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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第十九章 闻笙: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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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店经理自以为很有眼力见地看向闻笙和谭清怡,脸色刚冷,话未出口,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他的思绪:“你们谁报的警?”
谭清怡已经哆嗦得说不出话,闻笙平静地说:“我们。”
“警察同志,这一切都是她们自导自演,”刘导捂着腰,吃痛地说,“你们看看,我们身上这些伤可全拜她们所赐。”
警察的视线扫过他,转回闻笙和谭清怡脸上:“说说吧,怎么回事?”
刘导和饭店经理相视一眼,却没逃过闻笙和谭清怡的眼睛。有点棘手啊,她们刚想说查监控,这会儿看来是行不通了。
还不待闻笙回话,刘导身边的经理就说:“警察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他还在绘声绘色地描述,警察听得眉头紧蹙,连带着看闻笙和谭清怡的眼神都晴转多云。
“对啊,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刘导跟着在旁边附和,今天这事既然敞开了门,他就不能沾上一丁点儿锅,“更何况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说也算是一个长辈,外面的人都知道我有家有室,和我妻子那是标准的模范夫妻,我怎么会想不开对这种小丫头片子有非分之想……”
他话音未落,就被门口怒气冲冲冲上来的女生一把薅住头发,哐哐往脸上甩了两巴掌:“一个巴掌响不响?你这么大年纪也听见了吧?”
不止两眼冒金星的刘导懵了,在场的人都傻眼了。
警察慢条斯理地将人拉开,松手之前,独孤潇筱又往刘导侧腰狠踹一脚,口吐芬芳:“你爸的,还长辈?我看你是长背着!”她挣开警察的手,逼视着刘导,“没有镜子还没有辟邪那玩意儿吗?长得像猪,还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警察咂嘴:“你少说两句。”
独孤潇筱觑他一眼,看向扶刘导的经理,毫不避讳地拨通她家老佛爷的电话。
“妈,是我,”独孤潇筱听着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觑向经理,“知道了,我现在就在这边,办完事立马回去听你们安排,行了吧?”
警方跟饭店工作人员去调监控的人员恰好回来,皱眉摇头:“郝队,这个包厢的监控坏了。”
郝队:“走廊上的呢?”
“也正好缺失这一段。”
郝队面无表情地眯着眼,还没来得及多想,电话进来了:“喂,是我,”不知那头说了些什么,他看向刘导,眉眼随着通话时长越来越冷,“行,我知道了。”
收起手机,他给身后的同事递了个眼神:“看什么看?把门关上。”
从警察来的那一刻,包间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这会儿更甚,还有些不分轻重的吃瓜群众使劲往里面凑。
大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刘导察觉事态不对,掏出手机,还没来得及点拨,侧面就猝不及防地横过一只布满老茧、节骨分明的手把他的手机夺走了。
郝队神色从容地说:“我看得出来刘导您着急,但是您先不要急,年纪这么大,肝火旺盛,万一急出个好歹来,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难辞其咎,您说对不对?”
闻笙兜里手机震动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眼底的暴躁平静了不少。
独孤潇筱察觉到她的异样,奇问:“怎么了?你妈她们知道了?”
这件事她也不敢断定闻笙家里会如何评判,但是以林茉莉和闻秉文的德行,肯定不会百分百地站在闻笙这边。
闻笙摇摇头:“不是。”
独孤潇筱转动圆桌,随手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手的脏东西,又拿过整包,让闻笙和谭清怡擦二人身上的污渍。
一桌之隔,刘导拐弯抹角地暗示郝队:“郝队是吧?我一看你就有高台之姿,顾局,你听说过吧?”
他还想再说,郝队招财猫似的一抬手,漠然地打断他:“哪能啊?我就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小喽啰,哪像刘导您‘高瞻远瞩’,净拍些‘引领时代潮流’的东西,您说是不是?”
“妈的,怎么就遇上这么个油盐不进的混账东西?”刘导心里很不得劲儿,牙关绷得紧紧的,咽进肚子里的话像是从牙缝一个字一个字滚下喉咙的,“真是不知死活!连顾局的面子都不给,早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又来了警察,吃瓜群众纷纷惊讶,然而来人似乎没有多少耐心,面对面前一窝蜂堵在门口的“故障物”,冷声道:“都围这儿干什么?是饭店没水,还是菜淡了?别在这儿妨碍公务,都赶紧散了吧!”
