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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第二十二章 闻笙: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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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笙推开车门,一阵风似的跑进弦音小馆,刚下班没多久的谭清怡已经和独孤潇筱等在前台,两人神情都不太好。
独孤潇筱斜靠在柜台前,双腿闲适地轻轻搭在一起,像个建模出来的大美女:“笙笙,刘导主动找你们合作是顾局那边出的主意。”
刘导是个软骨头,经不住拷问就把事情全部抖了出来——他说主动找笙歌影视文化合作,确实是顾局提议的,但他那晚的本意是将闻笙和谭清怡送给顾局,只是没想到闻笙和谭清怡不仅警惕,还动手打人,事情也就败露了。
“软骨头”刘导这个东西不仅自己抽白面,还往圈子里输送白面,对员工“坑蒙拐骗”也只多不少,就算没有饭桌上那档子下三滥的事情,光是那些,数罪并罚也够他喝一壶了,现在就看这个漫长的等待过程中会不会再生变故。
在这个连天气预报都不准的年代,谁又能辨得清云层后面有什么?魔法盒能跳出牛鬼蛇神,外太空住的也不一定是外星人,没准是那些地球“移民”的亡灵。
炫光灯下牛鬼蛇神群魔乱舞,聚光灯下妖魔鬼怪万人追捧,韭菜割了一茬又一茬,白面沾了复吸又复吸,你的热泪前行动力,他的猎物资金周转站,世界风雨飘摇,唯有血泪夹缝生长。
闻笙沉默了好一阵,心里有了一个大概,但她还是想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突然对另一个人有这么大的敌意?还是两个人没有任何交集的情况下。
“顾局那边……”独孤潇筱稍作停顿,仔细对闻笙察言观色,“他一口咬定是刘导诬陷,警方也还没有找到证据。”
闻笙听了,点点头,不予置评,只是突然问:“如果你是顾局,你现在会做什么?”
独孤潇筱和谭清怡一怔。
谭清怡试探性地回答:“安分守己,然后想办法自保?”
独孤潇筱搭在台面上的修长手指轻轻敲了敲,脱口而出的话一针见血:“想办法弄死对方和对方的亲人,或是想方设法找相关人员的茬,反正就是让对方后半辈子不得安生。”
“我们最近没什么业务了吧?”闻笙冲谭清怡一抬下巴,“不过好像不太行。”
“确实不太行,”独孤潇筱轻轻一皱眉,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国庆没几天了,放个大长假,大家应该都会出去旅游吧?”
谭清怡还没来得及回话,就听见闻笙说:“都出去玩吧,五千以内,我报销。”
谭清怡那双杏眼瞪得又圆又亮,张了张嘴,平静良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人五千?”
闻笙一点头。
谭清怡淡定不了一点,虽然她们工作室也就十个人不到,但是一人五千,也得小几万,她墙都不服就服闻笙这种财大气粗的老板。
闻笙又说:“你就别去了,要么你和我回家住,要么你就去潇姐那儿,选一个。”
虽然不用想她也知道谭清怡会选谁,但是出于礼貌和客套,她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谭清怡想也没想,攀附住独孤潇筱的胳膊:“我跟潇姐回去住。”
抛开林女士和闻先生这两位不谈,闻笙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学习,年纪轻轻活得跟个老古董似的,光凭这点,她就受不住。
闻笙边点手机边点头:“行,那这段时间就麻烦潇姐你帮忙照顾照顾她。”
她话音刚落,谭清怡手机震动,就收到了放假通知。闻笙平时像个“世外高人”似的,从来不在工作群里发这些消息,谭清怡知道,她这是怕大家“生性多疑”。
独孤潇筱打开腿站直身子,双手插兜,认真地看着她:“你自己平时小心点,要不……你也出去?”
