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破药 “ ...
-
“郁夏！景哥！”陈鸿宇勾着何远的脖子，手里还捏着烤肠，咋咋呼呼地凑过来：“走了走了，一起回！刚好路上对对今下午数学测试的最后一道题，我总觉得我步骤少了点啥”
陈鸿宇走到一半，忽然喊，“我用的常规解法，算了半天，我看你们俩做出来了，你俩谁的方法更简单，教教我呗”
“他跳步太多，容易出错。”景知绪率先开口，声音清淡，却精准戳中郁夏的点
“你那方法磨磨唧唧，纯属浪费时间，难怪比我少一分”
郁夏立刻回怼，挑眉看他 “也就金牌红娘心软，没扣你步骤分”
“总比某些人，步骤跳得能让阅卷老师直接打叉强”
“你——”
“哎哎哎，别吵别吵！”陈鸿宇赶紧回头拦架，“都是高手，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何远也笑：“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比说相声还热闹”
陈鸿远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翻出来一只笔和一张纸条，在纸张上写着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塞到郁夏手上“这是我微信号，今晚回去加个好友啊”
郁夏将纸条塞到口袋里“嗯”了一句
随后又看见景知绪那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冷哼一声
一路吵吵闹闹，转眼就到了小区门口
陈鸿宇和何远刚想跟两人说再见，就见郁夏和景知绪同时拐进了小区大门
陈鸿宇愣了愣，拽着何远的胳膊“哎？他俩都住锦华？”
何远也一脸诧异：“好像是……我还以为郁夏住东边的老小区呢”
两人鬼使神差的跟了进去，看着郁夏和景知绪停在同一栋楼下，陈鸿宇终于忍不住，凑上去问：“郁夏，景哥，你俩住同一栋？”
郁夏嗯了一声，没多想
“几楼啊？不会住对门吧？”陈鸿宇好奇心爆棚，又问景知绪。
景知绪刚把书包背好，淡淡吐出两个字：“一户”
“啥？”陈鸿宇和何远同时瞪大了眼睛，异口同声，“同一户？！”
郁夏也愣了一下，这人怎么直接说了？
陈鸿宇凑到两人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一脸的不敢置信：“你俩……同一户？亲的？表的？不对啊，你俩一个姓郁一个姓景，也不是亲兄弟啊”
何远也跟着点头，推了推眼镜：“难怪你俩一开口就互相拆台，原来是一家人？怎么没见你们一个人说过？”
郁夏轻咳一声：“为什么要说？只是重组家庭而已，他…是我继弟”
“嗯”景知绪忽然开口
“我的天！继兄弟！还同桌！”陈鸿宇一脸的吃瓜表情，拍着大腿笑，“这剧情他妈比小说还带劲！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不对，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何远也忍不住笑：“这下好了，以后补习都不用约地方了，直接回家补，金牌红娘知道了肯定乐坏了。”
陈鸿宇见郁夏脸黑得厉害，尴尬说：“那啥，我跟何子先走了，你俩回家慢慢‘培养感情’，明天见！”
说着，拉着何远一溜烟跑了，跑之前还不忘回头冲两人挤眉弄眼，留下一串笑声。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郁夏和景知绪两人，气氛又恢复了最初的别扭
郁夏拎着书包，率先往楼道走，丢下一句：“赶紧走，磨磨唧唧的，我妈该做好饭了”
景知绪跟在他身后，淡淡接话：“晚上八点，记得发错题整理电子版”
郁夏脚步顿住，想起还没有这个逼崽子微信，转头看他：“我没你微信”
“扫我”景知绪拿出手机，点开微信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屏幕干干净净，没有壁纸，头像是一片纯白，连昵称都是简单的“景”字
郁夏拿出手机扫了码，发送申请的瞬间，才发现自己的微信头像也是一片纯白，
“通过了”景知绪的声音响起，好友申请已经被通过，对话框里干干净净，连一条问候消息都没有
“知道了。”郁夏收起手机，快步往楼道里走：“ 八点我准时发你，后续修改你自己弄，我没功夫等你。”
“可以。”景知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与他的脚步交叠在一起，一同走进了电梯
刚拧开家门，邵玉的声音就从客厅传了过来，温温柔柔的：“回来啦？你俩快洗手，饭马上就好，今天做了糖醋里脊。”
