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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第二十四章 “给你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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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还在尴尬与哭笑不得交加,餐厅另一边仙桃肚腩毫无征兆地弹走一名锡纸烫镜框小眼睛男。
“你眼瞎啊?走路不知道看路啊?”蓝健怒道。
“你倒是看路,那你为什么不知道让?”男生理直气壮地反问。
蓝健一听这话瞬间来气:“没看到老子正在忙呢?我走我的路,你走你的路,你没事往我身上撞做什么?碰瓷求包养啊?”
男生一听这话,怔了一瞬,随即看蓝健的眼神变得五味杂陈,心想这个死肥男也是个gay!
蓝健看他呆若木鸡地杵在原地,撇了撇嘴,无声碎他一句,根据口型依稀能判断出是一句两个字的脏话,随即绕过锡纸烫镜框小眼睛男离开了。
因为他晃眼注意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周渡。
随着蓝健连忙小跑的动作,他白衬衫包裹住的脂肪肥油隐隐舞动,也不知道平时运动量为零还是为负,反正他蹿到周渡面前时,气喘吁吁的。
“小周,你要去哪?”
周渡单手拉着随意挂在单肩上的背包肩带,扭头看向他:“去做家教呢,蓝先生平时还是要多运动啊。”
说着,他拉过背包,窸窸窣窣地掏出一个盒子,递向蓝健,似笑非笑地注视着他。
周渡原本是打车过来的,但现在正值晚高峰,路上堆满老慢蜗牛,眼见时间快要来不及了,这边走过去也没多远,他索性叫停司机,自己步行过去。
盒子上大大的几个字“万通筋骨贴”映入眼帘,蓝健霎时脸色一沉,稍后又喜上眉梢,前后不过三四秒,他心想:“好歹收到这小子的礼物了,不是吗?”
然后伸手接过,仔细地装进手提包里,又问:“你往哪走?我送你。”
“啊?”周渡状似无意地越过他看了不远处的锡纸烫镜框小眼睛男一眼,听到声音又收回了视线,“就在前面,不用麻烦你了。”
蓝健:“那……”
他一句话出口,也不知道想说什么,周渡已经迈开大长腿走进餐厅。
蓝健诧异,目光追寻那抹衣着廉价,站在人群中却能一眼识别的身影而去,就看见他长臂一伸,揽过刚才撞自己身上那个镜框小眼睛,以一种看似随和平静实则强势的态度将人带出了餐厅。
自从上次谈崩之后,这算是蓝健第一次见周渡,知道那家伙防备心重,再则,蓝健也怕周渡神不知鬼不觉地给他捅出一个大篓子,现在变得分寸感十足,一言一行就好像他们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朋友。
蓝健一手拎手提包、搭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插在腰间,冲眼眶小眼睛男一抬下巴,问周渡:“你们认识啊?”
周渡言简意赅:“我师弟,顾盼。”
蓝健听完,面不改色地冲他一笑:“还挺巧。”
但语气明显是不觉得面前这两人关系有多好,他甚至还感觉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紧张。
顾盼刚想收手机,被周渡眼疾手快制止了:“都是一个课题组的,我觉得有些人还是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
他说话得慢条斯理,语气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顾盼却莫名感觉到了隐晦的火气。
从平时周渡基本住在实验室、闻笙每次早上去实验室又都是最早到的来看,当然抛开那些因为守实验而连续在实验室住几天几夜的师兄师姐们,顾盼今早发现异常之后,一直在整理思绪,再到现在周渡拖他出来,以及莫名的火气,他非常肯定闻笙和周渡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师兄,你误会了,”顾盼眼皮下垂,又一抬,斟酌了一下措辞,“我和朋友约在这边吃饭,怕他走错桌号,我正准备给他拍我们位置的照片……”
周渡轻轻一皱眉,显然并没有耐心听他狡辩:“把照片删了。”
顾盼:“师兄,我……”
周渡看了眼时间,他家教的点快到了,继而说话的语气又冷了几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但是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把照片删了。”
说着,他点开手机拨号键盘,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盼。
周渡刚才只是觉得蓝健那颗爱迪生改良升级版灯泡反光得有点刺眼,无意扫了一眼,就注意到顾盼偷偷摸摸的身影,他顺着顾盼拍照的角度看去,看到了独孤潇筱和谭清怡,那那个熟悉的背影肯定是闻笙。虽然不知道她旁边的是谁,但是那些都不是多次造她黄谣的顾盼可以偷拍的。
蓝健站在距离周渡不远不近的位置,适时地往餐厅里晃了一眼,没看到熟悉的人,索性低声凑周渡近两分,问:“小周,你们在说谁呀?”
周渡没看他,而是对顾盼的犹豫皱了皱眉,紧接着握手机的大拇指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0”,移到了拨出键上方。
路灯被树荫阻挡了大部分,他逆光而站,看不清脸上什么表情,但周身仿佛冻结了似的。
顾盼一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好,我删。”
他当着周渡的面删除所有照片,就连备份都彻底清除干净,周渡才收回视线。
顾盼装好手机,顺势摸出烟递向周渡和蓝健,周渡没接,也阻止了蓝健:“谢谢,我们不抽烟。”
顾盼看向手中不似寻常的烟,一笑缓尴尬:“这可不是普通的烟,水果味的,你们确定不尝一尝?”
