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芒果过敏 ...
-
邵玉端着一盘切好的芒果块放在景泽民面前:“老景,你昨天念叨的芒果,今早挑了些熟的,就给你切了一盘”
景泽民拿起叉子叉了一块,咬了一口点头:“嗯,够甜。”自顾自吃着
没两秒就瞥见郁夏往旁边挪了挪椅子,随口问了句:“小郁不吃?这芒果挺甜的,尝尝?”
邵玉当即接话:“小郁芒果过敏,吃了要起红疹的,可不能让他碰”
郁夏指尖蹭了蹭唇角,小声道:“没事,我本来也不爱吃这个”
其实昨晚郁夏洗水果时手不小心沾到点芒果汁,手就隐隐发紧
景泽民哦了一声,赶紧把芒果盘往自己跟前拉了拉,摆摆手:“那行那行,是叔叔考虑不周”
邵玉把温牛奶推到郁夏手边,叮嘱道:“快吃你的,吃完早点走,赶早读。”
又转头催景知绪,“知绪你也是,跟哥哥一起走,路上看着点”
景知绪坐在郁夏对面,手里拿着牛奶,全程没说话,却把郁夏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刻意偏头的躲避、挠手的动作
邵玉的话他记着,郁夏那点藏不住的难受,他也看在眼里。
看着景泽民又叉了一块芒果,景知绪拿起玻璃保鲜盒,把盘子里剩下的芒果块全装了进去,盖子拧得严,塞进椅边的公文包里:“爸,剩下的你带到公司去吃”
景泽民愣了愣,笑着点头:“行,知绪”
邵玉看了眼景知绪,眼底掠过一丝笑,没点破,继续催两人:“快吃快吃,别磨蹭,高三早读可别迟到”
郁夏抬眼,悄悄看了景知绪一眼,
没几分钟,两人收拾好出门,邵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两人异口同声应着
班上的早读铃刚响两分钟,教室里已经满是读书声,这是高三最寻常的背书音
郁夏低头勾着自己那错误率极高的英语完形答案,鼻尖忽然钻进一缕浓郁的芒果香,瞬间戳中了他的敏感点
郁夏指尖猛地一顿,喉间泛起熟悉的发紧,唇周的痒意瞬间翻涌上来,连眼尾都开始发烫
是前桌陈鸿宇的同桌带的芒果糕,那男生正掰了一块递给陈鸿宇,包装袋敞着口,甜香顺着风直往郁夏这边飘
陈鸿宇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一亮,跟同桌笑着搭话:“可以啊,你妈这手艺绝了,比校门口卖的还好吃”
那男生挑眉笑回:“那必须的,特意给你装的,多吃两块,不够还有”
郁夏攥着笔的指节泛白,心里犯了难
陈鸿宇是他转来后第一个朋友,总不能因为自己,扫了人家和同桌的兴
只能咬着唇硬忍,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郁夏把课本往跟前拉了拉,试图挡住香味,脸往胳膊肘里埋了埋,刻意放缓呼吸
可那股甜香像黏在了空气里,钻着缝往他鼻子里钻,不过片刻,手臂上的红疹就冒出来了
景知绪早就察觉到了
从那股芒果香飘过来的瞬间,余光就没离开过郁夏
景知绪看着他的样子,桌下不自觉缩手,还有手臂上的小红点,心里揪了下,景知绪坐在外侧,他起身把窗户悄悄开了条小缝,想让风把味散一散
可风一吹,果香反倒飘得更浓了,郁夏的肩膀猛地僵了一下,头埋得更深了些
景知绪看着这副样,心里头窜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没说一句话,回座位上,抬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前桌的椅背
忍,也得有个限度。
可他自己就没有限度
男生正跟陈鸿宇聊得欢,被敲了背回头,一脸茫然:“景哥?咋了?”
景知绪的视线落在他手里的芒果糕上,声音冷硬:“把芒果糕收起来可以吗。”
那男生愣了愣,看了眼手里的芒果糕,又摸了摸后脑勺,跟陈鸿宇对视一眼,一脸懵:“为啥啊?景哥,这糕挺好吃的,你要不要尝一块?”
