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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名声大噪,引来关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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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西苑的门栓被轻轻拉开。沈清梧已经起身,坐在妆台前,青棠正替她梳头。铜镜中的脸和昨日一样,平静无波。窗外风不大,檐下铜铃轻晃了一下,又停住。屋里的灯还亮着,烛火将熄未熄,映在墙上是一道细长的影子。
青棠的手顿了顿,低声说:“昨夜又有两个人来打听。”
沈清梧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一个说是兵部侍郎家的远亲,孩子烧了五天不退;另一个是工部员外郎的夫人,腿疼得走不动路,太医看了也没法子。”
“怎么回的?”
“照您说的,回了‘小姐年幼,不敢妄称行医’。”
“门房可贴了那张纸?”
“今早一早就贴在外门侧壁了,字是新写的,墨还没干透。”
沈清梧点头,指尖抚过白玉簪的边缘,确认它插得稳妥。她没再说话,只站起身,换上月白襦裙,外罩浅青纱衣,一如往常温婉安静的模样。袖袋里那张折好的纸页还在,是昨夜写下的记录,字迹工整,内容简明:四月初六,名声渐起,访客初现。风已动,药未晒透。她没烧,也没藏,只是放进妆匣底层的暗格,锁上。
不到一炷香工夫,府中已有传言传开。几个洒扫丫鬟路过西苑门口,见青棠正在收拾晾晒的艾草,便停下脚步。
“听说尚书府那位刘嬷嬷昨儿又来了?”
“可不是!这次没带礼,就说了句‘夫人夜里能安睡了’。”
“咱们小姐真有本事?”
“我亲眼见她给李婆子扎针,两针下去,腿就不肿了。”
“那她是不是……真能把病看好?”
“我看不止是医术。”另一人压低声音,“她是能让老爷都改主意的人。”
这话没传进沈清梧耳朵,但她知道,风已经变了。
她走出房门,沿着回廊往药圃去。阳光照在石板上,映出她清晰的身影。她走得不快,也不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接缝处,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极轻,却稳。紫苏、艾草、丹参,一片片摊在竹席上,被阳光晒得散发出淡淡的苦香。她蹲下身,翻了翻底下一层的黄精,又检查艾草的干燥程度。青棠站在一旁,捧着药匣。
“李婆子昨儿说脚踝还有点酸。”青棠低声说。
“给她配点红花泡脚。”沈清梧说,“加点桂枝,别放太多。”
“是。”
她们正说着,一个厨房的小丫头匆匆跑来:“青棠姐姐,外头有人来了,说是某位大人的夫人,要见大小姐。”
青棠问:“哪个府上的?”
“没报名字,只说是从仁心堂王掌柜那儿得了信,特地登门致谢。”
沈清梧没抬头:“请她在偏厅稍坐,茶水伺候,我不见客。”
小丫头应声而去。青棠低声问:“真不见?”
“见。”沈清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但不是现在。让她等半个时辰。”
她回到房中,坐到书案前,翻开《本草拾遗》,一页页地抄录。这是她每天的功课,也是她最安心的时候。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字迹清晰,内容严谨。她记下每一种药材的性味、归经、配伍禁忌,也记下一些民间验方。这不是为了炫耀,也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记住——记住那些前世她来不及救的人,记住那些她曾经错过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她起身,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发间仍插白玉簪,缓步走入偏厅。刘嬷嬷五十上下,穿着体面,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小姐不必多礼。”沈清梧先开口,“听闻夫人身子见好,我也安心。”
刘嬷嬷满脸感激:“可不是!夫人从前整夜咳醒,如今能安睡到天明,精神也好多了。太医来看过,都说这方子用得巧,问是谁开的,我都不敢说。”
“不过是凑巧对了症。”沈清梧说,“能帮上忙就好。”
刘嬷嬷从带来的匣子里取出几味药,一一介绍:“这是北地野山参,这是十年雪莲,还有这包是西域进贡的灵芝粉,都是夫人特意挑出来,感谢小姐仁心妙手。”
沈清梧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厚礼不敢受。野山参和雪莲都太贵重,我用不上。倒是可以留一包茯苓,晒干泡茶正好。”
刘嬷嬷一愣,随即笑了:“小姐真是清净人,别的姑娘见了这些,怕是要欢喜坏了。”
“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拿来摆的。”沈清梧说,“您替我谢谢夫人,心意我领了。”
她又从袖中取出两个香囊,递给刘嬷嬷:“这是我亲手配的,内有合欢皮、远志、柏子仁,睡前放在枕边,有助于安神。”
刘嬷嬷双手接过,眼眶微红:“小姐这般仁厚,老奴回去定要如实禀告。”
“不必提我名字。”沈清梧说,“就说是一位懂医理的朋友所赠。”
刘嬷嬷走时,脚步沉稳,神色恭敬。她出了西苑,穿过垂花门,一路往府外去。身后,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真是镇国侯府的小姐?”
