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天生100%适配》纸上建国

4、余生和青春皆是你的余青

　　平日喝酒能睡到中午也不醒，今天大清早就起床。霍余青买两份早餐，一份交给宋知书，另一份放到床头柜上，压住早早写好的便签。
　　他要瞒着霍东升去干件大事——摆平这三个亿的负债！
　　亲爱的老妈，你准备好了吗？家里的人脉不用白不用，霍余青点了两杯咖啡准备请君入瓮，老妈隔着电话批斗他的仇他可还记着，今天一块“报销”。
　　打开门，请保洁，扫干净屋子再迎客。窝进柔软有支撑的沙发里，霍余青发出一声满意的叹息，果然最懂自己的，还是自己。
　　这份舒适，后面还有机会享受，现在该做好准备。
　　母亲走进屋时，霍余青已经等候多时了。他没起身，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右手操控鼠标点开PPT手指在键盘上轻轻一敲，将PPT投屏到占满半面墙的电视上。
　　咖啡摆在茶几上，周围只有霍余青身下的长沙发能坐。母亲站在门口，一句话也没说。
　　“老妈，过来坐。”霍余青拍了拍沙发，摊在沙发上跟个软骨鸡没什么两样，“这沙发可舒服了！”
　　母亲抿着唇，坐在沙发的另一头，手上的小挎包放在身侧，脊背挺直，整个人绷得很紧。
　　这个姿势……霍余青笑容淡了些，想分享的心被刺了一下。没关系的，老妈只是和未来的老己有分歧而已，说开就好了。自我安慰两句，情绪还是不由自主低落下去。
　　老妈之前会跟我一起打游戏，任何事情都能交心，是除了宋知书之外最好的朋友。
　　只是误会而已！
　　打起精神，他没再说什么，点开ppt第一页。
　　第一页上只有一张图片，一个少年捧着奖杯和妈妈拍下的合影，两人相似的眉眼弯成同一道幸福的弧度。这是霍余青最喜欢的照片，那是他第一次获得游戏制作大赛的冠军，站在领奖台上的致辞他现在依旧记得清清楚楚，因为，是妈妈力排众议，让他追梦。
　　他的爱好，只要合法，都有妈妈的支持，除了当rapper。
　　母亲的视线只在这张照片上停留了两秒。
　　见母亲没有任何想说的话，他滑倒下一页，这一页，上半页是养女柳如烟第一天到家时东升的日记：
　　创建自己的游戏公司很忙，有段时间没回家，家里多了个omega，妈妈说，是爸爸的朋友去世了，他接过来当养女。她告诉我，家里有了妹妹，当哥哥的要对妹妹好一些。
　　而下半页，日记里笔迹更加急躁，字里行间透着委屈：
　　妹妹打破了我珍藏很久的手办，我还没说话，她先哭了，爸爸直接叫我回公司，连妈妈也顾着安慰妹妹。明明是她做的错事！老爸居然说我是一个alpha，必须让着omega！怎么？omega妹妹犯的错就要让我来承担吗？
　　“东升，如烟不是故意的。”没等霍余青开口，母亲抢先一步说道。她略显烦躁地蹙眉，手指轻轻敲击膝盖，低头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目光移向门口又移回屏幕。
　　不是故意的？行，那下面这张你怎么说？
　　霍余青没说话，划到第三页。
　　一张转账，一张截图，一个朋友圈。
　　柳如烟打着给妈妈过生日的借口，找霍东升要一万多，朋友圈上，她拿着最新款的手机摆poss，配文：自己的努力就是香。
　　母亲脸色一僵，没等她再开口，霍余青接着往下划，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划到第八页时，他顿住了，这一页关于柳如烟作妖的证据链上多了些东西，将原本的逻辑漏洞补上。2033年6月30日，柳如烟从楼梯上摔下来，指控霍东升因其散播霍东升喜欢Alpha的谣言而恼怒，将其推倒害其住院。管家大叔的证词旁多了一段录像：
　　“为什么这样？”
　　镜头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柳如烟的正脸。
　　“霍余青，你问我为什么这样做？”柳如烟眉眼上挑，往脸上糊了多少层清纯小白花的妆容也掩盖不了她得意的俗气，那是从骨缝里渗透出来的，被馊腌入味的隔夜剩菜经过高温和辣油爆炒后的伪装，只能骗过嘴，骗不了胃。
　　二楼没有人，她不装了，厌烦地盯着尚未改名的霍东升：“你凭什么能获得那么多东西？妈妈的爱，爸爸的骄傲，无忧无虑的生活......凭什么只有你能不用挣就能获得一切？而我，必须靠装，才能得到爸妈的青睐？”
　　“孤儿院只教过我一件事，东西是要靠自己挣来的。你不会懂我，因为你没经历过，我也不会再多费口舌。财产，继承权，爸爸妈妈的爱......所有能让我获得更好生活的东西，我一个都不会让。”她看着霍东升，眼里是浓得化不开的阴郁，惨叫一声往后倒......