郁夏“啊好”应了一声，把书包随手扔在玄关的沙发上，转头就看见景知绪正弯腰换鞋，侧脸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线条清瘦流畅，如果摆正那张臭脸说不定会看起来顺眼点。
晚饭俩人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邵玉夹菜给他们时，会低声说句谢谢
直到吃完晚饭郁夏回了自己的房间，刚打开电脑准备整理错题，微信就响了
是景知绪发来的消息，九张试卷的错题照片，拍得清清爽爽，题号标得明明白白，还有一句简短的话：【标清错误类型】
郁夏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心里莫名觉得，这老阴阳师做事倒还挺靠谱，说完一下就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
郁夏开始认真整理电子版错题，刚弄完两道，微信又响了，还是景知绪，发来一个音频文件，文件名简单粗暴：英语单词20个，附带一句：【睡前听两遍】郁夏鬼使神差的点开，发现是他自己录的又立马又关上，听到他的声音就上火
八点，郁夏把整理好的电子版错题发过去，文件命名简单直接
：【错题电子版】，附带一句【弄完了，自己看着改】
：【嗯】
郁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想了想还是不想被英语老师骂，拿起手机开始循环放着单词音频，结果一个单词也没听进去。
过了一会，郁夏实在是受不了了，起身去倒水浇浇他心中的火，路过景知绪门口，郁夏忍不住往门口瞟
郁夏凑着缝往里瞥，景知绪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捏着笔在错题纸上写写画画，旁边还摆着郁夏整理好的电子版打印稿
郁夏撇撇嘴，心里嘀咕着：“算你这家伙识相，没偷懒”
脚还没挪开，身后就传来邵玉的声音：“小郁，站在知绪门口干嘛呢？偷偷摸摸的。”
郁夏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直起身，耳根有点红：“谁偷偷摸摸了！我…我没干嘛，就倒水喝，路过看看”
邵玉端着个白瓷盘，盘里切好了草莓和葡萄
她瞥了眼门缝里的景知绪，又看向郁夏，眼底藏着点打趣：“是吗？我看你站在这儿好一会儿了，还以为你想找知绪说话，不好意思呢，我还想让你把这盘果盆给他呢”
“谁找他了。”郁夏嘴硬，却忍不住又往门缝里瞟了眼，“我就是看看他有没有偷懒，别拖我后腿”
邵玉摇摇头笑，就算景知绪门开了一条缝，她也轻轻地敲了敲门，随后站在原地等：“知绪，歇会儿吧，刚洗的水果，跟哥哥一起吃点”
景知绪闻声“嗯”了声，门才被轻轻推开，他看见门口的郁夏，笔顿了顿，眉峰微挑，没说话，却把桌上的卷子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块空位
郁夏被邵玉推了一把，不情不愿地走进房间，接过递来的草莓，咬了一口，郁夏扫了眼纸页，扯着嗓子随口怼了句：“写这么密，你眼睛不累，我看着都累”
景知绪抬眼，笔在纸页上顿了顿，淡淡回：“累就别凑过来，没人逼你看”说着却把摊开的卷子往郁夏那边挪了挪，让他看得更清楚些，说白了他就是故意的
邵玉倚在门框上看着他俩，没多插话，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了房门
郁夏啧了声“有病……”咬着草莓往门口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匆匆的脚步声
门“嘀”一声轻响弹开，景泽民拎着公文包快步进来，额角沁着层薄汗，往上楼看着景知绪房门：“知绪，别做题了，收拾下，跟我去趟民医院”
房门“咔哒”一声被拉开，景知绪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应了声：“嗯”他没问原因，也没迟疑
从初二那年起，他就习惯了这样突然的复查安排，习惯了对自己的“遗忘”视而不见
“动作快点，李医生还在等”景泽民又催了一句，抬手揉揉眉心，语气里带着急切，还有一丝疲惫
邵玉从厨房匆匆出来，快步走到景泽民身边，压低声音：“怎么这么突然？不是说下周再复查吗？”
“复查结果出来了，李医生刚打电话，说他最近的脑电波波动太大，怕之前的记忆彻底散了。”景泽民的声音也放低了：“不能再拖了”
听见这话的郁夏脚步顿住了，他看着景知绪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外套和手机，全程没说一个字，只是在路过他身边时，视线扫了自己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温度，没有熟悉感，只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像蒙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可不知为什么，被那样的眼神看着，郁夏的心脏突然没来由地抽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又快得抓不住痕迹