“黑脸怪”声色俱厉,门口的瓜众们自动让开道路,因为他们从“黑脸怪”的表情和言外之意里心知肚明了他没说出来的话——咸吃萝卜淡操心!
“嘎吱”一声,门打开又关上,刑事技术警察冲郝队一点头,打开箱子准备提取物证……这一刻刘导真的慌了,空调包间里他冷汗淋漓。
*
同一片星空下,南北不同景。
姜尚搁卫生间里和他女朋友打完电话,一出来见周渡坐床边盯着手机沉思,没忍住问:“你咋了?”
“哦,我那个……”周渡抬头朝他看去,“没事,看明天汇报的文稿呢,你和师姐打完了?要休息了吗?”
姜尚低头敲手机,回复完他女朋友,才看向周渡:“还有一会儿,你快看吧,困了就休息,明早起来多复述几遍,我叫你。”
周渡点点头:“好。”
他也真的点开文稿专心致志地阅览。
这一年秋分前,层层雾霾朦胧下似困兽挣扎般的路灯星火微弱,街头汽车谨慎闪烁着雾灯,就连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也像被捂住了口鼻低嚎着。
发散的光辉被消灭在窗的这边,那边只听得见断断续续的嘈杂声。周渡看旁边床的姜尚双眼紧闭,伸手熄了灯,手机毫无征兆的光亮仿佛给他收回的手按了暂停键。
他蒙在被子里点开手机才发现是闻笙的消息。
闻笙:“刚才有点事。”
“你是‘话题终结者’么?”周渡心想。
聊天框的文字输入又删除,删除又输入,反反复复,前后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样子。他纠结的一抓头发,不待消息发过去,聊天框里又蹦出一条言简意赅的消息——闻笙:“打了几个人。”
周渡蹙眉。
打了几个人?
想起自己上次被她猝不及防地拽进巷子里的丢脸事,他又迅速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你有没有受伤?严不严重?是不是只有你一人……”
一长串的问号,看得闻笙眉头紧锁,心想:“这家伙是问号精吗?”
闻笙:“不是,谭清怡和潇姐也在。”(还随手拍了张衣服的照片发了过去)
闻笙:“没受伤,就是弄脏了衣服。”
“笙笙。”
听到谭清怡叫自己,闻笙慌忙收好手机,神色不自然得似个偷玩手机被发现的小孩,面上还佯装淡定地问:“怎么了?”
谭清怡垂着包扎好的左手租过来:“吃饭,你去吗?”
因为晚上要谈合同,她下午下班就直接去了饭店,没想到遇上这档子,做完笔录,缓过劲来,她感觉自己现在饿得能吃下半头牛。
闻笙点点头:“好。”
独孤潇筱载上两人离开了警局,她透过后视镜看闻笙一眼:“你那手……不影响吧?”
闻笙冲她扬了扬裹着纱布的右手,平静地说:“不影响。”
就算林茉莉知道了,顶多骂她几句,说她不懂分寸,拎不清,再多的也不会,毕竟她还有用处,这些事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独孤潇筱手把着方向盘,担忧地说:“那个刘导和你们有什么纠葛吗?对付人的手段真他祖宗的是个畜生!”
饭桌上在两个小姑娘的酒水里下药下毒,不仅想让闻笙和谭清怡神志不清,还意图让这两人染上瘾。肮脏!她只能说这种行为极其肮脏。
这些事她也不是没见过,但是用来对付她身边的人,她是一点也忍不了。
闻笙侧头凝望窗外,成排的街景倒退成模糊影像带,她冷笑无声地说:“没有纠葛,都怪我和清怡太貌美。”
难得听到她说句玩笑话,独孤潇筱觉得蛮新奇的——原来那张棒槌一样的嘴也会开玩笑。
“我还是那句话,有事就说,”等红绿灯的空档,独孤潇筱认真地说,“我爸那边正好在往刘导他们那个圈子里找突破口,有些人‘占着茅坑不拉屎’,还想炼金。正是奋斗的年纪,国家尚未富强,他怎能尸位素餐?”
