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揽山河》寒风信

4、深宫 玉蕊

　　南枝轻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猜对了。
　　南枝小心地试探着，引到他想问的那个话题上：“你还喜欢宦悖吗？”

　　虞轻屿终于摇头。
　　明天就处死宦悖！

　　没人会和钱过不去，虞轻屿恢复了些清醒，拿了张纸写道，“跟你回去了我的酒馆怎么办？”

　　“可以派人给你守着，那天你不愿意呆了还可以回来，随你。”

　　“你怎么哑的？”南枝切入他想问的正题，虞轻屿抬笔，“没哑，嗓子痛。”

　　“什么时候开始痛的？”
　　虞轻屿又写，“给五皇子解毒的时候。”

　　南枝瞥了一眼，看着他的脸，“那跟哑了有什么区别？”
　　虞轻屿泯了口茶，开口，“哑了是说不了，我是不愿意说。”

　　南枝懂了，忙摆手让他别说话，“你今天就随我走吧？”
　　虞轻屿心里盘算一阵，点头。

　　南枝忽然明白了，这人就是很蠢，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蠢，是帮了他个小忙就能以身相许的蠢。

　　算了，南枝心想，上楼招呼了一声宦习钧，无果后出门找守在附近的暗卫把人送回宫了。

　　“公子陪我去集市上逛逛？我对这里不是很熟。”
　　虞轻屿点头，给伙计塞了一把银子让他看着店，等出了门，南枝才慢悠悠开口，“你不怕我把你拐了？”

　　虞轻屿脚步一顿，有要回去的迹象。
　　南枝一把捞回来，“逗你的。”

　　算是半个微服私访，南枝顺便查了这里的商业情况。
　　真让他查出事了，走出半条街有另一家酒馆，进去的大多数是旅客和权贵，门外站着个人，立在那拦人。

　　一个人在和他争吵，旁听一会，两人大概了解了情况。
　　这位旅客想进去吃饭，但那个人大言不惭地跟他吵说这里的价钱高他买不起。

　　路过的人也劝他别进去了，里面不是吃饭的地，让他去羽楼，但那人死活不听，硬要进去。
　　很不巧，羽楼掌柜刚好路过买香料。

　　南枝上前看了一眼，定价不贵，和羽楼大差不差。

　　“诶，公子你别看门外的啊，你进去点完了菜又会有一张菜单等着你呢。”

　　虞轻屿遮着脸，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里面有人走出来，呵斥他耽误做生意，抬眼就见到了虞轻屿，皱眉道：“我说呢，你是羽楼雇的吧？”

　　那人气的转身就走，好几个当地的人过去给他解释，这才把人安定下来。
　　南枝握紧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别怕。
　　虞轻屿不好说什么，任凭南枝拉着他的手进去。

　　这家酒楼里面尽是权贵，菜品定价确实高，但南枝总觉得不对，直到虞轻屿红着脸凑到他耳边告诉他这是买女人的钱，不是菜的定价。

　　南枝登时不看了，“你怎么知道？买过？”
　　“没有……我派人过来试探过他们的价。”

　　而且我也不喜欢女人。
　　虞轻屿默默在心里倒苦水。

　　“那你很会商战。”
　　虞轻屿点了茶，剩下的就不正常了，他不敢轻举妄动，南枝接过去看了一眼，“我感觉还是不对，正反两个价，我觉得可以问问。”

　　虞轻屿看了一会，点头。
　　结果就是，掌柜的亲自过来，盯了虞轻屿好一会。

　　“二位随我来。”
　　盯了一会，他还是笑着开口，钱到位，自然什么模样都能装出来。

　　进了雅间，虞轻屿被摁住肩膀，掌柜的扫了他很久，“麻烦姑娘出去。”
　　“他是男的。”南枝开口，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语气算不上和谐。

　　“羽楼掌柜不就是女的吗？就是平了点，这整条街都知道。”
　　虞轻屿的脸又涨红，嗓子还是哑的，气急了才挤出几个字，“我是男子。”

　　“接着装，一会你就老实了。”
　　看他一脸不信的样子，虞轻屿有气没地撒，只能安静地坐下，不给南枝找麻烦。

　　“客官，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本店是卖药的，当真是想吃饭可以出门找别家，当然，钱我是不会退的。”

　　“就是买药的，你介绍介绍？”南枝掐了把他的腰，让他配合。
　　虞轻屿即使有些害羞，但也乖乖地靠了过去，让南枝抱在怀里。

　　“诶，您早说嘛，小的这就给您讲。”
　　他讲着，南枝听得有些困，直截了当地打断道，“胆子这么大？不怕上面查？”

　　“我认识宫里人，您放心，我这包安全的，名声也给您瞒好，来这的都是些贵族公子，您不必担心。”

　　“那就这两个吧，谢了。”
　　这是反单，估计正的是那些没带人的才能看到的，南枝不急，起码套了点话。

　　上了些茶，虞轻屿为了润嗓子喝了两杯，“陛下，温书楼掌柜每月末会去那个荒废的断桥那里，可以从这点入手查。”