“可不是!我亲眼见她走出来,穿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白玉簪,一句话没多说,就把人打发走了。”
“那她到底治不治病?”
“人家自己都说‘不敢妄称行医’,可那刘嬷嬷千恩万谢地走了,你说呢?”
沈清梧回到房中,继续抄写医书。青棠跟进来,低声说:“刚才有个婆子在门口打听,说是亲戚高烧不退,请您去看看。”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们小姐不管外事。”
“做得对。”
她把最后一行字写完,合上书册,放入匣中,吹灭烛火。阳光斜照进院子,照在窗台上的黄精上,映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她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了。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把路走宽。
黄昏时分,西苑的灯亮了。沈清梧坐在窗下,手中拿着那包茯苓,轻轻抖了抖,让里头的碎屑落得更匀。窗外风轻,药香淡淡。她望着远处府门的方向,嘴角极轻一扬。
青棠立在屋中,刚收起送药回执的布条,听见门外小丫鬟议论:“外头有人打听大小姐。”
她微微一笑,没惊没扰。
沈清梧把茯苓放进小陶罐,盖上盖子,放在窗台最晒得到太阳的位置。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西苑的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沈清梧已经坐在妆台前,青棠正为她挽发。这次她没有看镜子太久,只伸手摸了摸鬓角,确认发丝顺服。天边泛着淡青色,院子里的井水刚打上来,凉气扑在脸上。她披上外衫,走出房门。
药圃里的叶子沾着露水,青棠蹲下身,摘了几片新鲜的薄荷放进药匣。沈清梧站在竹席边,看了看艾草的干度,又翻了翻底下一层的丹参。
“再晒半个时辰。”她说,“午前收进来。”
“是。”青棠应道。
两人正说着,青棠忽然抬头,望向院门方向:“外头好像又有人在打听咱们这边的事。”
沈清梧没回头:“谁?”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问西苑小姐平日可给人看病。”
“你怎么回的?”
“我没应,只说我们小姐不管外事。”
沈清梧点头:“做得对。”
她回到房中,坐到书案前,翻开《本草拾遗》,随手记了几味药的搭配。阳光慢慢移进窗棂,照在书页上。她写字的手很稳,笔画清晰,不快也不慢。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青棠从外头回来,神色略紧:“刚才那个小厮又来了,这次是户部主事家的杂役,说是替夫人传话,问能不能请个懂医理的人去看看。”
“具体什么病?”
“说是夜里喘不上气,咳血三个月,太医开的方子吃了不见好,反倒更重了。”
“用了川贝?”
“说是用了,还加了麦冬、百合,补肺止咳的药都用遍了。”
沈清梧合上书,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叩:“寒热颠倒,药不对症。”
她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三格抽屉,取出一小包研好的细粉,又从旁边罐子里挑出几味干药,用纸包好,递给青棠:“送到仁心堂的王掌柜那儿,就说是我托他代转的,别提我的名字。”
青棠接过药包:“就这么送?不写方子?”