“不用。”景知绪拒绝得干脆,重复道:“收起来,要么盖严放抽屉,要么扔了,别让味飘出来,他芒果过敏。”随后看了一眼埋着头的郁夏
这话一出,那男生和陈鸿宇都愣了,俩人齐刷刷看向郁夏,才发现他手臂泛红起小红点,连耳尖都红透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那男生瞬间回过神,赶紧把手里的芒果糕塞回盒子里,连声说:“卧槽,对不起对不起,景哥,我真不知道郁夏过敏,光顾着吃了,没注意。”
陈鸿宇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我也没留意,郁夏,你没事吧?早说嘛。”
郁夏抬起头见俩人这模样,声音还有点哑,摇了摇头:“没事。”
那男生摆了摆手,“先收着,等早读下课我俩去走廊再吃,不然再飘味让你难受就不好了。”
陈鸿宇也跟着点头,催着同桌把盒子再往桌肚里塞了塞
景知绪见芒果香终于淡了,眉峰才慢慢舒展开,没再多说,只是轻轻点了下头,算是谢过
景知绪转头见郁夏正抬手揉眼,把自己的书包打开,翻出一支抗过敏药膏和一包凉感湿纸巾
早上出门前特意从家里药箱拿的,是邵玉常年备着给郁夏治过敏的
景知绪把东西推到郁夏手边,声音压得低“先擦脸,凉的敷两下能止痒,药膏薄涂在红疹上”
郁夏捏着湿纸巾,指尖蹭过纸面的纹路,心里莫名暖了一块
郁夏低头掀开校服袖口,手臂果然起了一片细密的红疹子,他用凉湿纸巾轻轻敷着,痒意瞬间消了大半
等郁夏涂完药膏,把东西塞回桌肚,趁没人注意,侧头凑到景知绪耳边,小声说:“谢谢”声音很轻,却精准飘进了景知绪耳朵里
陈鸿宇趴在桌上,偷偷回头看见郁夏脸色缓了点,又看了看景知绪,跟同桌嘀咕:“咱景哥看着冷,心是真细。”
下意识又回头看景哥,刚好瞥见景哥的手伸进桌肚,指尖捏着个白色药瓶,瓶身的标签被刻意折了角,却还是能隐约看到那几个字
他拧开瓶盖,将一粒白色的药片落在掌心,没找水,将药片便咽了下去,动作熟练得像刻进了骨子里
那是什么?
郁夏在药瓶上顿了半秒,又迅速移开,没说话
景知绪自然察觉到了郁夏的目光,他没解释,也没抬头,只是把瓶盖拧严,随手塞进桌肚
早读快结束时,英语老师来巡班,路过两人座位时,瞥了眼郁夏:“郁夏最近英语进步了,不错嗯,景知绪你多带带他,俩人互相督促”
景知绪抬眼应了声:“知道了,凯莉老师”余光又扫了眼郁夏,见没再做小动作,才收回视线
郁夏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就挠挠头笑
陈鸿宇递过来一颗水果硬糖,冲郁夏挤眉弄眼:“郁夏,含颗糖缓缓,绝对没芒果味,我特意看了配料表!”
郁夏接过糖,笑着道了谢
刚想剥开糖纸,就听见景知绪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叮嘱:“别含太甜的,他刚过敏,喉咙也有点干”
陈鸿宇哦了一声,赶紧又摸出一颗原味硬糖:“那这个,原味的,不甜”
景知绪瞥了眼糖纸,轻轻点头:“嗯。”
早读的余温刚散,教室的笔墨味里混着点晨起的凉意
班主任抱着物理试卷走进来,教案夹磕在讲台:“高三了,该收心了,昨天的电路题,基础错一堆,今天细讲,别走神。”
往日里爱唠两句家常的温和,在高三的学习节奏里,换成了不容懈怠的严厉
郁夏摊开练习册,小臂上的红疹早已不痒,药膏的清凉感还残留在皮肤表层
他往旁侧飘,景知绪坐得笔直,黑笔在草稿纸上演算,看着和往常没两样
高三的快节奏压得人喘不过气,他竟从没细想,景知绪是扛着失忆的情绪问题,靠着药片跟所有人一起熬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练习册他,想专注听课,余光却总黏在景知绪上
景知绪察觉到了,没吭声,把自己的草稿纸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纸上是伏安法测电阻的变式题,红笔标了高三常考的误差点,特意把两种接法拆解得明明白白,连易错的参数代入都注了记
郁夏赶紧收回目光,低头才发现,刘国权已经讲完了实验原理,黑板上的电路图标满了高频考点,而他的草稿纸,只画了个模糊轮廓
郁夏:“……”怎么真跟网上说的一样,愣个神的功夫,黑板就已经写满了
“郁夏,说一下内接法的误差和适用情况。”班主任的声音突然扫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
