过周渡,自顾自地往前走,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见她离开,周渡连忙推着自行车不远不近地跟随。

      闻笙一步深一步浅地往前走,路过垃圾桶,她随手将空酒瓶塞进去。耳边回荡着自行车小心翼翼的车轱辘声,闻笙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别跟着我?”
      “太晚了,你该回去了,”周渡加快脚步,与她并肩,“你明天还有课……”
      闻笙不耐烦地甩了脸色:“关你什么事!”

      他们认识但不熟,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平时更没什么交集,而且闻笙这个人能与大家成为点头之交已是不错,毕竟在众乐乐里格格不入的人,面对那些虚头巴脑的交谈就像有虱子满身跑,浑不自在,哪哪都不是自己。

      周渡虽谈不上是一个没脾气的人,但被她这样疾言厉色地一吼,此刻也有些懵圈。

      闻笙自顾自地往前走,周渡欲盖弥彰地斜眼看向周围,假装自己没有一直盯着她,脚上却没有停歇一秒。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哪儿,两人就这么同步节奏,一前一后,像幽灵似的游走在申城的街头。

      “你到底要跟到什么时候?”走前头的闻笙突然顿住脚步,冷声问。
      周渡走到距离她小半步近的位置,说:“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就什么时候回去。”
      “唔——”自行车在周渡手里来了九十度神龙摆尾,不幸地向大地献了个惨痛的吻,那没用的主人也骤然消失在原地。

      “我再说一遍,别跟着我!”昏黄的巷子里,闻笙逼视着周渡,恶狠狠地说。
      周渡单手扣住她卡在他脖颈上的手,他刚才就是被她卡住脖颈,猝不及防给拽进来的。
      “闻笙,松手。”他艰难地说。
      视线扫过闻笙裸露在外的胳膊,周渡心想:“草率了,这家伙是个练家子的。”
      因为用力,闻笙原本清瘦的胳膊上肌肉线条简直不要太明显。
      闻笙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了,别跟着我,听不懂人话吗?”

      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周渡手上用力掰掉她的手,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缓和过来,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闻笙:“你喝醉了,要么你现在就回家,要么我就一直跟着你。”
      “差劲!两个选项?是因为穷吗?”
      周渡:“……”
      还挺有道理的!
      于是他绕开她,走了。
      戳在巷口,他顿住脚,语气不冷不热地说:“早点回去,我先走了。”
      话音还未落完,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周渡下意识地转身,亲眼目睹一场活人大变躺尸,他慌了:“闻笙,闻笙……”

      自行车是顾不上了,周渡抱着人往外跑,虽然他对这一片还算熟悉,但此刻也无济于事。
      空荡荡的街道上,微风轻拂,给人一种悠然自得的感觉,可对此刻的周渡来说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好不容易打到车,到最近的医院时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一番检查完毕,没什么问题,周渡稍微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当男朋友的?她喝了一整瓶,你不会阻止一下啊?都酒精中毒了,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谈恋爱这么不负责吗?”医生火冒三丈,本来晚上没有白班就烦,还遇上这种不负责的男生,更来气。
      周渡挠挠头:“谢谢医生,我以后会注意的。”
      医生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随口甩出一句十分经典的台词:“还有以后呢?”
      周渡看着面前和自己老妈年纪相仿的女医生,想起自己老妈也会经常说这句话,他严丝合缝的思绪突然凌空劈了叉,心想:“也不知道那位大美女最近在干嘛?”
      “先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等她醒过来你们再一起回家,”医生说,“以后看着点,她是你选的人,你要是连女朋友都照顾不好,以后怎么照顾家庭?”
      她越说越生气:“她变成这样,你也有问题。”
      周渡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想了想,还是只说了句“谢谢医生,我会的”。
      临走,医生又叮嘱道:“有情况及时摇铃。”

      在医院这个千百病态层出不穷的地方,二臂也是层出不穷,有些遇到事不知道叫医生,有些恨不能把医院当成裤腰带专卖店,一对一绑在工作人员裤腰带上,更有甚者,问个诊还得先来上一段超绝前奏……

      周渡点点头:“好,谢谢医生。”
      待人走后,他将背包放在桌子上,大马金刀往床边的椅子上一坐,认真端量着双眼紧闭的闻笙。
      明明上一秒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晕倒?他还是不太相信这人只是单纯的酒精中毒。
      不过,他今晚也算对她长见识了——平时那副好脾气的样子根本不是真正的她。
      思绪来回转不到十分钟,周渡趴在床边睡着了。早上进实验室,快晚十二点了才出来,精气早就消耗殆尽,他现在再多坚持一秒,下一个“砰”的一声摔倒在地的就该是他了。

      闻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之后,鼻腔里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她盯着洁白的天花板,脑子一片浆糊。旁边病床传来声音,她缓缓侧过头,视线落在用来隔挡的帘子上,思绪才慢慢回拢。

      “侬个手残啊?操作像只戆大!”
      “勿要瞎来来好伐?团战勿晓得跟,侬是来白相额?”
      “侬个思路有问题伐?对面都冲脸了,侬还在清兵!”
      “戆噱噱额,送人头也没侬这么送法呀!”
      ……
      光声音就能听出旁边床是一个男生,年纪应该不大,正在打游戏,大概是戴了耳机,听不见游戏声,光听见他在努力地压着声音骂队友。