“先试外敷。”沈清梧说,“用艾膏调了这粉,敷在膻中穴和肺俞穴,一日两次。若是喘息减了,再换内服。”
“要是他们不敢用呢?”
“那就让他们等着。”
青棠没再问,把药包揣进袖中,转身出门。
接下来几天,西苑如常。沈清梧每日翻晒药材,抄写医书,按时去给柳氏请安。府里没人提起户部主事家的事,她也不问。直到第五日午后,青棠从外头回来,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些。
“药用了。”她说,“第一天晚上就睡安稳了,这两天咳得少了,能坐起来喝粥。”
沈清梧正在晾黄精,闻言只点了点头:“她脉象浮数带滑,是痰热壅肺,不是虚寒。先前用药温补,等于火上浇油。”
“那现在可以递方子了?”
“不急。”沈清梧说,“再等两天。”
又过了两日,青棠带回新消息:“那位夫人亲自问了药方来历,还让身边嬷嬷记下了。”
沈清梧放下笔:“你怎么回的?”
“我说是小姐闲读医典,偶有所得,不敢居功。”
“很好。”
她没再多说,只提笔写了张新方子,以清肺化痰为主,佐以润燥止咳,药性平和,无峻烈之品。写完后,用信封装好,仍托王掌柜转交,并附一句话:“此方仅供参考,若有不适,即刻停用。”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西苑门外传来马车声。不多时,青棠进来禀报:“尚书府的刘嬷嬷来了,说是专程登门致谢,带来一匣药材。”
沈清梧正在院中查看紫苏的晾晒情况,闻言只道:“请她在偏厅稍坐,我这就过去。”
她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发间仍插白玉簪,缓步走入偏厅。刘嬷嬷五十上下,穿着体面,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小姐不必多礼。”沈清梧先开口,“听闻夫人身子见好,我也安心。”
刘嬷嬷满脸感激:“可不是!夫人从前整夜咳醒,如今能安睡到天明,精神也好多了。太医来看过,都说这方子用得巧,问是谁开的,我都不敢说。”
“不过是凑巧对了症。”沈清梧说,“能帮上忙就好。”
刘嬷嬷从带来的匣子里取出几味药,一一介绍:“这是北地野山参,这是十年雪莲,还有这包是西域进贡的灵芝粉,都是夫人特意挑出来,感谢小姐仁心妙手。”
沈清梧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厚礼不敢受。野山参和雪莲都太贵重,我用不上。倒是可以留一包黄精,晒干泡茶正好。”
刘嬷嬷一愣,随即笑了:“小姐真是清净人,别的姑娘见了这些,怕是要欢喜坏了。”
“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拿来摆的。”沈清梧说,“您替我谢谢夫人,心意我领了。”
刘嬷嬷回去后,当天下午就有府里的小丫鬟议论:“听说尚书夫人夸咱们小姐,说镇国侯府有女如玉,医理通玄。”
另一个说:“难怪前些日子有人偷偷打听,原来是冲着看病来的。”
“我看以后求医的人少不了。”
沈清梧在窗下听见了,没说话,只把那包黄精摊在窗台上,让阳光照着。青棠站在一旁,看着外头渐暗的天色,忽然道:“小姐,以后怕是安静不了了。”
“本来就没指望一直安静。”沈清梧说,“只是现在,风总算吹出去了。”
第二天,刘嬷嬷又来了一趟,这次没带东西,只说夫人叮嘱,日后若有疑难病症,还想请教。沈清梧依旧婉拒:“我不过略懂皮毛,不敢妄称医者。若真有需要,还是得请太医定夺。”
刘嬷嬷走时,笑着摇头:“小姐越是这般,夫人越敬重您。”
又过了几日,府里传言越来越多。有人说沈大小姐能断病症于千里之外,有人说她梦里得高人传授医术,甚至有小厮说曾在夜里看见西苑上空有紫气盘旋。沈清梧听了,只当笑话。她依旧每日翻晒药材,抄写医书,按时去给柳氏请安。
这一日,她正在院中晾晒新采的艾草,青棠忽然从外头进来,神色有些不同。
“小姐。”她说,“刚才有个婆子在门口打听,说是兵部侍郎家的亲戚,孩子高烧不退,请您去看看。”