郁夏猛地起身,脑子一片空白
高三的知识点缠成一团,他走神的几分钟,偏偏漏了最关键的部分,半天没出声
这时,景知绪声音压得极低:“电流表内接,电压表分压,测值偏大,适用于大阻值电阻”
郁夏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有点颤
班主任瞥了他一眼,又扫了眼景知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摆摆手:“坐下,上课认真听,别走神”
坐下时,郁夏侧头看向景知绪,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那个谢字
他性子本来就倔,只是指尖悄悄把那张草稿纸往这边又拉了拉
景知绪余光瞥见,没再多说
刘国权讲完例题,直接扔了限时小测卷:“十分钟,写完交,高三练的就是速度”
教室里瞬间只剩笔尖唰唰声,高三的每一秒都十分珍贵。
郁夏算到第二道电路力题就卡了壳,他咬着笔杆眉头蹙起,余光见景知绪已经写到最后一道
他急得无措,景知绪把草稿纸推过来,纸上有这道题的关键受力分析和电路拆解,没写答案
既帮了他,又没违限时测的规矩
郁夏心里一松,顺着思路往下算,笔尖瞬间快了起来
十分钟一到,刘国权收卷,郁夏刚好写完最后一个字,长舒了口气
景知绪自然地叠起两人的卷子,起身交给老师
景知绪声音淡淡:“晚上晚自习,给你补电路综合题,短板不补,迟早要完。”
郁夏别开脸,假装翻练习册,声音带着点别扭的倔:“哦,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抵过千言万语
刘国权在讲台上翻着收上来的卷子,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讲磁场,高三高频考点,都不许走神!”
教室里再次静下来,郁夏握着笔,侧头瞥了眼身边的景知绪
景知绪察觉到他的目光,侧头瞥了眼:“你又走神。”
郁夏赶紧低头,在草稿纸角落画了个小小的电阻符号,用力描了两下
物理课最后一个公式刚落板
下课铃炸得教室嗡嗡响,体育老师的哨声顺着走廊飘进来
高三的人瞬间涌起来,揣着水瓶往操场冲,就图这体育课的放松
郁夏把练习册往桌肚一塞,刚起身,就被陈鸿宇勾着脖子:“郁夏,走打球!缺个凑数的,你必须上,咱仨配合稳赢!”
郁夏拨开他的手:“别勾脖子,勒得慌,打就打,输了别赖我”
“赖你干啥!咱主打一个快乐篮球!”陈鸿宇嬉皮笑脸的,转头冲景知绪喊:“景哥!打球不?缺核心,你上直接拿捏全场!”
景知绪听见声吐出两个字,冷得没半点波澜:“不打”
说完合上书,脚步不快,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得,景哥还是那副高冷样。”陈鸿宇撇撇嘴也不恼,勾着郁夏和何远往操场走,“咱仨上,虐爆他们!”
刚出教学楼,就见御美凌和楠熙颜并肩站着,手里拎着两杯奶茶,御美凌看见陈鸿宇几人,扬着声喊:“陈鸿宇,打球去啊?”
楠熙颜也跟着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几人
陈鸿宇立马贱兮兮凑上去,挑眉耍贫:“这奶茶是给哥几个准备的不?刚巧渴了!谢谢啊!”
“想屁呢。”郁夏对着御美啦和楠熙颜抬了抬下巴“:你们逛,我们打球去”
御美凌笑骂:“郁夏你这人真没意思,陈鸿宇好歹还会贫两句。”
说着晃了晃奶茶:“我们自己喝的,打完球渴了自己买去,对了郁夏你英语罚抄记得交”
楠熙颜捂嘴轻笑,没接话,就站在旁边看着
郁夏应声“好好”
其实压根不会交。
几人说笑两句就分了路,郁夏跟着陈鸿宇、何远往球场走,身后御美凌和楠熙颜也拎着奶茶慢慢逛,聊着闲话
球场边已经聚了不少人,随便分好边就开打
陈鸿宇贼精,控球满场跑,贱兮兮地晃得对面人找不着北;
何远老实,主打一个防守卡位,跑位稳得很,对面想突根本突不过;
郁夏拼抢积极跑位也准,就是性子倔,被对方后卫撞得胳膊生疼,揉两下就继续,陈鸿宇问他要不要歇,他硬邦邦回:“不用,这点劲算什么”
三人配合好,陈鸿宇的球郁夏能精准接住,何远的防守总能给两人留足进攻空间
没几分钟就进了两个球,陈鸿宇乐得蹦起来拍郁夏的背:“可以啊郁夏!深藏不露!”