蓝健看着新奇,伸出去三分之一的手蠢蠢欲动,被周渡毫不客气给他打缩回去。蓝健心想:“有什么的嘛?一支烟而已。”
周渡看了看顾盼手中粉紫色、像一个超级迷你版奶茶杯的电子烟,继而看向他,语气似是平静却冷淡地说:“既然不普通,那你还是自己收好。”
他这话,蓝健听得云里雾里的,顾盼心里则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三人路边对视,不远处大街上的车声远近相叠,引擎的轰鸣混着鸣笛,晚高峰裹着热风漫过来,吹拂人行道上匆匆行似幻影的出笼鸟群,飞蛾一下下撞击路灯,发出轻轻的噗噗声响。
顾盼一愣,眼底的疑惑隐退,很自然地收回手中的电子烟,脸上随之堆满闹着玩的笑意:“师兄,你喜欢她?”
“关你什么事?”周渡想也不想地怼回去。
蓝健用力一抓自己秃毛没有一根的脑袋,全然不明所以,他还想再说什么,被周渡一拽胳膊,拽走了:“我收回之前的话,”周渡偏过头冲蓝健一笑,然而眉目间的冷意并没有消散分毫,“劳驾。”
蓝健一愣。
周渡抬起指节轻轻叩响车窗玻璃,蓝健回过神,打开车门,小跑上了驾驶室:“你导航。”然后递上自己的手机。
随后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把着方向盘,侧头瞥了周渡一眼:“你晚饭吃没?”
周渡调出导航,将手机还给他,面无表情地说:“一顿不吃饿不死。”
蓝健移动他的骚绿,直觉周渡心情非常不好,干脆闭嘴不言。
顾盼站在原地遥望渐行渐远的SUV,冷若冰霜地微眯着眼,阴恻恻的,树影遮挡下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昏黄路灯四散的光辉交融在不息车流里,也匿迹在门窗之外,门窗之内炽白明光映照一片门庭若市,人声、杯盘碰撞声混着食物的香气翻涌,闻笙他们那一桌很快彻底被淹没在晚高峰带来的宾客满座中。
“相亲辣眼睛果然名不虚传,”独孤潇筱冷哼一声,“就没见过比我这还辣眼睛的。”
闻其琛夹菜的动作一顿,掀起眼帘看向她,沉默了好一阵,他说:“我今天没打算来相亲的。”
独孤潇筱斜了他一眼,那眼神好似在说你以为我想来吗?
闻其琛往闻笙碗里夹了一筷子肉,话却是对独孤潇筱说的:“不过我现在很满意这场相亲,说明我们缘分未尽。”
闻笙和谭清怡相视一眼,两人埋头苦吃,一言不发,都在努力降低存在感。
独孤潇筱面无表情地盯了闻其琛一会,筷子一下比一下更用力地戳在碗里,可能已经在心里默默地把闻其琛挠成了八瓣,这才勉强维持住风度,认真道:“给你面子吃顿饭,你还真当自己是盘菜?”
四年前,两人错开,一个坐船归来,一个坐船出去,分手是她提的,只要她不想,那复合就绝对不可能。
闻其琛微微蹙眉,心想:这家伙说话比以前更难听了,这辈子恐怕都学不会怎么给自己和别人留余地了。
他直接跳过独孤潇筱那个话题,冲她那头肆意张扬又热烈的头发扬了扬下巴:“头发染多了对身体不好。”
“你管得未免有点宽了?”独孤潇筱毫不客气怼回去,“吃你的饭吧。”
闻其琛:“……”
这话是不能好好说了。
他也真的没再多说一个字。
一顿久别重逢相亲饭局结束,闻其琛交代司机先送谭清怡回去,再送闻笙回家,他自己则一边挽起衬衫衣袖,一边十分自然地上了独孤潇筱的车。
独孤潇筱:“……”
这人有什么毛病吧?
几年不见,脸皮厚得像跟堵墙似的。
保时捷内,谭清怡直到看不见独孤潇筱的车才问:“哎,笙笙,你知道他俩咋认识的吗?”
闻笙从手机里抬头,思绪在脑海里搜索一圈,随即摇摇头,平静地说:“不知道,我和我哥不太熟。”
谭清怡余光一直瞄着她,感觉闻笙说得不假。她认识闻笙三年,这家伙话一直挺少的,偶尔也很能说,但是对认识时间比较短的人话一直很少,就拿独孤潇筱来说,要是没有上次刘导那出戏,俩人关系不可能拉近这么快。而今晚在饭桌上,虽然闻其琛对闻笙一直很照顾,就像寻常兄妹一样,但是闻笙对他的态度比之前对独孤潇筱的还要冷淡。
总感觉这兄妹俩之间相处怪怪的,但具体哪里奇怪,谭清怡又说不上来。
车厢里太安静,闻笙一直低着头捣鼓手机,看样子是在和人聊天。谭清怡没忍住问:“你还在处理工作?”
“不是,我在回……”闻笙顿了一下,“课题组的师姐找我问点实验数据。”
谭清怡一怔,她那双大双眼皮往上抬得更深,好巧不巧与司机碰撞一瞬,司机快速闪躲移开,谭清怡心里顿时了然了。
她面色不改地转移了话题:“我觉得他俩有戏。”
闻笙将手机覆在浅灰色薄丝袜的大腿面上,伴着手指敲打手机壳的节奏整理思路,须臾坚定地点头:“有戏。”
她今天穿了一件水粉色花边领衬衫,灰色花苞半截裤,脚上一双褐色过膝靴子,设计感十足。
谭清怡一看她这副模样,不免觉得好笑——和高智商学霸交流,说话都得斟字酌句,不然一不小心就得引发一场即兴辩论大赛。
当然换到闻笙这儿,她一般是自己斟字酌句回答对方,对对方无语的时候她是真无语,可能心里早就将对方骂到外太空了,面上依旧神色不改。
不过学霸就是学霸,用闻笙曾经的话来说——有那浪费有限资源瞎扯淡的功夫,不如多学点知识,免得遇上个“智障”都想跟他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