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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十八章 “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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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闻笙拎着背包刚到实验室,进门的位置一片闹哄哄。
“姜师兄,报名都快结束了,你才想起来啊?我看你这次也悬。”旁边的同门暂停平板上的早间新闻,笑着摇摇头。
姜尚操作完才回他:“胡说八道什么东西?小小六级,老子这次一定能过。”
“小小六级?你就说你一年送两回试卷费,收获了多少?”
姜尚:“……”
他大一过了四级,之后六级就像鬼魅一样,年年送两次“贡费”,再买两次真题,偏偏就是过不去,连425这条线都卡不上,每次都是听力,姜尚已经考到怀疑人生了。
“不过也没事,等你毕业了,上面再出一个社会考生可以参考的政策,你又可以继续考了哈哈哈。”
同门这话入耳,姜尚差点当场吐血。
他一扭头,对上闻笙的视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师妹,你怎么来这么早?”
他心想,这人走路怎么没声?
闻笙:“待会儿有课,还有点资料没整理完。”
姜尚点头:“哦,那你快忙吧。”
闻笙冲他一点头,径直去了自己的工位。
桌面放着两个袋子,一个粉色一个浅绿色,她拿走粉色,一如既往地塞在桌底,去教室上课时将浅绿色的带走了。
角落里,周渡忙完一抬头,工位上已经没有闻笙身影,却对上神出鬼没的导师赵司直的视线。
“周渡,收好你的东西,过来。”赵司直说。
然后又看向姜尚旁边那一排,严肃道:“大早上来就是刷剧、打游戏…非得我像隔壁课题组那样,天天让你们早上打卡,中午打卡,晚上打卡,是吧?”
简直没眼看。
放养只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学会对自己负责,一个个的这么大年纪还非要耳提面命,不像话!
周渡绕到门口的时候,品类里抓耳挠腮的一堆。
赵司直冲姜尚一抬下巴:“你俩去外面等我。”
赵司直继续转悠:“还看大明王朝呢?想和张居正学改革啊?”
男生被他问得抓耳挠腮。
赵司直:“我看你是壮志难酬,赶紧的,自我革新去。”
……
姜尚和周渡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严肃声,相看无言。
他们跟了赵司直这老些年,很少听到他骂人,呕吐芬芳更是少之又少。相较而言,赵司直是一个非常可遇不可求的导师,对他们好,当然他们也愿意给他干活,并且是保质保量的完成,个人分内的事也尽量能准时卡点。
师生之间有恩怨情仇,同样也有相互成就。
赵司直一只脚跨出门,又扭头往里看一眼,低声说:“一群鹌鹑。”然后冲门口两人一挥手,离开了。
“票都提前订好了吧?我这两天有事,这次去京大的学术讨论会,你俩没问题吧?”赵司直边走边问。
姜尚:“我和周渡这边已经把汇报需要用的材料全部准备好了,然后我们俩商量的是他负责现场汇报,我这边负责与主办方对接。”
赵司直拿过桌子上的袋子,给两人一个递了一个:“好,你们商量好,别出岔子就行,路上注意安全,我就不送你们了。”
姜尚和周渡赶紧摆手,给买零食,哪还能让“老人家”送,那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两人带上东西,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匆匆忙忙走了。北京落地,阴天转阵雨,偏南风一二转三四级,姜尚连忙将外套套上,撑着伞等周渡:“还好提前准备了外套。”
周渡套好外套,掏出一把黑伞撑上,二人并肩而行。
*
这一天,申城某饭店包间,闻笙面无表情地直视对面的“资深鲜肉”——此人是刘导,正在拍摄一部网剧,经人介绍,找到笙歌影视文化做渲染、特效等后期工作,点名要约见笙歌影视文化的老板。
“没想到啊,笙歌影视文化竟然是你的,年轻就是好,”刘导慢慢啜了一口酒,“哪有人出来谈合作坐那么远的?”
闻笙旁边的谭清怡微微蹙眉,这个大腹便便的油腻老东西一看就不是诚心来合作的,特别是那双阴恻恻的眼神,看得人犯恶心。
面对满桌子的佳肴美馔,闻笙视而不见,她说:“原来刘导有养废物的喜好,倒是没看出来。”
刘导旁边的助理蹙眉。
刘导掀起眼皮看了闻笙一眼,当即有了断论——这人不懂人情世故。他心里冷笑:“还真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也就是那张皮囊生得好,有个好妈好爹,不然早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不如……小闻你来给我当助理,如何?”刘导说,“按理来说,你还应该称我一声刘叔,毕竟我和你妈打交道也有老些年了。”
闻笙双手交握搭在二郎腿膝盖上,左手食指以某种节奏一下一下地敲打右手中指,仿佛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基调的乐曲。
刘导又说:“笙歌你继续开,学你正常上,去我那儿挂个职,平时有资源我也方便给你介绍……”
闻笙冷淡地打断他:“生活助理吗?”
刘导点头:“对对对,就是生活助理,薪资给你正常开,”没想到这黄毛丫头还挺上道。刘导一指身侧的助理,“比他们只多不少。”
谭清怡在桌下轻轻扯了扯闻笙的衬衫衣袖,这个老东西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闻笙却不为所动。
她平静地看着刘导,一字一顿地说:“只怕您生活不能自理。”
刘导酒杯一扔,脸色大变:“放你妈的屁!老子老当益壮,正值壮年,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上!”
丫的!对付个乳臭未干的毛丫头,何须他浪费口舌?
