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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五章 “师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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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潇筱却不这样认为。
爱情的终点不是婚姻,认识的终点也不一定是爱情。
有些关系光是认识已是此生最大的幸运,有些关系此生最大的幸运是仅仅认识。
……
太阳下山,月亮崭露。
昏黄灯光下,旋律时而软绵,时而怅然,疏朗长音收尾,像月亮沉云,徒留一丝朦胧光辉引路。
一曲结束,周渡先行收回视线,看向独孤潇筱:“老板,我看你账号好几天没更新了。”
检查录像的独孤潇筱一怔,随即笑言:“切菜不小心给手切到了。”
她有个小红书账号,专门更新弹奏视频,一方面是她喜欢弹,另一方面是为了推广宣传。
“虽然长年弹钢琴的手指不长我这样,”周渡放好电吉他,走向她,“但是,我应该……可以当个边缘性手模。”
独孤潇筱毫不避讳地打量他的手,确实好看,比不上专业手模,但节骨分明,偏白修长。
她笑道:“以后来店里帮我录视频,里面的乐器你随便用,不收费,如何?”
周渡摇摇头:“平时挺忙的,但现在能再给你录一个钢琴的。”
“可以啊,”有人免费帮忙,何乐而不为?独孤潇筱想,“钢琴上有曲谱,你自己挑。”
她笑着看周渡,第一次见这样的——在女孩子面前恨不能变成千手观音,还怪稀罕人的。
周渡点头,看了一眼自顾自去放吉他的闻笙,他走向钢琴那边,弹奏的还是刚才那首《天使在欧洲》,倒不是说他在推崇这首歌,只是想借它来说出心里那句无法言明的话——即便不在同一层级,月亮也能被太阳照亮,于他而言,这已经够了。
一曲结束,闻笙收好手机,从沙发上站起身:“潇姐,你吃饭吗?我请客。”
“你家司机不来接你?”独孤潇筱状似无意地越过她看了谭清怡一眼,“你师兄……一起吗?”
谭清怡立刻冲周渡喊:“帅哥,吃饭吗?一起,我们笙笙请客。”
周渡一愣,看了闻笙一眼,摇摇头:“不了,我还有兼职。”
独孤潇筱“哦”了一声,一摊手,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可惜了。”
周渡问:“老板,多少钱?”
他以前来只弹木、电吉他和贝斯,钢琴还是去家教时跟着那些小孩学的,会的屈指可数,这首算是这一年最熟练的。
独孤潇筱晃了晃手机:“两个视频呢,今天不收费。”
周渡收起手机,点点头:“好,那我先走了,拜拜。”
独孤潇筱和谭清怡的视线同时落在闻笙脸上,周渡这话看似对她们说的,实则是对这家伙说的,偏某人始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谭清怡又问:“帅哥,你叫什么?”
周渡言简意赅介绍了自己:“周渡,周而复始的周,渡人渡己的渡。”
“哦,好的,”谭清怡说,“快走吧,兼职重要。”
主要是某人一言不发,留着人也没用。
见独孤潇筱毫不犹豫闭门谢客,谭清怡惊讶:“不是,这么早就关门啊?”
“姐不差这点,”独孤潇筱说,虽然这个点生意会更好些,但是吃饭最大,“笙笙请客呢,说不定我守一晚上也赚不到这顿饭钱,还有可能倒贴。”
谭清怡没忍住笑了:“有可能。”
“挺亮的,”一直没说话的闻笙仰首望天,随后她看向身边的两位红颜,“吃生的东海龙王,还是吃熟的?”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起:“熟的!”
闻笙拉开后座车门,冲两人一挑眉:“上车吧。”
独孤潇筱:“……”
这家伙拿这当她自己的车了!
谭清怡非常自然地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笑着说:“师傅,捎我一程。”
独孤潇筱:“好嘞!二位客官坐稳了!”
她绕到驾驶室,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辆黑车平稳地行驶在邯州路,片刻就淹没在车流里。
店内,三人选了个僻静的角落,闻笙和谭清怡排坐一边,独孤潇筱坐在二人对面,靠在沙发背上,微微仰头,本就将近一米八的身高,她两条长腿支楞八叉地翘成二郎腿,称不上没坐相的坐姿过于随意,莫名叫人觉得那位置放不下她。
她平静地看着闻笙:“你怎么想的?”
闻笙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独孤潇筱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低头选菜,好似刚才那话不是出自她似的。
“那是我的事,”闻笙回完消息,将手机搁置一旁,“待会儿送我回家,你们一起。”
谭清怡上一秒还全然不明所以,听了闻笙这话,思绪又立刻被转移了:“好。”
不用说,肯定是闻笙家里那位女皇大帝又来“查岗”了。
三人都选完,服务生离开,独孤潇筱又说:“不过说实话,笙笙,我感觉认识不是你们最后的关系。”
怎么说呢?
以她在这方面“饱经风霜”的经验来看,这俩人之间绝对不是因为同组才认识的。
“嗯,”闻笙随意往后靠了靠,“已经认识了,以后是同门。”
独孤潇筱笑着摇摇头:“你的表现不正常。”太平静了。
闻笙将腰间的衬衫叠好放在一旁,看向她:“也许吧。”
面对她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回答,独孤潇筱深吸一口气,也顺带转移了话题:“下周有演唱会,你们去吗?”