何远也笑着点头:“打得挺好,比我想的还稳”
郁夏抹了把额角的汗“一般,对面菜”
另一边,景知绪就站在操场树下,离球场不远不近,目光却总不经意往球场飘
瞥见郁夏被撞得趔趄,却依旧没动,只是移开目光,半点不想让人看出端倪
御美凌和楠熙颜靠在栏杆上看球,御美凌指着场上喊:“你看郁夏,看着挺倔,打球也挺猛”
楠熙颜瞥了眼香樟树下的景知绪,轻声道:“景知绪在那边呢”
御美凌笑道:“不用想,看郁夏呢”
过了一会,体育老师的哨声就响了,催着回教室上课
几人往回走,三人吵吵嚷嚷的,倒也热闹
路过香樟树下时,景知绪已经先一步走了,只留下地上浅浅的水瓶影子,御美凌和楠熙颜也拎着奶茶往教室走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混着球场的汗味和奶茶的甜香,成了青春最寻常的热闹
走到教室门口,刚好碰见景知绪靠在走廊栏杆上,指尖捏着水瓶,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几人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没说话,转身进了教室
郁夏跟着走进去,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刚拿出纸巾擦汗,就见陈鸿宇贱兮兮凑过来:“郁夏,刚刚景哥肯定看你打球了,我瞅他老往这边瞟!”
郁夏白他一眼“少瞎猜。”说着翻开练习册,却没立刻动笔
他好像真的瞥见有道身影,停了很久
就在这时,化学课代表快步走进教室,敲着黑板喊:“杨老师通知,下节化学改上实验课,赶紧拿实验册和笔,去实验楼楼下集合,别迟到!”
教室里瞬间一阵轻响,拉椅子、翻书包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鸿宇一把捞起实验册,拽着郁夏和何远的胳膊就往外走:“走了走了,实验课可比刷题有意思,我化学好!,等会看能不能跟我一组,我罩你!”
郁夏甩开他的手“谁要你罩。”
到了实验楼,化学老师叫杨英,她在门口等着,手里捏着学号表,见人到齐便开口:“按学号两两分组,念到的搭档,就近找实验台坐好,别磨蹭”
他按着学号挨个念,陈鸿宇先被念到,拽着何远欢天喜地找了台位
“郁夏,景知绪”
化学老师的声音落下,郁夏抬眼就撞进景知绪清淡的目光里
两人对视一瞬,又都飞快开眼,一前一后走向靠窗的实验台
正是最安静、离老师也近的位置
郁夏放下实验册,听见身后景知绪拉开实验凳的声音,景知绪淡淡开口“先归置器材,按步骤来”
郁夏“嗯行”了一声,伸手去拿玻璃棒,指尖却不小心碰到景知绪垂在身侧的右手
那点微凉的触感传来,两人都顿了一下,又各自收回手
景知绪垂眼翻开实验册:“我架装置、控温度,你负责配液,按刻度精准量取”
他说着便整理器材,动作利落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将量筒推到郁夏面前,“乙醇20ml,40%的稀释浓硫酸60ml,先加醇后加酸,沿管壁慢倒。”
郁夏攥着玻璃棒的手紧了紧,硬邦邦应了句“知道了”他盯着量筒,刚上完体育课的余温还没散尽,手心出了薄汗
邻台的陈鸿宇已经开始配液,跟何远小声调侃着:“别看浓度的酸液也就洒了疼一下,其实后面也疼”
郁夏听着,心里莫名更慌了些,抬眼瞥了眼景知绪
他正捏着温度计调试,却在察觉到他的目光时,淡淡抬眼:“视线与凹液面齐平”
郁夏收回目光,先往试管里倒入乙醇,液体顺着管壁滑入,没溅起半点水花,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可拿起稀释浓硫酸的试剂瓶时,指尖忍不住发颤,他倾斜试剂瓶,让酸液沿着试管壁缓缓流下,另一只手握着玻璃棒准备搅拌
偏偏这时,邻台陈鸿宇的试管不小心磕到了桌面,“哐当”一声响
郁夏下意识抬眼去看,手劲一偏,浓硫酸的流速瞬间快了些
他慌忙去调整,手肘却撞到了旁边的试管架,试管一晃,管内的混合液瞬间溅出,大半都泼在了景知绪伸过来想扶稳试管的右手上
“嘶——”
景知绪眉毛拧起,右手背瞬间泛起一片均匀的红,带着细密的灼红印,是稀释酸液的轻微灼伤,虽然没起水泡,却在皙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目
他缩回手,却没忘了用左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试管