“看吧,你们男人的自尊心就是这么脆弱。”闻笙心想。
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对面这只“非洲大牛蛙”以为他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个结果,她好像也没有必要将他归类到人这个行列之中。
她握住谭清怡的手腕,站起身:“我与刘导命中犯冲,合作之事,您还是另找他人,我们就不耽误您用餐了。”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她面无表情地眯着眼——门被堵死了,果然是有备而来。
刘导冲助理一抬下巴,助理走到门口,后背抵住门把。
刘导说:“可是我觉得你我叔侄二人命中注定有缘有分。”
他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拿着酒瓶,走向闻笙和谭清怡,“来都来了,哪有不喝一杯的道理?小闻这是不给刘叔这个面子?”
看着他的笑,谭清怡差点没忍住当场吐出来,她双手紧紧握住闻笙的胳膊,被捏疼了,闻笙也硬是一声不吭。
她凝视着刘导弯腰往她酒杯里倒酒的动作,趁机给谭清怡使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刘导放在酒瓶,端起酒杯递向她,笑眯眯地说:“你干了这杯,清怡再陪我喝一杯,今天这事咱们就算成了,”他又看向闻笙,“小闻,你看如何?”
“我看不如何,”闻笙心想,“我只看到汉谟拉比在这立法典。”
谭清怡看了看那满满当当一杯红酒,又看了看闻笙毫无波澜的脸色,看向刘导的眼神只有一句“您自求多福吧”,心里却暗骂:“这大厦避风了。”
闻笙扫了一眼怼到面前的酒杯,眼底的笑意还没来得及蔓延,就听到刘导又说:“出来混,酒局嘛,家常便饭,刘叔相信你的酒量。一口闷,咱俩叔侄感情更上一层楼,”他掀起眼皮看闻笙,“要是不喝呢……小闻你也知道,刘叔出社会早,”他捻了捻手指,“这财富和资源自然稍有那么一丢丢,哎,刘叔忘了,你学的理工科,简单来说就是……钱和势。”
闻笙的视线扫过他手里的酒杯,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讥讽——刘导杯子里的酒出自的酒瓶可还端端正正地摆在他座位前的桌面上,拿过来给她倒的却是另外一瓶,这其中用意用脚指头都想得出来。
挺好,都把她当不谙世事的小孩呢。
装潢豪华的包间里,桌上摆满丝毫未动的佳肴美馔,暖光交白的灯却冷得可怕,空气里暗藏着某种无法言说的汹涌浪潮。
她避开刘导的咸猪手,接过酒杯,在刘导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杯口与他的想法背道而驰。闻笙轻松将酒杯举过面前这只穿鞋大概一米六五的非洲牛蛙,“礼尚往来”地赠送了他一次免费“换皮”机会。
“啊——你找死!”
“换皮牛蛙”话音未落,手中酒杯摔向闻笙,倒是重心不稳的身体已经在闻笙那一脚下东倒西歪压退四分之一椅子家族。
“刘导——”助理冲上的一瞬间,脑门狠狠吃了闻笙一酒瓶。
角落里,谭清怡迅速拨了110,在给警察说话的同时,她还特意给独孤潇筱发了消息——警察赶过来也要一定时间,门外还有人,她现在也是病急到处投医,反正人越多越好,闹得越大越不好收场,对她们才最有利。
不然以这些畜生的嘴脸,脏水只会往她们身上泼,转过身,稍加包装又是娱乐圈好导演,各种好人设一大卡车。
闻笙握着碎酒瓶,红酒渍喷溅得她白衬衫上到处是,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少许。
地上两人挣扎着爬起来,她拽过手边的椅子,猛地推倒砸在助理身上,伴随着一阵抽冷气声,又毫不犹豫给另一边的刘导腹部一脚,将人再踹翻在地。
门外听到动静的两人推门进来的刹那间傻眼了,还没反应过来,迎面已经飞来两个碟盘,他们闪躲腾挪,碟盘落地炸裂开来,吸引了门外的注意力,饭店服务生紧急呼叫了经理。
冲进来那两人相视一眼,其中一个想要去抓谭清怡,闻笙一脚踩过助理身上的椅子,包厢里顿时同时响起两道异口同声的“哎哟”声。
那个去抓谭清怡的男人侧腰狠狠挨了她一脚,蜷缩在墙角,还没爬起来,脑袋上又狠狠挨了一餐盘,整条清蒸鱼在他头上开了花。
另一个男人没抓住闻笙,绕到另一边想要逮谭清怡,谭清怡见状,眼疾手快地拎过桌上打开的酒瓶,顾不上酒渍喷洒,照着对方的脸颊横拍过去。
她没有经验,平时也不怎么锻炼,但好在平时跑业务,堵车赶不上是家常便饭,又跑又赶,三餐正常,危险时刻双手拼尽全力砸下去,还是能让对方晕乎片刻。
看着那个男人脸上鲜红混着红色的流动痕迹,她浑身颤抖,连饭店经理出现在门口说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见。
闻笙的手刚碰到她,谭清怡手中的碎酒瓶“哐当”一声落地。
闻笙拉过她护在身后,视线警惕着周围的所有人。
两边的男人挣扎爬起来,想要趁机对她们下手,她转动圆桌,拉过桌上的餐盘,毫不顾忌菜、汤四溅,一盘接一盘地砸在几人身上。
饭店经理发现瘫坐地上的刘导,连忙小跑过去询问:“刘导,您没事吧?”
刘导在他的搀扶下站起身,眼神阴鸷地逼视着闻笙和谭清怡:“今天这事你们也看到了,我方有心合作,是她们年轻气盛,一心图利,伤我们在先,这件事,还请你们二位给我们这些受害者一个合情合理的说法。”
闻笙面无表情,内心冷笑。
年轻气盛?合情合理?她真想再糊这个肥油罐一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