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差距 ...
-
司机在前排开车，后座的郁夏和景知绪各靠一侧，谁也不看谁，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生怕沾了对方的气息。
昨天的架打得没头没尾，不过是重组家庭的磨合，偏生两人都带着股不服输的倔，谁也没服软，各自憋着火。
郁夏手肘抵着车窗，心底却在疯狂默念：靠…开学分班，千万不要一个班，千万不要和景知绪一个班
他实在不想开学第一天，就和这个打了一架的继弟低头不见抬头见，更不想在全班同学面前，被贴上和景知绪相关的标签。
额头上的红痕还没消，郁夏皱了皱眉，心底的祈祷又重了几分：求求了，分班千万别有交集，最好隔得越远越好。
车子停在学校门口，开学的人流熙攘，郁夏几乎是立刻推开车门，没等景知绪，攥着书包就往校内走。
身后的景知绪看着他的背影，推开车门，跟在人流里，往分班墙的方向走。
而那面贴满分班名单的墙前，早已围满了人，郁夏在人群里，飞快地找着自己的名字，满脑子还是那一句：千万不要和景知绪一个班，跟他一个班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终于，在七班的名单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郁夏，三个字清晰地印在中间位置，他松了口气，却不受控地往下扫了半行，下一个名字像惊雷般炸在眼前：景知绪。
操！怎么哪哪儿都有这个傻逼！
同一个班级，连名字都挨得不算远。
“操…什么仇什么怨啊”郁夏低低骂道。
“啧”一道低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郁夏浑身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他猛地转过身，撞进景知绪的眼底，景知绪目光落在他脸上，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接下来一年，得‘好好相处’了。”
“好好相处”四个字字被他咬得格外轻，却像根刺，扎得郁夏心里发堵。
这傻逼还他妈是个老阴阳师！
他瞪着景知绪，咬着牙说：“谁他妈要和你好好相处，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说完，转身就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郁夏进教室时，已经坐了不少同学，桌椅整整齐齐排列，黑板上用彩色粉笔写着烫金的“欢迎新同学”
他扫了一圈空座位，挑了个挺干净的双人位，想着同桌什么都随便吧，我不烦他，他不烦唉！
刚把书包塞进桌肚，身后就传来了那道让他心烦的脚步声。
一听到就一股无名火。
他身体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抠着桌沿，假装整理书包，眼角的余光却见景知绪径直走到这个座位的内侧，抬手拉开了椅子。
“你坐这儿干嘛？”郁夏猛地抬头，声音里的烦躁藏都藏不住，“整个教室空座那么多，非要凑齐我这来？”
景知绪放下书包，抬眸看他，语气平淡得像一潭死水：“这是我的固定座位。”
郁夏一愣，噎得他半天说不出话。
合着自己才是那个占了别人位置的人？心里的火气偏偏没了反驳的底气，硬邦邦道：“行，那我换一个”
郁夏刚起身就要走，可眼睛扫过教室，脚步猛地顿住。
不过短短几分钟，刚刚还空着的零散座位，此刻竟全被同学占满了，连最后一排的角落都没了空位。
他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合着自己不仅占了别人的固定座位，现在连换座的余地都没有，这一切都是拜景知绪所赐！
景知绪看他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淡淡开口：“你想站着上课吗？”
“要你管！”郁夏坐回原位，脸上写满了我很不痛快别惹我，就在此时班主任就拿着点名册和课程表走了进来