这话不假,但是她请她爸帮忙也是答应了对方相应的条件的——婚姻听从家里安排。她当时只想捞人,想法单一得可怕——结婚而已,和谁结不是结?反正家里选的,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
闻笙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窗外,不急不缓地说:“刘导说他认识顾局。”
独孤潇筱:“行,你俩平时出门啥的小心点,还有以后去谈合同,信不过的就带几个男同事,或者花钱雇俩人跟着去,别一天天在那猜‘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临’,咱要相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健康的活到明天,行吧?”
谭清怡郑重地点头:“我们会的潇姐。”
闻笙没接话,安静地凝睇着窗外模糊的影像带。
到餐馆坐下,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回周渡消息了。她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多,犹犹豫豫的还是回了他:“真没事,现在和她俩在外面吃饭。”
独孤潇筱眼尖地察觉到闻笙在拍照,状似无意地抬眼看了谭清怡一眼,“笙笙,你妈又查岗了?”
谭清怡一愣:“她什么时候给林阿姨拍照报备过?”
独孤潇筱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谭清怡也跟着反应过来了——有情况!
闻笙打字的动作一顿,掀起眼皮看向两人,就在独孤潇筱和谭清怡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高冷地搪塞过去时,她直接把手机屏幕转向两人,“你们林阿姨不叫周渡。”
独孤潇筱和谭清怡瞬间来劲了。
独孤潇筱:“你俩在一起了?过程呢?阐述阐述?”
谭清怡:“两个学霸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对上两个间歇性大眼萌妹八卦的眼神,闻笙神色不变,语气略有无奈,“都没有。”
谭清怡倏地一愣,一脸萌妹范立刻荡然无存:“居然没在一起。不过话说回来,笙笙,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闻笙问住了,三人之间顿时沉寂下来,互相干看着。手机接连震动,闻笙也没在意,在对面两人的注视下,她认真在心里盘算良久,才讷讷地开口说:“和去商场购物没什么区别吧?不都是喜欢什么拿什么吗?难道你们会选择你们不喜欢的东西?难道合适但不喜欢你们也会拿?”
谭清怡蹙眉一松,好像是这么回事。
独孤潇筱轻笑一声:“同学,你这个论调很危险。”她捏着筷子轻戳碗底,声音懒洋洋的,话却说得极其认真,“物是死的,商场里那些东西一旦被生产出来,上了架,它就是固定不变的、没有思想的,但人不一样,人是活的,是有思想的,且人的思想会随着外界、经历、时间等变化而变化,说白了,人就是个多面怪,你怎么能确定你喜欢的不是那个人其中的一面,而是他这个人呢?”
闻笙快速敲下一行字回复周渡,将手机覆在桌面,继而看向独孤潇筱:“诚如你所说,我也是多变的,因为我这次去商场喜欢的东西,下次去不一定会喜欢。比如一袋零食,我这次购买的原因是新奇或者喜欢,下次可能是喜欢或者顺手,而不是因为它是固定的,所以我喜欢它的理由就会一层不变,人,也一样。”
独孤潇筱:“……”
她手中筷子停下,须臾又敲响,一直到第六声才将它搁置在碗上。
“人不是商品,商品不喜欢了可以不要,但是人不行,你不喜欢了,未必他也和你一样,”她一耸肩,“而且你怎么能保证喜欢就一定合适呢?”
这下轮到闻笙沉默了。
她知道独孤潇筱话里没点明的意思,心想:“不就是一段关系吗?为什么要这么复杂?随心走不就行了?”
生尚不能选择,死亦没有预判,未来似乎并没有那么久远,或许明天,或许下一秒,或许就是现在。
独孤潇筱年长,说没有经验是假的,硕士留学回来就一直待在申城,每天与弦音小馆为伴,家里催婚也总是敷衍了事或者直截了当地拒绝。这其中原因闻笙和谭清怡未曾知晓,当然闻笙和谭清怡也不知道她与家里交换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