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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种 金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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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和我一介草民无关吧?”
“真的无关吗?虞妃。”
虞轻屿直视他的眼睛,宦习钧也不躲,任由他看,这段话只有南枝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看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想保全性命而已啊,虞妃总不能不让吧?”
“为什么?”南枝问。
“什么?”宦习钧被他突然打断,颇为不满地反问道。
“为什么都叫他虞妃?他是公子。”
宦习钧眉头舒展,嗤笑道,“这你得问他自己吧?不过我估计他这种赶尽杀绝的人不会和你坦白的,是谁的妃子,杀过谁,我劝你盘问清楚,不要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虞轻屿垂眸,不想解释,于是他告退,出了门。
宦习钧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抿了一口茶,转头问道:“你想知道吗?”
南枝摇头,“我要听他自己说。”
宦习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突然放下茶碗,“会下棋吗?”
第一枚子落在棋盘,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这枚棋会在何时成为胜局的关键,并无法料定,它如同蝴蝶振翅,可在万里之外荡起海啸。
所以,才要谨慎落子,八方皆防。
两人一直下到傍晚,南枝回宫的时候,只发现了一封信。
是虞轻屿写的,告诉他事情办好了,接下来就靠他自己,再无其他。
虞轻屿并没有利用宦悖对他的那一丁点喜欢拉他下水,而是皇帝自己认为他确实没有宦南枝优秀,不适合当国君,亲手废了太子。
这辈子虞轻屿没做什么事,只是提点了薛嫔一把,并没有像上一世一样每步都算好。
隔天,五皇子宫里传出喜讯,说是病好了不少,去看他的时候,即使披着白发,也看不出病得很重的样子了。
宦习钧“啧”了一声,大概想明白了。
上辈子五皇子的病就是因为宦悖,虞轻屿是会解的,可他上辈子没解,甚至又下了一层毒。
现在好了能是因为什么?
虞轻屿想赎罪,想孑然一身,和他们再无瓜葛。
等到旁人走光,宦习钧贴着他耳边问,“是虞公子?”
“是啊,真想不到,昨日硬喂的,还以为他等不及了。”五皇子笑笑,“看来这次是我狭隘了。”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虞家他也没回,只是每隔一段时间会匿名寄一些钱和药草。
南枝每天看着那封信,心里堵塞,情难自已。
每到冬天,他会想起那件雪白的袄子,想起那人替他系上绳结的手指。
后来,他想明白,不是什么情难自已,是他情根深种,思念成疾。
时间一点点过去,薛嫔熬成了皇后,宦南枝在皇帝驾崩后当了皇帝。
宦南枝原本想直接处死宦悖好了,但是,他下不去手。
若是虞轻屿还心系着他呢?若是还喜欢宦悖呢?他杀了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最后宦南枝没办法,也不管宦悖了,不过见到他时还是会偷偷虚晃着给他几刀。
四皇子也回来,带了不少奇珍异宝。
好像他们都很好。
宦悖倒是没作妖,不过总是能看到他对着窗子发呆,念着虞妃或者虞轻屿的名字。
只是暂时性的,不久后他接回宫一个女子,姓柳,就再没提过虞妃。
有时候南枝也会想虞轻屿,不过都是深夜,他睡不好,睡不着的时间里,他都在想什么时候能再见到他。
如果再见到,他可能不会这么难受,也有可能,他会更难受。
那人连他是殿下的时候都变得那么生疏,他如今是陛下,会生分成什么样?
彻夜难眠,每晚都是他。
南枝像宦悖一样修改了国法,同性可婚,但他想娶的人,却远在天边。
时间像是被揉碎,过去好久好久,可在虞轻屿眼中,却是转瞬即逝。
兜兜转转,民间的生活虽然累,但他过得很充实,他忙起来,把所有事抛到脑后,一身轻松。
一处酒馆新店开业,生意还不错,掌柜的人也很随和,只不过不怎么说话,像是个哑巴。
这酒馆开了一个多月,正值新年,自费推出了个比赛,奖品是掌柜自酿的桂花酒。
正巧赶上皇宫里几位亲王以及世子郡主们来民间游玩,宦习钧拉着南枝进了门,说要他看看自己的酒量。
“掌柜的,比赛地点……”看清了模样,宦习钧有些晃神,不过虞轻屿抬手一指,告诉他就在那边。
宦悖看他们愣着,推了一把,不过这也让他看清站在柜台后的人。
“轻屿?”
虞轻屿没说话,又搬了坛酒摆到比赛地点附近。
好像陌生人。
“小二,来碟牛肉。”那边有客人喊,虞轻屿走过去给他上。
几人心情复杂,不过没再搭话。
南枝看着自己日思夜想的人,自己回答了多年前的问题。
再次相见,心会是痛的。
宦悖心不在焉的一直往那边看,终于发现了问题,他起身走过去,“你说不了话了?”