　　后面的事情，母亲记得不是很清，录像里自己撕心裂肺地指责让她恍惚，自己原来说过这么难听的话吗？
　　霍余青紧咬牙关，指甲陷进掌心，掐出一道道白印子。这段录像，他第一次看。霍东升跟个貔貅似的，不，比貔貅还糟糕，貔貅只吃不吐的是金银财宝，他倒好，把所有的悲伤和委屈全打碎往肚子里咽，半天憋不出一个屁。
　　凭什么？凭你眼神不好，得了红眼病也不治，活该看谁都像刺！
　　还嘴啊！霍东升你个窝囊废！老子快看不下去了！
　　脑海里回想起第一次见到霍东升时的模样，如果还嘴真有用的话，老己就不会被逼成这样的吧......缓缓松开手，他低下头，注视着手心，白印褪去，血色慢慢洇回来。
　　“别发出去。”
　　什么？霍余青脑子没转过弯来，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母亲坐立不安，舒适的沙发仿佛成了刑具，她却坚持开口道：“别发出去，东升，这对如烟的声誉不好。”
　　“为什么？”霍余青不理解，“妈，你看到这个就没什么想对他说的吗？明明不是......”
　　“东升，”母亲打断了他的话，眼睛注视着门口，“翻旧账有意思吗？”
　　“轰！”
　　雷声震耳，雨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落地。霍余青所有的话都梗在喉咙，火辣辣的。他突然想笑，笑自己的天真，十八岁没受过挫折的年轻人总以为任何事情都能被自己掌控，笑母亲的决绝，明知道亲儿子被污蔑却依旧站在养女那边。
　　这三个亿有家里人的暗中推动也说不定，不然，怎么可能让老己陷入如此境地？他自嘲地想。还好没说出口，不然就要在老己面前丢脸了。
　　门开了，霍东升拖着虚弱的身体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霍余青立刻跑过去扶住他，所有的想法都被抛在脑后，“不要命了！赶紧回去养病！”
　　霍东升温柔的笑着摇摇头，指了指门口的桌子：“你还没吃中午饭。”
　　后知后觉收到肚子的抗议，霍余青满腔的委屈突然有了发泄的渠道，只有老己，才最关心自己是不是饿了。
　　母亲的责备打破了两人的氛围：“东升，我不是说过不要吃外卖这种不健康的东西吗？你又不听......”她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两个。
　　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体。一模一样的美人痣。
　　一个稍矮些，不赞成的神色在仍旧青春的脸上增添鲜活的色彩。
　　一个高半个头，温柔的眼睛在早已疲惫的身体减轻灰白的阴影。
　　母亲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移动，想找出自己的孩子。
　　东升，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印象。
　　“你、你们……”
　　两人齐齐看向她，矮的那个皱着眉挡在高的前面，看着她的眼神失去了一开始的亲昵，像看个陌生人。母亲有种失去孩子的预感，声音颤抖地叫了一声：“东升？”
　　没人回应。
　　她又叫了一声：“东升？”
　　高的那个，低下头。
　　矮的那个，看着她。
　　然后，矮的那个开口了：“你还记得，东升以前叫什么名字吗？”
　　叫什么名字？叫……什么来着？母亲愣住了，那名字像一捧沙，越努力，越抓不到。
　　果然不知道，对吗？全心全意照顾养女柳如烟的，尊敬的老妈大人。
　　“我叫霍余青，余生与青春皆是你的余青。”霍余青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你的余生，完全没有我啊，老！妈！大！人！”
　　“霍……余青？”
　　“嗯。”
　　母亲的脑子彻底乱了，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指着高的那个问道：“那他是？”
　　“霍东升。”高的那个抬起头，平静的看着母亲，可若认真看他的眼睛会发现他的眼里，没有母亲。
　　霍余青收回视线，扶着霍东升往里走，嘴上还不住的念道：“老己，你别站在门口，风大体弱容易抖，摔倒算谁的锅？宋知书看人都看不来，活该他跟对象分分合合重来过！”
　　将他扶到沙发上坐下，担忧才退潮，剩下了好奇铺满的海滩：“你怎么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