没两分钟，两人就收拾妥当，走到门口换鞋，邵玉跟在后面，反复叮嘱：“路上小心点，到了给我发个消息，让知绪别紧张，医生问什么说什么就好”
郁夏站在原地，心里的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他怎么了？什么脑电波？什么记忆？
郁夏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想着他那么装逼，哪儿能有什么事啊
他反手带上门，走到书桌前坐下，可数学卷，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郁夏的心还沉在景泽民的话里，指尖无意识摸进口袋，指尖硌到张硬纸
是陈鸿宇塞给他的纸条，潦草地写着微信号，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爱心
他捏着纸条愣了两秒，心里那点纠结翻来覆去
终究还是掏出手机，按纸条上的号搜了陈鸿宇，没等对方发消息，自己先敲了字发过去【有事问你，关于景知绪】
没半分钟，通过好友申请，陈鸿宇的语音通话就炸过来，声音依旧是那副热情劲儿：“呦呵，居然是郁夏！你咋啦，怎么突然问起景哥了？”
“我跟景哥以前就一个初中的，有什么事儿你尽管”
郁夏顿了顿：“景知绪他以前家里是不是出过了事？”
陈鸿宇那边顿了几秒，少了点嬉皮笑脸，多了点实在：“其实…真有,这事学校里以前传过，没敢明说，景哥他亲妈四年前确实走了，听说是自杀，具体为啥没人知道，那阵子他家乱得很。”
他捏着手机又说“学校里没人找他麻烦？”
“谁敢啊，高一那会儿景哥路过肌肉发达的混混欺负高一女生直接给那男的揍进医院去了，你说谁敢？”
郁夏心想，难怪这老阴阳师抓人那么疼，他说了句“哦，我先挂了”不等那头的陈鸿宇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被郁夏随手放在桌角，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指尖反复蹭过陈鸿宇歪扭的字迹，心里那点闷好像又沉了一分
手机震了两下，郁夏随手按灭屏幕，楼下就飘来邻居张大妈和邵玉的聊天，说话字字清晰：“邵玉啊，你家这新的小儿子可真出息！看着斯斯文文的，成绩还是市榜第一，哪哪都好，比亲的还强！”
郁夏手猛地攥紧，指节攥的泛青白
楼下邵玉的声音带着点客气的敷衍，“我们家郁夏也不差的。”
可那张大妈的话还在往楼上飘：“哪有啊？你这小儿子看着就省心，哪像你家那大孩子……活着像个混世魔王，唉我儿子啊今天可中彩票了呢。”
邵玉呵呵两句“我家小郁哪有这样，中彩票了啊挺好挺好。”
郁夏啧了一声，狠狠敲了下桌子，这人明骂自己没出息，景知绪不过是个半路杀出来的弟弟，犯得着揪着这些破事惹得自己心烦？可偏生眼前晃的，全是景知绪的样子
郁夏手越攥越紧，楼下张大妈那句“比亲的还强、混世魔王”像苍蝇似的嗡嗡绕，烦得他太阳穴突突跳。
没等张大妈再多说一句，他“哐当”一声拉开房门，踩着楼梯往下走，脚步又沉又急，把影子踩得歪歪扭扭
邵玉见他突然下来，还带着股冲劲：“小郁？你怎么下来啦？”
郁夏没看她，径直走到门口，张大妈被他堵了个正着，语言带着股年轻人的冲劲：“张阿姨，我家的事，用得着你在外头嚼舌根？”
张大妈被他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脸上的笑僵住：“郁夏这孩子，我跟你妈唠嗑呢，哪是嚼舌根？开玩笑呢，这不”
“开玩笑？”郁夏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点，“合着您夸一个骂一个？我郁夏好不好，轮得着你评头论足？还有我不是什么混世魔王，与其在这儿管我，不如管管你家那三十多还在家啃老的儿子吧。”
他话又直又冲，邵玉连忙上前拉了拉他的胳膊：“小郁！别这么跟张阿姨说话的！快道歉！”话是这么说其实根本就不想让儿子道歉，也就大人对大人之间客套两句而已
张大妈脸上挂不住就恼羞成怒：“我宝贝儿子才不是啃老！他说过他中彩票的钱能够我们花一辈子！这大腿你们不抱有的是人抱！”说着就快步往自家走，没再回头
郁夏开口就是掀翻面子：“张大妈，慢走不送啊！还有啊你家宝贝儿子用的钞票上面还有水印没去！”
张大妈听到这话气势汹汹的回家想验证真假，而邵玉在背地里直接拉黑了大妈的微信
郁夏看着她的背影，她心里那股火气才顺了点，却依旧憋着股闷劲