虞轻屿打算盘的手顿住,而后点了点头。
酒馆很吵,宦悖像是被水泡着,听不到也说不出话。
宦悖就靠着柜台附近,等着人走。
陆陆续续地,屋内只剩下比赛喝酒的那一帮人。
要炫耀酒量那个已经喝醉了,昏昏沉沉的,反倒是被拉着来的那个宦南枝,坐到最后。
虞轻屿看他们喝的差不多了,从柜子里拿出红绸和一坛酒,走到他面前。
红绸绕在手上,无声宣布了胜利者。
那一段红绸的系法,和当年系褂子的方法一模一样。
思绪好像又恍惚到那一年初见,可对面的人却像不认识他了一般。
酒楼里客人都走光,已经是后半夜,虞轻屿坐在椅子上打算盘算账。
宦悖于寂静中开口,“其实你一直挺缺爱的,我把你关起来,只是不想让你听到那些难听的话而已,你怎么不懂呢?”
他还是那样,字字诛心,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苦情种,夺得了上辈子虞轻屿所有善意,“你害怕孤独不是吗?上辈子我陪你多久你不清楚吗?”
南枝仍在一旁坐着,看着杯中的酒独自冷静,他扶着宦习钧的手忽然顿住,任凭他靠着桌子躺倒。
宦悖像是等不及了,抓着他的手,“你想要爱,我没给吗?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了,为什么怕我?”
虞轻屿坐不住,打掉他的手,拿起笔写道,“我不缺,滚。”
似是没想到,宦悖疯了似的把他抱在怀里,虞轻屿奋力挣出来,拿了把刀横在他脖子上。
南枝轻笑,“皇兄这么为难人做什么?他都明确表示不想跟着你了。”
宦习钧被他放在椅子上,几年过去,南枝变高了,权利滔天,看不出当年那个奴隶的影子。
南枝依旧像曾经那样把虞轻屿拉到身后,不过没说话,他们无声对峙。宦悖依旧是转身离开的那个。
虞轻屿轻轻挣开南枝的手,立在一边,等着他带着宦习钧走。
有时虞轻屿会怀疑自己的心思,怀疑宦悖的心思,他好的时候能把人惯上天,但是一发火能把人折磨死。
上辈子虞轻屿没少跟他吵,最后的结果就是落下一身伤病,以一杯毒酒结束。
他现在想明白了,宦悖根本就不是喜欢他,他只是喜欢把人锁起来囚禁的感觉。
这个人得哭闹让他有快感,又不能过头让他烦,那虞轻屿自然是最好玩的,他有脑子,却在情事上什么都不懂。
南枝没带着宦习钧走,而是立在旁边看他,“公子这里有住宿的地吗?太晚了。”
这是他鼓起勇气对虞轻屿说的第一句话。
虞轻屿指了指楼梯,让人自己上去,南枝强压下着心里想脱口而出的所有,沉默着过去把宦习钧背起来走上楼。
虞轻屿坐在椅子上又算了会账,忽然觉得心酸。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宦悖没说错,他就是那么蠢,给他一点好就能死心塌地回报。
上辈子三言两语就能被宦悖骗的什么都不剩,像是潜意识里就想对别人好,无论帮宦悖,还是救了宦南枝。
也该放下了,心里是空的,也许能好过一点。
虞轻屿看着时间,收拾好东西准备第二天早上的早茶。
心脏是抽痛的,他早知道宦悖不喜欢他,那些样子不过是演出来的,宦悖有皇后,比他漂亮,比他年轻。
宦悖只是想把那些不能跟皇后用的伤人玩意试在他身上而已。
可是被他说中了,虞轻屿真的很怕没人陪。
一个人在后厨忙活了一阵,店里的伙计就过来工作了,虞轻屿做了两碗炖梨汁,端上去敲他们的门。
虞轻屿把东西递到他手上,转身时却被南枝拦了一把,“轻屿,不忙的时候陪我喝几杯?”
虞轻屿摇摇头,抬腿跑了。
南枝决定留在这一天,于是去隔壁把炖梨汁放到了桌子上,等着宦习钧醒。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意识到这个时间伙计还没来,这两碗很有可能是虞轻屿做的,于是起了坏心思,“你不说话朕就帮你喝了?”
宦习钧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说胡话。
“是你自己说不喝的。”宦南枝帮他处理了他那份醒酒的糖水,关上门下楼,外面已经开始有人进来,本来还算大的小楼瞬间就没了多少落脚点。
“想不想去宫酿府?”南枝凑过去,靠着柜台问。
虞轻屿还是摇头,给客人端了早点,又回到柜台后缩着。
南枝安静地靠在旁边等,远处一点有个说书人,开张了,声音遥远,却异常清晰。
讲的是上一个皇帝驾崩时的历史,没什么好听的。
南枝却听得很认真,末了,还拉了一把他的袖子,“皇帝驾崩的时候,刚好是宦悖娶妻的第二天。”
很多层意思,虞轻屿的手抖了抖,点了头。
“我一直在想,你们说的那些话,虽然感觉有些荒谬,但我最后只能猜出一种可能。”
“你们还一起经历过上辈子,对吗?而且,上辈子我应该很早就死了,你是宦悖的虞妃,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