在认识闻笙的第一天,她就感觉这人的情绪不似寻常——她的直觉里,闻笙是个哪怕已经快被情绪分尸了,面上依旧平静得像被归为死水湖范畴的里海那样的人,乖女人设是一张伪装的面具,或许不是她自愿扣上的,但一定是她不得不扣上的。
察觉到一点苗头的谭清怡到嘴边的话原地踢了个旋风腿:“我!我和你去!”
闻笙:“静候二位的佳音。”
谭清怡和独孤潇筱就知道她会拒绝,认识这些年,别说是娱乐,就是吃饭,闻笙都鲜少和她们一起,每次约她,不是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
有时候能连续学两三天,只睡一两个小时,那群头悬梁锥刺股的人要是有她这项特异功能,科举制实施一届估计就得宣告报废。
这家伙也稀奇——谭清怡刚认识她那年,偶尔会一整天发消息、打电话也找不到人,次数多了,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是这一年,闻笙的那种偶尔遗落在时空裂缝里闭关的状况好了不少,至少出关时间提前了。
明月高悬于空,黑夜笼罩下的此方天地灯光通明,校园里游走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辆自行车穿过寂静的林荫道,擦起一阵呼啸,惊得隐在树影里、准备一亲芳泽的男生秒变“正人君子”。
自行车压过砖缝,“喵”了一声,周渡诧异地扭头往后看,原来是那对情侣身后蹿出了一只黑猫“警长”。
黑猫无视单身狗投来的眼神,蹲在道上盯着那男生看了两秒,猝不及防地蹿过去,踩过他的白鞋背,潇洒离去。
恰好这时周渡兜里传来震动,他拿出手机,是褚净的电话。
“大爷,链条卡你脚底板啦?”电话刚接通,褚净的日常慰问就喇叭似的从听筒里传出来,“十点,人体十一路也该到了吧?”
周渡扫了眼树下的小情侣,单手扶车,超长十一路蹬着二手自行车走了:“回来了,看猫哥鉴渣呢。”
“哪儿呢?”
“有你什么事?”
周渡话音刚落,身后同时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女生举着手机质问:“这是什么?”
上面是一张照片,她室友发来的。照片里,她面前的男生牵着另外一个女生,两人正在逛商场。
男生心虚地说:“我……我姐。”
这话给女生听乐了:“你和你姐穿情侣装啊?你和你姐手牵手逛街啊……你睡觉的时候压着小脑了?”
男生哑口无言,女生猛地推远他,还不忘往他腿上踹一脚:“别用你这种瘪三的话侮辱女生!”
她长呼一口气:“姐清醒了,路人!滚开——”然后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
周渡刚拐上他那层楼的楼梯,就见褚假宦官已经候在门口张望,一看见周渡的身影,褚净就急不可耐地扑了上来:“你怎么知道那个渣男是渣男的?”
这话乍一听,病句,再一想,双重肯定鉴别正确。
周渡就一想了。
他还没来得及回话,褚净又说:“熟人作案?”
“不熟,”周渡挡开他伸过来搭在自己肩膀的手,“中午出去的时候在校外碰见他和一个女生逛街,那个女生是我以前家教的一个小孩他姐姐,刚大学毕业的。”
褚净跟着往宿舍里走,听乐了:“世界有时候还是太小了。”
周渡一挑眉:“送你六十分,想要期末不挂科,平时好好表现啊。”
褚净:“……”直接气笑了,想骂人。
谁要六十分?
以前那些考试课,他哪门不是八九十往上啊?
六十分?赤裸裸的侮辱啊!
客厅里,褚净还想再说什么,周渡已经进了自己寝室,反手将门关好,放好背包,一套丝滑的整理之后,拿着洗漱用品去了淋浴间。
……
学术就像一座山峰的南北坡,北边刚进山的攀友们推开那扇迷雾之门,却发现里面是一片浩瀚无边又被“皇帝新衣”标记着边际的荒原,他们经年累月的拓荒之旅就此开启,中途退出,战绩即刻清零。而此时,那群历经艰难险阻拓荒成林的攀友们却坐在南坡底的冰雹里,像老水手在风暴里嚼着干粮,从容不迫。
平行线相遇后,仍旧各行其是,像永不相交这条规则就是他们永生的宿命。
这一天,课程结束后闻笙在实验室里见到了周渡,他穿着白大褂,神情专注,正在处理实验,还顺带指导旁边的其他师弟。
似乎同门里师姐师兄指导师妹师弟实验这种“传帮带”的模式早已成为经典并代代流传。
褚净先注意到闻笙的身影,他肘了周渡一下,“老周,闻笙来了。”
周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眼面前的实验,才转身看向闻笙:“师妹,过来。”然后自己朝闻笙走了过去。
“听赵老师说你已经发过几篇高质量学术论文,”周渡声音不大还轻,“基础知识,还想听吗?”
闻笙点点头。
接下来的时间,周渡耐心地教她如何整理实验数据,认识各种仪器的功能和操作方法。
忙碌了一下午,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实验室里,闻笙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整理得井井有条的资料和熟悉得差不多的实验设备,空虚有了点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