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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蝴蝶兰1 ...
一阵风掠过窗棂,帘子被掀起一角。
窗前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眉眼尚带着未褪尽的稚气,却已显出几分冷淡。她百无聊赖地垂着眼,指尖在案上一盆花间游走。
那是一盆蝴蝶兰。
柔白偏蓝的花瓣在她指下被一瓣瓣碾过。她先是轻轻一掐,花瓣上立刻浮起一道浅痕,汁液渗出;继而指腹一摁,整朵花便被揪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在盆土上。
她并不喜欢蝴蝶兰。
这种花生在温润半阴之处,不恋沃土,偏爱透气,花形如蝶,粉白紫皆清雅,世人爱它端庄、温驯、好养。
她对花没感觉,讨厌的是送花的人。
她盯着那盆被她折腾得七零八落的蝴蝶兰,神思却慢慢飘远,落在一个人的脸上。
那个只对她笑的小姑娘。
眼睛总是低低的,看人时目光怯怯,却在见到她的一瞬间亮起来,像被风吹开的水面,藏不住的欢喜。
一切,还得从两年前说起。
她本是扬州太守何钟的女儿,名叫何娴月。
人聪慧,模样也生得好,自小便被文人公子们调笑为“扬州第一明珠”。琴棋书画、音律诗赋,她样样都懂,却从不肯老老实实坐在闺房里。
她性子野。骑马、射箭,只要是男子爱玩的,她都要凑一脚;小时候甚至常与男孩子打架,八九岁那会儿,从没输过。
坊间说起这些,总是笑着摇头,可何钟听了却只会抚须大笑。
晚来得女,宠得没边。
前头几个儿子早已成家立业,这个小女儿却像是心头最后一块软肉。何娴月闯祸,只要不把扬州的天捅破,他都能兜底。
她曾一时兴起,把某县令的官帽摘下来戴着玩,回府后反倒被夸一句“俏皮,有胆识”。
久而久之,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不把长辈放在眼里,不把规矩当回事。整日游玩撒野,身边那群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索性把她当成了“老大”。
何娴月说东,没人敢说西。
乔怡、罗千雪之流,更是拍马屁拍得顺手,她一句话,便是众人风向。她就这样,在众星捧月里长到十二三岁,依旧目中无人。
哪怕何太守后来想管,也已经晚了。
好在她虽顽皮,却并不蠢,也不做真正伤人的事,何钟便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有一年,扬州来了一个新女孩。
她叫朝盈,年纪与他们相仿,却瘦得过分,肩背单薄,说话时总是低着头,不太敢直视旁人。
听说她的父母早年战死沙场,在她五六岁时便双双亡故。她独自在京城寄居多年,直到十二三岁,才被送来扬州,投奔外祖家。
可这个看似怯弱的小姑娘,来历却一点都不简单。
她的祖父,是镇守北疆的战北侯;外祖父,曾任都察院御史。论家世,远在扬州一众世家之上。
就连何娴月,也比不得。
渐渐地,坊间开始有人低声议论。
说何娴月不如朝盈。
不论样貌,还是出身。
这些话像风一样,吹进了何娴月的耳朵里。
起初,何娴月并不在意。
她在扬州待了这么多年,名声、人缘、风头,哪一样不是她的?身边这一群自小玩到大的伙伴,怎么可能因为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就变心。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
可心里的攀比与胜负欲,却像被火星点着,一日比一日旺。
后来的赏花宴、踏春游玩,朝盈总是被舅母带着一道来。那位舅母性子和善,见人便笑,拉着朝盈介绍:“这是朝盈,与你们年纪相仿,往后还请多多关照,一起玩。”
何娴月只淡淡应了一声。
她目光还是忍不住在朝盈身上停了几眼。
的确漂亮。
那种带着北地气韵的美,像带着寒气的飘零雪花,眉目清秀却不柔弱,站在人群里,很难不被看见。
何娴月很快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多看。
可她身边的小伙伴,却一个个围了过去。
问名字,问喜好,问京城的事,七嘴八舌,几乎把那本就胆小的小姑娘围得不知所措。朝盈被问得脸色发红,手指攥着衣角,连话都说不利索。
何娴月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甚至,有些不喜。
自那以后,场面渐渐变了。
有朝盈在的地方,何娴月便不再是唯一的中心。哪怕朝盈性子内向、不爱说话,可那张脸、那份家世,本就足够让人靠近。
那种被人簇拥的感觉,原本属于她。
乔怡和罗千雪偏偏还在一旁添油加醋。
“她真的好漂亮啊,像画里的人。”
“你们听说没?她前几日作了一首《塞外雪》,好些文人都夸呢。”
说着说着,乔怡又压低声音,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她穿的料子是京城特供的吧?还有那串璎珞,你们看那花纹,玉石像是西域的玛瑙,比娴月姐姐你之前那条还要好看呢。”
罗千雪立刻接话:“而且她对新朋友可大方了,送的都是金首饰。”
何娴月一声冷哼。
她甩袖起身,丢下一句:“算什么,我不想听。”
转身便走,只留下乔怡和罗千雪站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她心里又气又恼。
她不愿再多看朝盈一眼,也不想再听任何提起朝盈的话。哪怕旁人夸她只是内向、并无心争什么,何娴月也一句都听不进去。
在她看来,朝盈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目光,也抢走了她身边的人。
几日后,何娴月心情郁结,独自去了酒楼。
她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酒菜,听雨落在檐上,水声连绵,却只觉胸口更闷。酒才动了几筷子,对面忽然落座了一道粉蓝色的身影。
何娴月抬头。
是朝盈。
小姑娘脸颊微红,额角带汗,像是冒雨跑来的。裙摆上还沾着泥点,身上带着雨后江南特有的湿润气息,混着泥土的清新。
那原本是何娴月最喜欢的味道。
此刻,却只让她觉得不耐。
木桌上还摆着她未动完的饭菜。她强压情绪,语气冷淡:“有事?”