　　听到脚步声，虞轻屿又缩回他的怀里，那个掌柜的敲了两下门，南枝让他进来后，他掏出两个锦囊放到茶具附近，又笑着关了门。

　　“少说话，回宫后我让人给你治。”
　　南枝手指碾过锦囊里的粉末，卖的东西质量倒还挺好，宫里人买的那些催情的香薰都没这个烈。

　　宦南枝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缩成一团的虞轻屿，不由得发笑：“宦习钧总跟我说你心狠手辣，但我并没看出来，你上辈子都干什么了？不用回答，你先记着，好了再说。”

　　虞轻屿越来越困，又给自己倒了两杯提神，他不倒还好，又喝一杯直接彻底挂到南枝身上了。

　　南枝闻了闻他的茶，和锦囊里的一个味。
　　这店家还会搞试用吗？

　　“净知道作。”南枝掐了一把他的脸，放缓了声音。
　　虞轻屿现在神志不清，以为他在骂人，又往他怀里蹭了蹭，也不管对方是谁。

　　南枝推断了一下现在扶他回宫的可行性，太小了，于是打算拍拍他的后背让他冷静一会。

　　没效果，南枝只得用另一个更简单有效的法子。

　　南枝用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虞轻屿随着他的动作晃晃头，晕得更深。
　　扶回去够呛，抱回去吧。

　　南枝冷着脸向楼下吹了声哨，拿了那两个锦囊翻窗跳出去。
　　南枝宽大的衣袍把人的面容完全遮蔽掩起来，只剩发顶和一截纤细的手指。

　　坐着马车回了宫，一路上南枝的手捂着人的嘴，时不时地掀开衣袍看看人会不会断气。

　　南枝把那两个袋子交给太医去查后，就抱着虞轻屿放到了床上，后者则在接触到床后迅速抓着被子把自己的脸全埋了进去。

　　太医院检查的很快，确实是禁药，药性比较烈，暂时没有药能解得了，不过可以缓解，南枝接过药膏之后直接把人全都赶出去了。

　　南枝用指尖沾了点膏，让温度帮它化开，随后撩开了虞轻屿的衣衫下摆，把人扒干净。

　　替他疏解了一会，虞轻屿猫着腰轻声哼叫，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南枝凑过去听，只得到一点鼻音。

　　“南枝……”

　　南枝听清了，下面的手顿住，笑了出来，能叫出来名来，说明他有意识，只是控制不了。
　　这药效其实还不错。
　　虞轻屿蔫蔫的，整个身子往南枝那边倒。

　　“爬龙床什么后果你知道吗？”南枝另一只手拂过他的发丝，想吻上去。

　　不过虞轻屿愣了一下，却往后躲。
　　什么后果他可太清楚了。

　　南枝叹了口气，“你别什么都当真，我每次逗你玩都会吓到你。”

　　殿内慢慢安静下来，虞轻屿睡了，南枝阅了会奏折，处理好之后立在床边仔细端详着虞轻屿。

　　睡着的时候喜欢把脸埋起来，南枝拨动他的发丝，他还没察觉，睡得很熟。

　　虞轻屿这个人，说他蠢他心眼子还特别多，说他不蠢，他却对旁人没有一点防备，还是说，只对他没有防备？
　　无论哪种都叫人心头一颤。

　　怀着心事，南枝上床，从背后搂着人睡觉，但这一夜却睡得很稳，没有心慌的感觉。

　　翌日清晨，公公过来喊皇帝上朝，南枝让他闭了嘴，起身更衣。
　　出了殿门，才说，“他醒了就让他躺着等我回来，没醒别吵他。”

　　走出几步，南枝又回头补充，“别让其他人进去。”

　　得防着点宦悖。
　　早知道回来就处死了。

　　其实不说也没关系，皇帝的寝宫不是谁都能进的。

　　南枝皇帝的位置坐得很稳，百姓目前没什么饥荒灾难的，朝堂上议事也很简单，皇帝什么时候选妃。

　　南枝每天也就那么几句话，皮笑肉不笑地告诉他们不选。今日依旧那样，不过丞相横插一嘴，“臣认为陛下您昨天带回来那个颇有安国之相。”

　　南枝当然知道没人看见脸，不过算是说到他心坎里了，“那按你认为，可以封个什么位置？”
　　丞相思索片刻，“妃位或嫔位均可。”

　　“那要是朕封个皇后呢？”南枝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说完就静静地等着人反应。

　　不过丞相也没愣多久，南枝就改了主意，像是开玩笑似的把话糊弄过去，最后宣布了退朝。

　　南枝是知道他不会同意的，虞轻屿不愿意，别说皇后了，就是皇帝的位子给他他都不会要。

　　南枝回宫后，看到人刚醒，过去端了茶给他喝。
　　虞轻屿脸很红，眼神也闪躲，南枝敲了敲他的头问，“好点没有？”

　　虞轻屿轻轻点头，一口把茶喝完就要下床。

　　“去哪？”
　　“不是让我去宫酿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