班主任是个男老师，教物理的，叫刘国权，说话干脆利落，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后，开始按名单点名确认座位，当念到“郁夏”，郁夏应了声，下一个名字就飘了过来：“景知绪”
身侧的人应声清晰，尾音带着点淡淡的磁性，郁夏能清晰感觉到周围同学向新同学投来的好奇目光，他最烦别人拿着打量的目光看着自己
别的同学看他，就觉得这人绝对是个这个混道的
点名结束，班主任随口说了句“就按现在的座位坐，暂时不调了”，郁夏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合着不仅同班，还直接定了同桌！
开学第一天简直没完没了啊！
班主任说“咱们班今天来了几位新同学，先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郁夏的心猛地一提，他最不擅长这种场合，尤其是旁边还有个老阴阳师还在旁边的情况下。
他小学做自我介绍嗓门能掀翻天花板，不知道现在怎么了，连屁都放不出来。
前排已经有新同学站起来自我介绍
郁夏越怕什么越来什么，班主任的目光很快落在他身上：“郁夏同学，你也是新转来的吧？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包括身侧景知绪的视线，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点挑衅的意味。
他硬着头皮站起身。
“我叫郁夏。”他的声音有点发紧，语速飞快，“刚转来，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坐下，却被班主任叫住：“郁夏同学，多说两句嘛，比如喜欢什么科目，或者平时喜欢做点什么，让大家多了解你一下。”
周围传来低低的笑声，郁夏最受不了让自己丢面子，老脸一红，但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就在这时，身侧的景知绪突然低声挑衅：“喜欢打架？”
他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咬牙切齿的小声说：“给我闭嘴”要不是在全班同学面前，他真想立刻冲上去和景知绪再打一架。
班主任没听清景知绪的话，只是看着他：“郁夏同学？”
“我喜欢做饭”郁夏硬生生压下火气，语速更快补充一句，“擅长数学，就这样。”
说完，不等班主任回应，他就猛地坐下，后背紧紧贴着椅背，心里把景知绪骂了个狗血淋头：“我操他大爷的，这人绝对有病。”
这家伙就是故意的，见不得自己好！
班主任安排完事离开后，郁夏前桌的男生就转了过来，一张脸上挂着笑“新同学吧？我叫陈鸿宇，你是郁夏对吧？”
他凑得近，嗓门和小时候的郁夏倒是挺像，郁夏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只僵硬地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陈鸿宇半点没察觉他的冷淡，又瞟向景知绪，贱兮兮地挑了挑眉：“可以啊景哥，藏挺深啊，都不跟兄弟说一声？”说着还冲景知绪挤眼睛
郁夏想着这人看着也欠揍
景知绪抬眸看了他一眼，一句“作业你以后自己解决。”
陈鸿宇立马收了点贱兮兮的劲儿，却还是不死心，笑着摆手：“得得得，景哥我错了，不问了不问了。”
话虽这么说，他又转回头对着郁夏：“以后咱就是前后桌了，有啥事尽管说，七班的规矩我门儿清，景哥他说话都是按字数收费的，你不熟的话问我就行，我这人别的不行，就热心肠！”
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胸脯，郁夏看着他这咋咋呼呼的样子
像小时候去峨眉山，那猴抓着自己最爱的奥特曼书包不放的臭德性一样，他唇角不自觉松了点“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陈鸿宇一听就懂了，立马笑得更开：“那必须的！咱主打一个热情似火，专治各种生分！”
郁夏见景知绪正翻着书，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连陈鸿宇那番明着八卦的话，都没掀起半分波澜。