沈清梧手上的动作没停:“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们小姐不管外事。”
“做得对。”
她把最后一把艾草摊好,直起身,望向府门方向。阳光照在青石阶上,映出一片明亮。她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了。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把路走宽。
黄昏时分,西苑的灯亮了。沈清梧坐在窗下,手中拿着那包黄精,轻轻抖了抖,让里头的碎屑落得更匀。窗外风轻,药香淡淡。她望着远处府门的方向,嘴角极轻一扬。
青棠立在屋中,刚收起送药回执的布条,听见门外小丫鬟议论:“外头有人打听大小姐。”
她微微一笑,没惊没扰。
沈清梧把黄精放进小陶罐,盖上盖子,放在窗台最晒得到太阳的位置。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西苑的门又一次被轻轻推开。沈清梧已经坐在妆台前,青棠正为她挽发。她没提昨晚的事,也没问青棠有没有睡着。两人之间早已不需要多言。
“昨夜灯灭得早。”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说。
青棠低声道:“今日府里该更安静了。”
沈清梧没笑,也没应,只点了点头。
她起身,换上月白襦裙,外罩浅青纱衣,发间仍插那支白玉簪。一切如常。她走出房门,沿着回廊往药圃去。路上遇见两个洒扫的婆子,正提着水桶走过。见她来了,连忙放下桶,低头行礼。
“大小姐早。”
“地上湿,您慢些走。”
她点头,脚步未停。
药圃里,药材摊在竹席上,被晨光晒得微暖。她蹲下身,翻了翻紫苏叶,又检查艾草的干燥程度。青棠站在一旁,捧着药匣。
“李婆子昨儿说脚踝还有点酸。”青棠低声说。
“给她配点红花泡脚。”沈清梧说,“加点桂枝,别放太多。”
“是。”
她们正说着,青棠忽然抬头,望向院门方向:“外头好像又有人在打听咱们这边的事。”
沈清梧没回头:“谁?”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在问西苑小姐平日可给人看病。”
“你怎么回的?”
“我没应,只说我们小姐不管外事。”
沈清梧点头:“做得对。”
她回到房中,坐到书案前,翻开《本草拾遗》,随手记了几味药的搭配。阳光慢慢移进窗棂,照在书页上。她写字的手很稳,笔画清晰,不快也不慢。
过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青棠从外头回来,神色略紧:“刚才那个小厮又来了,这次是兵部侍郎家的杂役,说是替夫人传话,问能不能请个懂医理的人去看看。”
“具体什么病?”
“高烧五日不退,夜里抽搐,太医开了清热解毒的方子,吃了反而更重。”
“用了石膏?”
“说是用了,还加了黄连、栀子。”
沈清梧合上书,指尖在书脊上轻轻一叩:“阴盛格阳,误用寒药。”
她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第二格抽屉,取出一小包姜粉,又从旁边罐子里挑出几味干药,用纸包好,递给青棠:“送到仁心堂的王掌柜那儿,就说是我托他代转的,别提我的名字。”
青棠接过药包:“就这么送?不写方子?”
“先试内服。”沈清梧说,“用米汤调了这粉,一次半钱,一日两次。若是汗出热退,再换调理方。”
“要是他们不敢用呢?”
“那就让他们等着。”
青棠没再问,把药包揣进袖中,转身出门。
接下来几天,西苑如常。沈清梧每日翻晒药材,抄写医书,按时去给柳氏请安。府里没人提起兵部侍郎家的事,她也不问。直到第五日午后,青棠从外头回来,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些。
“药用了。”她说,“第一剂下去,半夜就出了汗,烧退了,今早能喝半碗粥。”
沈清梧正在晾黄精,闻言只点了点头:“脉象浮大无力,是真寒假热。先前用寒药,等于雪上加霜。”
“那现在可以递方子了?”