郁夏脸色瞬间煞白,看着景知绪泛红的右手背,喉咙像是被堵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化学老师闻声快步走来,眉头紧锁,拿起旁边的蒸馏水冲景知绪的手背,又转身从讲台抽屉里翻出烫伤膏和无菌棉签:“赶紧冲够五分钟,稀释酸液也得彻底冲透,高三了怎么还怎么马虎”
景知绪用左手掬着冷水冲洗右手,水流淌过泛红的皮肤,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依旧没吭声,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右手上
郁夏看着那片越来越红的皮肤,倔强面子在心里反复拉扯,可看着景知绪
明明疼得指尖微颤,却冷静处理的模样,所有的别扭都被拆得稀巴烂
他走上前,从老师手里接过烫伤膏,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老师,我帮他涂吧。”
景知绪抬眼看向他,没说话,只是微微松开了握着水龙头的左手,默许了他的动作
郁夏捏着棉签,先沾了点蒸馏水,小心翼翼擦过景知绪手背残留的试剂痕迹
擦净后,又捏起新的棉签,蘸了适量烫伤膏,沿着红痕边缘慢慢涂抹,薄厚均匀地敷满整片灼伤处
棉签轻蹭过皮肤时他手顿着,明明死要命子,却话在嘴里憋了半天,终于磕磕绊绊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他不看景知绪的眼睛,只盯着手里的棉签,又拿过无菌纱布,剪了合适的大小,轻轻裹在景知绪手背上
郁夏捏着胶带的手抖得厉害,怕勒紧了,缠纱布时刻意松了些
景知绪淡淡开口:“手稳点,要掉了”
郁夏说话有些磕绊“哦哦哦,行”
郁夏攥紧胶带,轻按着纱布边缘,一点点粘牢,这次不敢太松,却也依旧小心翼翼,生怕力道重了些
老师在一旁看着,没再多说,只叮嘱:“剩下的实验景知绪指挥,郁夏你做,仔细点,别再走神”
郁夏赶紧点头,手松了松,目光不自觉黏在景知绪裹着纱布的右手上
景知绪的右手受了伤,只好抬着左手,指点着实验器材,语气淡静,只说关键:“洗气瓶加三分之二氢氧化钠溶液,防倒吸,高考常考”
“水银柱近170℃,挪酒精灯半寸,控稳温度。”
郁夏听得格外认真,按他说的一步步来,量取溶液时眼睛死盯着刻度,挪酒精灯时轻手轻脚,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再碰倒什么
陈鸿宇和何远早做完实验,靠在台边,陈鸿宇小声跟何远嘀咕:“景哥这右手伤的,估计得歇两天了”
何远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轻声道:“他心里有数,这下肯定得把景哥照顾好”
斜前方的御美凌和楠熙颜也放慢了收拾的动作,见两人慢慢推进,相视一笑,没打扰这份安静
检验乙烯性质时,郁夏捏着胶头滴管的手稳了不少,垂直滴入一滴溴的□□溶液,试管内的淡红色瞬间褪去,透明的液体晃了晃,实验成了
他看着试管,心里松了口气“终于搞定了”
景知绪扫了眼裹着纱布的右手,没接他的话,只淡淡提点:“下次步骤记熟”
实验结束后,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郁夏二话不说就承担了所有后续工作……
直到台面锃亮,连试剂瓶印下的浅痕都擦得干干净净
景知绪靠在台边,看着郁夏忙前忙后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漾着柔和
化学老师走过来检查完实验台,落在景知绪右手上:“明天周末好好休息,回去按时涂药,高三别因小失大,郁夏你多看着点”
“知道了,老师”他应声格外快,头点得像捣蒜,目光又不自觉落在景知绪的右手上
两人一起走出实验室
陈鸿宇勾着何远的肩膀说着考点,御美凌和楠熙颜跟在旁边记笔记
郁夏带着真切的关心:“晚上回家,我妈那有好点的烫伤膏,涂完好得快,明天是周末好好休息”
景知绪侧头看他,淡淡应了个:“嗯。”
这一天,郁夏跟个还债牛马一样,中午吃饭帮他把肉的骨头去掉,想喝水他主动去接,晚自习主动帮他抄作业登记……
晚上回到家推门进屋时,邵玉的帆布买菜袋搭在沙发边,玄关柜上摆着她的钥匙,显然是急着出门随手搁下的
景泽民坐在沙发上翻工作资料,抬眼瞥见两人进门,目光落在景知绪裹着纱布的右手上:“知绪,手怎么弄的?”