      她收回视线扫了眼吊瓶,转头看向另一边,周渡的脸正好侧向床头这边,睡颜非常安静,呼吸均匀如潮汐,睡前应该是抓头发了,看起来有点像个勉强能入眼的鸡窝。
      良久,她轻轻掀开被子,抬起没打点滴的手摸了摸两边的裤兜,发现手机没了,心里没由来一慌。
      “难道是掉进江里了?”她心想。

      刚坐起身,耳边传来一阵睡眼惺忪的声音:“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闻笙身子一僵,低着头平缓了半响,再抬头时又恢复了一贯平静清冷的模样:“嗯,麻烦你了。”
      话刚说完,她就准备下床,既然他也醒了,那就没必要继续在这儿浪费资源。

      “医生检查完再走,”周渡扣住她的胳膊,也顺势站了起来,“你是酒精中毒,以后别再随便喝了。”

      闻笙瞥了一眼胳膊上的手,掀起眼皮看他:“知道了,不随便能喝。”然后用力扯回了自己的胳膊。
      周渡已经摇了铃,她也没好意思撂下他一个人,直接离开。

      周渡:“……”
      我是这个意思吗?

      又一番检查后,医生耳提面命地说:“以后不许再这么喝了,知不知道?”她眼看闻笙,手指周渡,“你知不知道他抱着你冲进来的时候,慌成什么样子?他是你选的人,你这样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他的不负责……”
      医生絮絮叨叨什么,闻笙已经听不进去了,她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连带着看向周渡的眼神都冷淡了不少。

      “……好了,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快回家吧,再晚点鸡该打鸣了,”医生催促,“快走快走,赶紧走。”

      周渡跟在闻笙身后走进电梯,门缓缓合拢,空气中浓浓的消毒水味充斥着五感。

      电梯开始下降,金属门上映出闻笙毫无表情的脸,倒是她身侧的周渡有点讪讪的,他单手拉着挂在左肩的背包肩带,另一只手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刚才护士让填表,我说我们是朋友,她们就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抱歉啊,是我没说清楚。”
      闻笙说:“嗯,谢谢你多管闲事,以后就当没看到,免得费力不讨好,还惹一身骚。”
      周渡:“……”
      无语怎么还不滚?是因为没有腿吗?

      出了医院,周渡亦步亦趋地落后闻笙小半步,估计是还没从家属身份中神游回来,没注意到前方的美少女战士脚尖虚晃一枪,实打实地给了他一肘。
      “唔——闻笙,你故意的吧?”周渡揉了揉腹部,“刚才的事……我真不是故意的,进去的时候太着急了,医生问了一下大概情况就……”
      他挠挠头:“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

      没走两步,虚晃姐忽然停下来,经验哥连忙侧开一步,结果人家只是想起那只被申江遗落的手机被他代管了:“我手机。”
      “哦,好,”周渡掏出手机放进她手里,“你家在哪儿?我给你打车。”

      闻笙低头点手机,自动跳过他的问题:“多少钱?还有你那辆……自行车。”
      已经走出医院一段距离了,没看见他那辆历史气息厚重的自行车,说明还在那个巷口,这会儿回去估计还得麻烦警察叔叔跑一趟。

      “车就不用了,”周渡说,“你给医药费就行,一千二。”
      闻笙:“好。”
      她给周渡转了钱,还没等他收款,就在路边打了个车,径直离开了。
      “女人都这么无情吗?”周渡想,随后又摇摇头,女人也分好女人坏女人,他家大美女就属于超级好的那一类。

      巷口,周渡凉风中凌乱,原地哪还有什么自行车?
      “这又是哪个着急去投胎的傻逼?连个破烂都不放过?也不怕报应遭双倍!”周渡心里暗骂。
      他没有骂街的习惯,也骂不出来,看了两眼就走了。
      现在是五点半,他得回去了,还得顺路给那位南北义结的兄弟捎份“爸爸牌”早餐。

      闻笙开门进家的声音差点吓掉了厨房里忙活的赵姨的三魂七魄,她攥着个平底锅冲出来,发现是闻笙,狠狠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她狠狠地一呼一吸,缓和过来又说:“笙笙,你……你怎么从外面回来?你不是在房间里睡觉吗?”

      闻笙换鞋往卫生间走:“醒得早,不想学习,就出去晨跑了一会儿。”
      平时她休息了,赵姨也休息了,但赵姨年纪大,白天忙家务,又起得早,晚上自然睡得沉,闻笙每次都是趁她睡熟后偷溜出去的。

      赵姨:“哦,好,那你快洗漱,早餐一会儿就好。”
      闻笙:“好。”
      ……

      出门时,闻笙站在零食架面前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趁赵姨去洗手间的空隙往手提袋里塞了又塞。

      “笙笙,饮料糖分太高,你一天最多只能喝一瓶,”赵姨顺过闻笙从冰箱里掏的两瓶饮料,“你妈妈的规定你又忘啦?”

      过量的糖分会悄悄侵蚀大脑——海马体里的神经元在甜味的包裹下慢慢减少,不仅影响记忆形成和信息处理能力,还容易出现注意力不集中、记忆力下降的情况。

      闻笙嗜甜,林茉莉怕影响她的学习,就嘱咐赵姨严格管控闻笙的零食架和饮料冰箱,但总有防不胜防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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