“科研狗不配,”闻笙拉了拉挂在单肩上的背包,看似温和又平静,然后说漏了嘴,“我就算住在实验室,那个姓顾的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独孤潇筱:“……”
谭清怡惊讶:“那个姓顾的?哪个姓顾的?”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闻笙哑然片刻,然后缓缓吁出一口长气来:“顾局他儿子,我们课题组的……”
闻笙将整个前因后果如数倾倒——顾盼造她黄谣不是一次两次,那个傻丸不仅在课题组有意无意地提及那些事,至少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并且还传到赵司直耳朵里,而且顾盼平时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和她搭话。闻笙没理他,整个课题组的正常人也没理会他,只有那些个少数“聪明者”与他一路同行,顾盼觉得脸上无光,再有那些事刚传到赵司直耳朵里,就被赵司直出面“严禁”了,顾盼被约谈,赵司直原话是——再有一次,立刻开除并报警处理。
其实闻笙知道赵司直是不想让那些事人尽皆知,首先是她家里那两位好面子——林女士和闻先生肯定会找闻笙的茬,不说大茬,但是小茬肯定少不了。其次是那些事闹成一场风风雨雨,顾局那边往校方方面走点关系,最后的“坏人”大概率只有闻笙。
自古便是士农工商,即便现在,商也不见得能压过士,如果有,那一定是你的座椅不够高。
造黄谣本身就是一种伤害他人名誉权的恶劣行为,到闻笙这儿她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她虽然是个“书呆子”,但是她有自己的一套思维逻辑——不赞同“造黄谣对女性伤害最大”这个观点,她一直认为这句话太强调贞洁观。
作为社会性的群体动物——人,数千年的教育要求我们要保护自己,却忘了“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恐惧风靡,及至行凶利器,此时此刻所谓的观念可能会弱化过渡沉溺在受害者叙事里的人们,或是助推二次心理伤害甚至带那些人走向极乐的神。
这样的思维转变并非一朝一夕。闻笙永远不会忘记那件事——高一那年被家里安排接送她的司机猥亵。她当时以为会有人坚定地站在她这边,于是她鼓起勇气告诉闻秉文,结果换来的却是一个怀疑的眼神,以及司机低声下气、诚诚恳恳、再三保证的“没有”后闻秉文的一句“小孩子就是爱说谎”。直到第二次,她用削铅笔的小刀扎穿了那个东西司机的手掌,闻其琛知晓,强烈要求忙得脚不沾地的林茉莉帮她换了司机,那件事至那才消停。
但是闻笙心思细,从闻秉文的表情和那时的言外之意里看得出他没说出来的话——女人就是麻烦!作!
“作”在申城方言里是指爱折腾、难伺候,闻秉文的大意就是闻笙在无理取闹。
也是在那之后,闻笙再三征求并在闻其琛的帮助下得到林茉莉的允许,在小区综合健身房的拳馆里报了名,每个周末两次自由搏击,风雨无阻,基本不曾缺席,偶尔还学点巴西柔术,那里也成了她学校、家,两点一线之外的“境外”之地。
经过那些事,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恐惧和内耗保护不了自我正当合法利益。只有把自己放在主体叙事里,用愤怒代替恐惧,只外耗不内耗才能有力量反击。
闻笙一摊手:“所以那个大抵连东西都算不上的姓顾的现在‘消停’了一点点。”
只是没想到那“消停”的背后,竟然是这种地步的恶毒。
谭清怡忍不了一点:“这事儿逼神经,什么玩意儿?有那么个祸害的爹,生出这么个祸害的玩意儿!真是劣祖劣宗!”
她太生气了,简直咽不下这口恶气。
独孤潇筱幽幽地来了一句:“‘祸害遗千年’,这句话说不定就是这么来的。”她冷笑一声,“总有那么一些UFO既怕成本又想要刺激,真希望他们有一天自其道还治其身。”
闻笙摸了摸鼻尖,说:“刚开学没多久,我有查到他身份的,只是没想到……”
看出她的心虚,独孤潇筱屈指往她脑门上轻轻一叩,没好气道:“没想到有这么恶毒的事儿逼男人?”
“那倒不是,”闻笙摇摇头,躲开她想要捏自己脸颊的手,“只是没想通一个人为何对另一个人敌意如此大。”
人类性别不能单纯地分为女性和男性,同样的,人也不能单纯地被定义为好人和坏人,这个道理闻笙懂。
捏不了脸,独孤潇筱就换地方——搓闻笙裸露在外的胳膊:“恶狗连主人都咬。”
是这个理。
闻笙打开她的手,跳过这个话题,哼唧了一声:“离我远点。”
独孤潇筱不以为然,反而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围着她转:“你刚才是从学校里赶过来的吧?”
说着她还特意扫了外面已经华灯满布的街景一眼,又说:“实验室没这么热吧?”
谭清怡也跟着好奇。
闻笙面无表情地推开围在身边鼻子灵得跟狗似的两位大美女,坦白从宽:“跟实验室的师兄们去打羽毛球,刚从体育馆赶过来的。”
“师兄……们?”独孤潇筱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打量她,“周渡不在,你会去吗?”
闻笙不假思索地回她:“不会。”
谭清怡好奇:“周渡是谁?”
上面那句话俩人几乎同时开口,又立刻紧紧闭了嘴。闻笙意识到自己脑子没跟上嘴,谭清怡则反应过来周渡是谁,她和独孤潇筱大眼瞪小眼,紧接着视线齐刷刷地射向一只脚迈出去、想要用乱转来自我掩饰的闻笙。
见她要走,独孤潇筱和谭清怡眼疾手快地一人抓住一只胳膊将人给拽了回来,场面一度陷入“严刑逼供”状态。
闻笙缓缓深吸一口气,一摊手,从实招来:“没在一起。”
独孤潇筱和谭清怡异口同声地问:“没了?”
闻笙:“没了。”
“哎——”独孤潇筱松开她,一撩自己的大波浪,“后天晚上有时间吧?你俩,陪我去相亲。”
谭清怡:“什么?!”
闻笙:“……”
相亲局?她?一出现脑门顶俩字——搞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