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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第二十三章 谭清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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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闻笙慢悠悠地晃荡到教学楼一楼,一抬头就对上周渡的视线,他侧靠着护栏,两条长腿闲适地轻轻搭在一起,一手拎着几本书,准确来说有课本和教案本,另一只手端着一杯咖啡。
“来这么早?”他已经掐着她平时去实验室的时间出门,买了一杯热饮过来,才没多久这小妮子的身影就优哉游哉地出现了。
闻笙:“过来,有灰。”
周渡将手中咖啡递给她,下意识地检查衣服脏没脏,还好没脏,形象没毁,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闻笙十分自然地打开咖啡,喝了一口,冲他手中的课本一抬下巴,就听见他说:“赵老师今早有事,让我帮他带一下大二的课。”
闻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里对他昨天问她今早有没有课、在哪个教室的话了然了。
两人并肩而行,周渡扫了她今日份穿搭一眼。
闻笙今天穿了件黑色修身短袖、杏色半身长裙,褶皱每一分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而他仍是一件白T搭黑裤。
裹着纱布的右手指尖一阵酥酥麻麻的温热传遍四肢百骸,闻笙一怔,轻轻回握。
两人都很默契的没有看对方。
直到上课的楼层,另一个方向传来脚步声、说话声、笑声,两人又很默契地松开彼此,寡淡地说了几句,各自去了教室。
调试完设备,周渡站在讲桌后,犹犹豫豫给闻笙发了一条消息:“下课等你。”
良久没等来回复,他轻轻一皱眉,翻开闻笙的课程表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没有错,她下节没课。
然而习以为常闻笙这种凭心情批“奏折”的习惯,周渡每次也郁闷不过三秒就自己想开了。
一墙之隔的闻笙盯着手机上的消息陷入沉思——明天陪独孤潇筱去相亲,肯定去不了拳馆那边,上周就没去了,这周不能再罢工,所以她决定今天去。这样想着,她收好手机,专心致志为这堂课做预习,已阅待批的“奏折”被随手抛到九霄之外。
周六如约而至。
闻笙大清早收拾东西照常出门,她手刚碰到赵姨帮她装好的早餐袋子,身后传来一阵开门声,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久违的男声:“今天周末,你要去哪儿?”
闻笙背包掩饰下的背脊僵硬一瞬,立刻恢复如常,她扭过头,面无表情地说:“我实验室还有事。哥,你怎么起这么早?”
闻其琛昨天才回来,对于他回来直接住进公寓这边这件事,闻笙到现在还十分好奇。但是她和闻其琛算不上亲近,更不会咸吃萝卜淡操心到互相过问彼此的事的那种地步。
闻其琛的视线扫过她手上的袋子,轻轻一皱眉:“国内都卷到这种地步了?”
闻笙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手上的袋子,掀起眼皮对上他的双眼时,眼底一片清澈:“一直都挺卷的,当家长的更卷,你不怎么在国内待,不清楚也能理解。”
闻其琛:“……”
点兵点将呢?
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未变,眼底情绪却让人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太好,烦躁又无奈。
他快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对鞋柜旁换鞋的闻笙说:“路上注意安全。”
闻笙头也没抬地敷衍了事了一句:“知道了。”
那份被看来看去的早餐被闻笙拿出一半放在自己的工位上,它的另一半习以为常地出现在实验室那个风水宝地的主人手里。
大家除了有一个“假期综合症”之外,好像还有一个假期前综合症——离举国欢迎的日子还有不少天,实验室的大爷们不是在宿舍翘脚,就是已经溜之大吉。
大清六早这个点,实验室里只有闻笙和周渡。周渡看了看手里的早餐,又看了看闻笙,他真的越发怀疑闻笙对他的态度就是“打一巴掌给颗糖”。
消息是看心情回的,电话是不接的,但是每次那样之后,第二天早上他就会被投喂一顿早餐。
反正他现在越来越看不懂她了,“不对,就一直没看懂过。”周渡心想。
闻笙垂眼与他对视,没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心想:“怎么像只小狗一样?”
“你不忙?”周渡突然问。
闻笙搁在他后脑勺的手抓了抓他的头发,顺势收了回来,走心地回复了一句:“还好。”
“你早餐吃了吗?”
“在桌上。”
“你今天会一直待在实验室吗?”
“不会。”
“你什么时候走?”
“下午五点。”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我们在一起?”
“……”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周渡屈起食指心虚地蹭了蹭额角,就问有一个反应这么快的……他没名没分,所以没身份。一场快问快答就这样终止了,心机渡的此题暂时被留作附加题。
闻笙觉得自己应该点头说点什么的,可是今天的脑子好像吃了“早起宕机丸”,不仅一动不动,话也说不出来。
她想:“之前拒绝毛增的话周渡也听到了。”
正在她举棋不定间,就听见周渡声气微弱地说:“那个……那什么……”
闻笙蛮不自在地看向他。
“早餐我喜欢吃,谢谢你。”
闻笙:“……”
她感觉自己可能有什么脑抽的毛病,关键时刻总掉链子,磨磨蹭蹭,反复踟蹰,跟个被人拿捏住嘴壶的闷嘴水壶似的,实在是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见她不为所动,周渡诧异,感觉她有点不自在,立刻又恢复了平时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怎么了?”