“不急。”沈清梧说,“再等两天。”
又过了两日,青棠带回新消息:“那位夫人亲自问了药方来历,还让身边嬷嬷记下了。”
沈清梧放下笔:“你怎么回的?”
“我说是小姐闲读医典,偶有所得,不敢居功。”
“很好。”
她没再多说,只提笔写了张新方子,以温阳固脱为主,佐以健脾益气,药性温和,无峻烈之品。写完后,用信封装好,仍托王掌柜转交,并附一句话:“此方仅供参考,若有不适,即刻停用。”
半月后的一个清晨,西苑门外再次传来马车声。不多时,青棠进来禀报:“兵部侍郎府的张嬷嬷来了,说是专程登门致谢,带来一匣药材。”
沈清梧正在院中查看紫苏的晾晒情况,闻言只道:“请她在偏厅稍坐,我这就过去。”
她换了一身素净些的衣裳,发间仍插白玉簪,缓步走入偏厅。张嬷嬷四十上下,穿着体面,见她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小姐不必多礼。”沈清梧先开口,“听闻孩子身子见好,我也安心。”
张嬷嬷满脸感激:“可不是!从前整夜抽搐,如今能安睡到天明,脸色也红润了。太医来看过,都说这方子用得巧,问是谁开的,我都不敢说。”
“不过是凑巧对了症。”沈清梧说,“能帮上忙就好。”
张嬷嬷从带来的匣子里取出几味药,一一介绍:“这是百年茯神,这是九节菖蒲,还有这包是南海珍珠粉,都是夫人特意挑出来,感谢小姐仁心妙手。”
沈清梧只看了一眼,便摇头:“厚礼不敢受。茯神和菖蒲都太贵重,我用不上。倒是可以留一包艾草,晒干煮水正好。”
张嬷嬷一愣,随即笑了:“小姐真是清净人,别的姑娘见了这些,怕是要欢喜坏了。”
“药是用来治病的,不是拿来摆的。”沈清梧说,“您替我谢谢夫人,心意我领了。”
她又从袖中取出两个香囊,递给张嬷嬷:“这是我亲手配的,内有酸枣仁、夜交藤、合欢花,睡前放在枕边,有助于安神。”
张嬷嬷双手接过,眼眶微红:“小姐这般仁厚,老奴回去定要如实禀告。”
“不必提我名字。”沈清梧说,“就说是一位懂医理的朋友所赠。”
张嬷嬷走时,脚步沉稳,神色恭敬。她出了西苑,穿过垂花门,一路往府外去。身后,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真是镇国侯府的小姐?”
“可不是!我亲眼见她走出来,穿月白襦裙,发间一支白玉簪,一句话没多说,就把人打发走了。”
“那她到底治不治病?”
“人家自己都说‘不敢妄称行医’,可那张嬷嬷千恩万谢地走了,你说呢?”
沈清梧回到房中,继续抄写医书。青棠跟进来,低声说:“刚才有个婆子在门口打听,说是亲戚高烧不退,请您去看看。”
“你怎么回的?”
“我说我们小姐不管外事。”
“做得对。”
她把最后一行字写完,合上书册,放入匣中,吹灭烛火。阳光斜照进院子,照在窗台上的黄精上,映出一道淡金色的光痕。她知道,从今天起,不会再有人把她当成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孤女了。她走的每一步,都在把路走宽。
黄昏时分,西苑的灯亮了。沈清梧坐在窗下,手中拿着那包艾草,轻轻抖了抖,让里头的碎屑落得更匀。窗外风轻,药香淡淡。她望着远处府门的方向,嘴角极轻一扬。
青棠立在屋中,刚收起送药回执的布条,听见门外小丫鬟议论:“外头有人打听大小姐。”
她微微一笑,没惊没扰。
沈清梧把艾草放进小陶罐,盖上盖子,放在窗台最晒得到太阳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