景知绪换鞋的动作稍停:“下午实验课溅到点,不严重,处理过了”
郁夏刚把两人的书包往沙发旁一放,心里瞬间一紧,没等景泽民再问,就先开口:“景叔叔,我的错,我实验课分神了,不小心溅到他手上的”
他头声音有点闷,不敢看景泽民的眼睛,心里揪着怕景泽民生气,更怕怪自己身为哥哥没照顾好这个意义上的弟弟
景泽民的起身走到景知绪面前,扫了眼包扎得还算规整的纱布,语气松了些:“哎,没事没事儿,知绪不是那种娇滴滴的男生对吧?邵阿姨等会儿回来,你们先上去写作业,知绪你晚点再换药。”
说完,又看向郁夏:“也别太自责,实验课本就容易出意外,下次你多留心就好。”
郁夏猛地抬头,愣了愣连忙点头:“嗯嗯,您说得对”
景知绪淡淡道:“先进回房写作业吧,别站在这了”
郁夏“哦哦”了一声,连忙往二楼房间走,身后景泽民看着两人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郁夏把景知绪的书包拎到书桌旁,麻利地翻出作业和草稿纸摆好
杵在桌旁愣是没回自己的房间,景知绪捏着笔刚低头写,看他还站着“你站着干什么?”
郁夏往前凑了半步,眼神瞟着他右手,小声提议:“我、我帮你写写吧?”
说着就想去接他手里的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景知绪挡开他的手:“不用,不至于,又不是不会用左手,写的慢点而已”
郁夏的手僵在半空,悻悻地收回来,却还是不肯走,搬了自己的椅子挨在他桌边坐下
胳膊肘撑着桌面“那我就在这看着,你要是酸了、累了,立马喊我,我替你写,保证字迹跟你差不离”
景知绪没反驳,低头写起作业,左手写字的速度确实慢,却依旧整整齐齐。
郁夏就真的一边安安静静盯着,一边写作业
明明第一次见面还差点打起来呢
……
不知道过了多久,郁夏眼皮就重得像坠了铅,头一点一点的“明天周末……能好好休息”
最后实在撑不住,脑袋一垂,趴在桌上,侧脸朝向右侧的景知绪,睡着了
景知绪他侧头看着身旁的人——郁夏光净的额头前那三七分的碎发蹭在桌沿,脸颊被压得微微红
景知绪的呼吸放轻,裹着纱布的右手都悄悄攥紧,他定了定神,最后缓缓重新拿起笔写作业
大约一个小时后,客厅传来邵玉唤吃饭的声音,景知绪刚要叫醒郁夏,就见他睫毛颤了颤,迷糊抬头,哑着嗓子“写完了?”
脑袋还没完全清醒,满脑子却依旧记挂着他的伤
景知绪看着他的模样:“吃饭了”
邵玉早已备妥满桌热菜,郁夏坐定后还不忘替景知绪夹菜,反复叮嘱“别用右手夹,我帮你”
景知绪没推辞,默默把碗往他那边递了递,眼底藏着柔意
景泽民和邵玉看着两人自然的互动,相视一笑俩人心里都想“这俩孩子总算是能好好相处了”席间偶尔聊几句课业,氛围暖融融的
咱们下章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