朝盈怀里抱着一个木盒子,神情紧张。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到桌上,抬眼看向何娴月,像是下一刻就会被呵斥。
“娴月姐姐,这是……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何娴月这才正眼看她。
“不必。”她语气冷硬,“你送我什么?我不需要。”
盒子还没打开,便被这样拒绝。
朝盈一怔,眼眶立刻红了。她支支吾吾地开口:“请、请姐姐不要拒绝……”
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让何娴月心里更烦。
她向来厌恶眼泪。
不论男女。她自己极少哭,身边人若因受伤、委屈掉眼泪,她也只会冷声骂两句。乔怡、罗千雪,甚至他们一同玩大的那些人,都知道她的脾气。
她抬手,已是不耐地要让人离开。
可朝盈却仍站在那里,坚持把礼物往前推。
这一点执拗,反倒让何娴月愈发恼火,心里恨不得把这个讨人嫌的朝盈踢走。
有多远踢多远,最好让她滚回京城去,别来扬州抢她的地盘。
何娴月连饭菜都不想再动,起身便要走。
可窗外的雨却越下越大。
镂空木窗早已被打湿,雨水顺着窗棂淌下。这家酒楼临湖而建,湖面被密密的雨点击得四散飞溅,涟漪一圈叠一圈,噼里啪啦,像是鞭炮炸开。
雷声低沉,从远处滚来,与雨声一道压下来,湖水翻起细碎的水花,层层蔓延。
她站在窗前看了一眼。
今日出门,她没带伞。
店小二连忙上前劝道:“姑娘还是再等等吧,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天又冷,出去怕是要着凉。”
何娴月脸色一沉,最终还是气闷地坐回了位子。
她越想越觉得晦气。
自己怕是真和朝盈八字相冲,否则为什么只要她一出现,自己就诸事不顺?为什么她一靠近,自己心里就烦得要命。
她抬眼,看向对面的朝盈。
那张脸生得太好看了,好看到让人心生厌恶。她不愿再忍,猛地伸手,将桌上的木盒一把抓了过来。
“不是说送我吗?”
她冷声道,“那我自己看。”
盒盖被掀开。
里面是一只白玉般的陶盆,盆中栽着一株蝴蝶兰。花色偏粉蓝,枝叶青翠,窗外飘进的雨水落在花瓣上,湿润清亮,衬得那花愈发娇嫩。
好看得过分。
何娴月并不爱养花,也不爱养任何需要费心打理的东西。可她不得不承认,这盆蝴蝶兰确实精致,连那陶盆也非寻常物件。
可正因如此,她心里的火更盛了。
“你送我这个做什么?”
她冷眼看向朝盈。
她早就听说,朝盈给旁人送礼,动辄便是金饰、宝石。偏偏到了自己这里,却是一盆花。
一盆不值钱、又没人稀罕的花。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她的目光锋利得几乎要刺过去。
朝盈显然被她的反应吓到了,连忙坐直了身子,急急解释:“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她说话时,嘴唇一张一合,声音很轻。白皙的脸被雨后的冷气映得更显清透,窗外雨幕垂落,反倒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幅湿润的画。
这画面让何娴月心里一阵烦乱。
又惊艳,又嫉妒。
“我以前一直住在京城,”朝盈低声道,“那边风雪大,一年里能种花的日子很少。我没什么喜好,也没什么朋友,只能养花作伴。”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扣着桌沿。
“可花只能活几个月,入了秋就蔫了,到了冬天……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抬起眼,语气却慢慢亮了起来。
“扬州不一样。这里能养很多花,有的到冬天都不会死。这盆蝴蝶兰,是我养得最好的一盆,我……我很喜欢它。”
她看着何娴月,眼神清澈而认真。
“所以才想送给你。”
字字像是真心。
她的眼睛亮得不像是在讨好,更不像是在算计。说到最后,外头的冷雨碎声不绝,少女的脸颊微微泛红,不敢看她。
雨还在下。
何娴月忽然注意到,朝盈的耳尖,也悄悄红了。
虽然没人看,但还是给这个单元做个排雷:
1.后期(其中一位)女主不洁且怀孕、s人
2.(其中一位)女主非常自私,贪婪,以自我为中心
3.纯 爱恨纠缠,狗血,甚至看完想骂。
4.心理接受能力弱者慎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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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蝴蝶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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