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归途，你是我唯一的奔赴》近江花落

2、第二节 晚风与推送 第

　　第二节：晚风与推送

　　十月底的夜，比午后更凉，风卷着枯叶擦过街边的梧桐，发出沙沙的响。

　　陶宇威关了店门，身上还套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薄外套，袖口沾着点没擦净的油墨。他先绕到店后巷，拍了拍那辆银灰色皮卡的车门——车斗里还堆着半卷没卸的喷绘布，轮胎沾着泥点，是白天拉材料跑工地蹭的，锁好皮卡，他才走向停在店门口的白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去，指尖按了下点火键，发动机轻响一声，暖风吹得车窗起了层薄雾，这轿车是他留着谈业务、跑客户用的，干净体面，跟拉材料的皮卡分工明确。

　　“威哥，快点，罗军哥从县城培训回来了，小军在烤鱼店占好座了，说今晚接风，吃正经的，不撸串。”郑树雄骑着电动车跟在旁边，车把上挂着袋刚买的卤花生，嘴里叼着根烟，含糊喊。

　　陶宇威降下车窗，应了声：“知道了，你前头带路。罗军回来也不提前说，临时凑局。”话里带着点抱怨，却没真生气——罗军是他广告店的合伙人，乡镇事业单位在编人员，稳定体面，手里握着不少政府单位的人脉，店里大半的宣传单、户外广告单，都是靠他牵线，两人搭伙三年，没红过一次脸，默契得很。

　　轿车跟着电动车往镇中心开，路灯的光掠过车窗，陶宇威的指尖搭在方向盘上，脑子里还晃着下午那抹浅蓝色的裙角，像片没落地的云，轻飘飘的，却扎得人心尖发颤。

　　烤鱼店就在老街口，门头挂着红灯笼，玻璃擦得透亮，比烧烤店多了几分正经的烟火气。陶宇威把车停在店门口的车位，熄了火，刚推开车门，就看见一辆黑色朗逸停在旁边——是罗军的车，体制内上班这些年，他攒了不少，不仅在县城买了好几套房，车也换了辆体面的，比陶宇威的白色轿车还显稳重。车门打开，罗军穿着藏青色夹克，手里拎着两箱牛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陶哥，刚到？培训拖了两天，累死了。”

　　“废话，县城培训能轻松？”陶宇威笑了笑，接过他手里的一箱牛奶，“给小军家娃的？”
　　“嗯，刚从县城超市买的，实用。”罗军跟着他往里走，语气里带着体制内的沉稳，“杨哥呢？说好了一起，咋没见人？”

　　郑树雄把卤花生往桌上一放，拽过凳子就坐，抓起一颗花生剥着：“杨哥回家了，娃半夜发烧，刚喂了药，得在家守着。”

　　李小军已经占了靠里的卡座，桌上摆着四瓶冰啤酒，一碟凉拌黄瓜，一碟盐水花生，见陶宇威和罗军进来，立马起身递烟：“陶哥，罗军哥，快坐，鱼刚点好，要的香辣味，你们都爱吃的。”

　　陶宇威把牛奶往旁边一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冰啤酒滑过喉咙，激得他打了个寒颤，却也压下了几分下午的浮躁。杨明宇顾家是出了名的，店里再忙，只要家里有事，准是第一时间往回跑，这点他向来佩服，也羡慕——羡慕有人让他牵肠挂肚，羡慕有个家要守，不像自己，守着一间店、两辆车，守着一肚子空。

　　“还是杨哥靠谱，哪像咱们，就我一个光棍，吃顿接风酒都得凑局。”郑树雄打趣着，又给李小军递了根烟，“小军你有娃，罗军哥你有家，陶哥你好歹也结过婚，就我，连个给留灯的人都没有。”——（明确郑树雄唯一未婚）

　　罗军笑了笑，端起酒杯跟陶宇威碰了一下：“我是没时间，单位事多，店里还得靠你俩盯着。对了，县城那套空房一直没人住，你下次去县城跑业务，嫌酒店贵就住我那，别跟我客气，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多个人住还能帮我透透气。”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没半点炫耀——县城的房是他早年趁着房价低买的，如今已经有三套，一套自住，两套空着，偶尔借给朋友住，在乡镇体制内圈子里，算不上什么稀罕事。

　　陶宇威应了声：“知道了，你那房我可不敢住，怕给你造乱了。”

　　李小军嘿嘿笑，戳了戳陶宇威的胳膊：“陶哥，下午那蓝裙子姑娘真好看，我看你都看呆了，要不我帮你打听打听？看是哪个学校的，还是来镇上办事的？”

　　陶宇威脸一沉，抬手就往李小军后脑勺轻拍了一下，烟蒂都差点烫到手指：“滚蛋！少拿我寻开心，烦不烦？”
　　——这种话他听了一年，从离婚那天起，亲戚朋友、店里兄弟，没少拿这事逗他，早听腻了，也早烦透了。

　　李小军吐了吐舌头，不敢再闹，只是端起酒杯：“好好好，不说了，喝酒喝酒，祝罗军哥培训顺利，陶哥生意兴隆，干杯！”

　　郑树雄、罗军跟着碰杯，四人酒杯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冰啤酒下肚，话渐渐多了起来。聊罗军县城培训的内容，聊店里刚接的户外喷绘单，聊镇上新开的超市，聊李小军家娃半夜哭闹的趣事，吵吵闹闹的，倒也冲淡了几分陶宇威心里的闷。他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应两声，手里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与此同时，杨明宇推开家门，屋里暖黄的灯亮着，一股药味混着奶香飘出来。他轻手轻脚换鞋，生怕吵到屋里的娃，老婆李佳慧端着杯温水从卧室走出来，眉头微蹙：“刚喂了退烧药，睡了，体温还没完全降下去。”

　　杨明宇嗯了一声，走到卧室门口看了眼——儿子小脸通红，贴在枕头上睡得不安稳，他心里一软，又想起店里的事，回头拉着李佳慧到客厅沙发坐下，声音压得很低：“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