闻笙深吸一口气,豁出去脸皮不要,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廓,脱口而出的话却不随她心所想:“好好工作,我过去了。”
背过身去的刹那间,闻笙差点没一头撞死在墙上,她很想把自己倒着拎起来控控脑子里的水——这又是哪个器官脱离控制擅自改变她的意志!
周渡却在一愣之后,忽然笑了——既震惊又哭笑不得的笑法。
闻笙刚回到工位坐下,假期前综合症的实验室里就出现了那道“低成本寻求刺激” 的身影。
三人不成行的实验室里,闻笙和周渡吃着同款早餐,自顾自做自己的事,顾盼视线扫过两人,惊奇地发现两人手中的早餐,随即又垂下眼睑,默不作声地去了自己工位。
下午五点零一分,周渡一抬头,闻笙的工位上已经没人了,他拿起手机,发现闻笙五点整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走了,顿时心生笑意,忍俊不禁。
这一幕好巧不巧,正好落入接水回来的顾盼眼中。他的视线路过闻笙的工位,扫过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周渡,又默默落回手中的黄色马克杯上,安静地回了工位。
“卡点姐”的身影不多时出现在弦音小馆,风尘仆仆的谭清怡也刚好到,上班被抽干的气血还未恢复,头发也挠得凌乱几分,还未来得及打理。
“我俩就这样陪你去,不太合适吧?潇姐。”谭清怡迟疑道。
独孤潇筱拎过化妆包递给她:“大家都还挣扎在温饱线上呢,不忙谁乐意去相亲?”
谭清怡:“……”
有道理!
她接过化妆包认真补了妆、打理头发……
闻笙背包一扔,往沙发上一坐,习惯性地大腿翘着二腿往后一靠,也不说话,安静地观赏傅粉施朱。
“笙笙,姐给你化一个?”独孤潇筱看了一会,拿着作画工具就想往闻笙脸上招呼,“绝对锦上添花。”
闻笙躲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说:“多此一举。”
她是素惯了,没时间也捣鼓不来,手残、没天赋没办法。
闻笙莫名其妙地看了独孤潇筱一眼,须臾没忍住问:“你为什么要去相亲?”
不说别的,就独孤潇筱自己开琴房、要学历有坐船硕士、要颜值实属美人、要家世绝对殷实的条件,追求者能在申江边上重演年初类似的踩踏事件。就这,无缘无故去相亲,闻笙相信不了一点。
独孤潇筱一愣。
就连谭清怡也开始怀疑了。
独孤潇筱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这不是没去过吗?就当是去辣辣眼睛,流点眼泪保护我这双明媚动人的大眼睛。”
谭清怡将手中梳子归还原位,表情不显山不露水,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相信。
闻笙面无表情地眯了眯眼,不予置评。
一路上,谭清怡和独孤潇筱坐在前排谈天说地,闻笙毫无存在感地坐在后排,指尖轻轻敲打膝盖,用她的节奏思考着刚才的事情——她显然不信。
申城某高档餐厅,独孤潇筱按照她家老佛爷给的地址如约出现,寻了桌号,带着闻笙和谭清怡慢条斯理地晃悠过去。
“潇姐,不会是他吧?”隔着两桌,谭清怡指着那个背对她们的短发背影问独孤潇筱。
独孤潇筱不确定再次确认信息,没错,她才不以为然地一点头:“你认识?”
谭清怡:“不认识。”
跟在最后面的闻笙一直没吭声,她看了看独孤潇筱,又看了看那个背影,不认识,但又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您好,我是——”
自我介绍戛然而止,随之静止的还有独孤潇筱悬在半空中的屁股和一声完全失声的“卧槽”。
谭清怡全然不明所以,她看了看这场相亲局的两位当事人,又下意识地看向身后亦步亦趋的闻笙,只见她眼观鼻子,鼻子观心,无视所有人。
“好久不见,没想到你们……”男生话未说完,一杯清醒水猝不及防迎面而来。
他的后半句“竟然认识”丢失魂魄,滚回了肚子里。
亲眼目睹这一幕,闻笙和谭清怡震惊得一愣一愣的。
独孤潇筱咬牙切齿地盯着男生:“没想到什么?没想到世界这么大,隔着国界还能再重逢?”
男生看了她片刻,伸手抽过两张纸巾擦掉脸上的水,语气温和而平缓地说:“我是申城人,也是中国人。”只是没想到你也是申城的。
分手后不再有任何关注,即便身在同一个城市,再遇见的概率是多少?跨国界异地恋分手后再重逢的概率又是多少?相亲相到前女友的概率又是多少?
当然,这都没什么离奇的,哪怕他的前女友是玛丽莲梦露,此时此刻还是免不了被泼水的下场。
独孤潇筱冷笑了一声:“这年头相亲市场这么受欢迎啊?你这种人也成为剩市对象了?”
男生没有理会她夹枪带棒的嘲讽,而是伸手拉过闻笙坐在他身边:“你不是去学校吗?怎么在这儿?”
闻笙蹭了蹭鼻子,轻声说:“刚过来的,陪潇姐相亲。”要是知道相亲对象是你,我打死也不来!
在谭清怡和独孤潇筱各有频道的诧异眼神下,闻笙平静地说:“我哥,闻其琛。”
谭清怡:“……”
缘分一道桥,妙得不可言。
独孤潇筱:“……”
丫的!老子这辈子是和姓闻的过不去了,是吧?
要是时光倒流重来,她和闻其琛分手之后,一定会离全世界姓闻的人都远远的,能不打交道绝不越雷池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