邵玉把手机揣回兜里，拉着他的胳膊往屋里走：“你这孩子，下次可不能这么冲动了，要学会忍。”
“那可不行，我还没老死就先气死了。”郁夏梗着脖子，语气依旧硬：“再说了，她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说我不如景知绪”
正别扭着，门口传来轻响，景泽民和景知绪刚好回来
两人显然是听见了外面的争执，景泽民皱着眉问：“怎么了这是？吵什么呢？”
邵玉连忙打圆场：“没事没事，邻里间随口唠嗑，小郁误会了”
郁夏没说话，抬眼时刚好撞见景知绪的目光，他站在那，眼神清清冷冷的没什么情绪
让郁夏想到自己不如他，心里更不爽了，转身往楼上走，脚步踏得楼梯咚咚响，像是在发泄心里的烦躁
他走回书桌前，月光透过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描出一道浅浅的线，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思
客厅里，邵玉端着温好的牛奶往二楼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这难得的安静
廊灯的暖光还在地板上淌着，隔壁笔杆敲桌的声响停了没两分钟，郁夏就听见了敲门声，带着邵玉特有的温柔：“小郁，喝杯牛奶再学”
他光着脚开门，邵玉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杯壁凝着薄薄的水汽，另一杯显然是给景知绪的
“知绪刚回来，你帮妈妈给他送过去吧，妈妈还有点知绪的情况，要问你景叔叔。”邵玉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托付：“他刚从医院回来，喝点热的也舒服，听景叔叔说他喜欢甜口味的，我还往里面放了点糖。”
郁夏眉下意识皱了下，刚想拒绝，就见邵玉眼里藏着点期盼，他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好接过来：“知道了妈。”
关上门的瞬间，他盯着手里的牛奶杯，心里却烦躁得很，他实在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但自己已经答应了妈妈就一定不能反悔
可拿着杯子愣了半分钟，想起邵玉的叮嘱，又想起陈鸿宇说的那些糟心事，终究还是转身往隔壁走
郁夏捏着牛奶杯，指尖悬在门板上敲了两下，没等里面应声，没像妈妈一样站在原地等，直接拧开把手推门进去
景知绪正坐在书桌前翻着习题册，脸上戴着半框眼镜，他看了一眼门口的人，清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不会等回应再开门？”
郁夏反手带上门，把牛奶杯往他桌角一搁，杯底磕在桌面上轻响一声，他下巴微抬“敲了是礼貌，进不进是我的事，懂吗？”
他瞥了眼桌上摊开的名卷，笔尖还停在最后一道大题旁，“我妈让送的，热牛奶，喝了。”
景知绪的目光落在那杯冒着薄烟的牛奶上，指尖没动，只淡淡回：“知道了。”
“知道就赶紧喝，凉了腥。”郁夏往屋里扫了圈，眼睛掠过床头叠得整齐的校服，又落在书桌一角的药盒上，顿了顿，上面的黑色字体写着
盐酸舍曲林片
底下还印着一行小字，用于治疗抑郁症、辅助改善选择性失忆相关情绪障碍
“选择性失忆？”他下意识脱口念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没藏住的诧异，原来去医院是为了这个
景知绪的笔顿在草稿纸上，墨渍晕开一小点，他飞快按住药盒，挡住那行字，清冷的声音里多了点防备：“看什么？”
“看你吃的什么破药。”郁夏回过神，立刻找回硬邦邦的语气，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这药治失忆的？你有选择性失忆症？”
“与你无关。”景知绪把药盒塞进抽屉，合上的瞬间，郁夏看见里面还摞着几板同款，显然是长期在吃
“怎么无关？”郁夏往前走了两步，：“住一个房子里，要是哪天你忘事忘到把家里烧了，我还得跟着倒霉”话虽冲，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
景知绪没抬头，重新拿起笔，声音冷了些：“不会，出去。”
“急什么？”郁夏哼了声，转身往门口走，临到门口又回头，撂下一句，“药记得按时吃，别让我妈又瞎操心”说完摔门而去
郁夏回到房间，摸出手机查找他吃的这破药的资料，最后查出出来这破药：调抑郁和情绪性失忆的，得长期吃，还有点反应迟钝、没胃口的副作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破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