切，死装货。
陈鸿宇偏头凑过来，藏不住好奇：“诶对了郁夏，问你个事，咋高三下学期才转来啊？这临近高考眼儿转校，你也是真敢瞎折腾啊，佩服佩服。”
郁夏笔尖一顿，抬眼看了他一眼，指尖摩着笔杆，没太想细说家里的事，只含糊道：“我哪想啊？本来在七中呆得好好的，非要来这破二中，这破二中还提前一个月开学，要不是家里原因，我早就继续在二中混了。”
在同学眼里他成天睡觉、打游戏、不交作业，说他吧虽然是个混子，但上课不发出声音，打游戏调静音，作业写个名字就交，给他之前的班主任都要气出高血压了
这话一出，陈鸿宇眼睛瞪圆，声音忍不住拔高了点：“江城七中？！你就是那个郁夏？！”
他这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引得周围同学都往这边瞟，郁夏吓了一跳皱了皱眉：“操，你喊什么？”
“不是。”陈鸿宇贼眉鼠眼的凑近。
“咱这早传过啊，七中上次联考理科榜眼，叫郁夏，都说这名字软乎乎的，铁定是个女生，没想到居然是个男的！合着传了大半年的女神，竟是你啊？”
“你不会是女扮男装吧！让我摸摸查查真假！”说完从位置上跳了下来就要动手摸下边
这人是个流氓！
郁夏连忙捂住下面，耳尖红红的骂道：“滚啊！拿开你的咸猪手！你这傻逼怎么跟景知绪一样有病！”
郁夏隔挡陈鸿宇袭来的‘咸猪手’，嘴里不停的骂：“我操！我不是gay啊！”
咸猪手停下了攻击，他真诚的问道：“什么是gay啊？”
郁夏想到居然是个直男！那不得好好逗一下！他一把抓住咸猪手往下主动滑：“我喜欢你。”
陈鸿宇楞住了，景知绪笔也停了，教室也安静了，一张张好奇的都脸往这儿看。
陈鸿宇脸爆红，甩开自己咸猪手往后退了几步： “你你你！我…我…”
呦呵，还是个披着流氓的纯种
郁夏挑眉看着他：“怎么？不是看我是不是女扮男装吗？你来嘛，姐姐我啊，就给你验-验-真假”说完就要撩上衣。
被陈鸿宇一把扯下理好，他退后几步，双手合十：“我错了我错了，别搞我行不？”
郁夏笑得更邪恶了：“来嘛来嘛。”
陈鸿宇连忙回到座位避邪，头垂得很低：“不不不，我不喜欢你。”
郁夏继续道：“跟你开玩笑呢，我也不喜欢你”
陈鸿宇这才松了一口气。
又耐不住他的好奇，这话题又拐回来了，他转身顶着微红的脸问：“话又说回来了，你应该成绩很好啊，咋不待在七中了？搁那儿冲清北多稳，跑二中来凑啥热闹。”
郁夏语气淡了些“就数学拿得出手，其他科拉胯，待着也没辙。”
这话刚落，一旁始终垂着眼的景知绪，清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精准戳中关键，像早已知情“他文综加起来没过200。”
郁夏立马拉下脸咬着牙说“闭上你那臭嘴，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陈鸿宇更是直接瞪大了眼，嘴巴张成个O，他压着声音惊道：“我操？你这偏科偏得也太离谱了吧！理科和文科完全分家了啊？”
他这次没有再凑近，他上下打量郁夏：“合着你是纯数学好，其他科纯属摆烂？难怪高三下学期转校，这是来咱这儿补偏科的？”
郁夏被他看得不自在，没好气：“就是拉胯，不然用得着转校？”
其实还有一种原因，妈妈说转来刚好让景知绪帮忙补偏科。
陈鸿宇还在啧啧感慨：“牛还是你牛，偏科都偏得这么极端！景哥你咋知道这么清楚啊？你俩之前认识？”
景知绪没接话，摆明了不想答。
陈鸿宇也不恼，又转头问：“那你可得抱景哥大腿了，他可是市榜第一，全科差点考满分的狠人，跟着他混，还愁补不上？！”
这话落得直白，郁夏没好气地怼：“滚蛋，谁要抱他大腿，况且按辈份来说这人还得叫我哥。”
不过也没想让他叫哥
也难怪这人解题快得离谱，原来是市榜第一的全科尖子。
景知绪垂着眼写练习题，没听见两人的对话，还是那副疏离的样子，却没像怼陈鸿宇那样开口打断。
陈鸿宇继续调侃：“嘴硬吧你就！七班想抱景哥大腿的人多了去了，你这同桌位置可是天选，不抱白不抱！”
郁夏吐槽“谁爱抱谁抱。”
说着还偷偷冲景知绪的方向努了努嘴，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气得郁夏想伸手揍他。
陈鸿宇干脆把椅子转了个面，贱兮兮的劲儿没个完：“你不抱着大腿，我可抱稳了，这市榜第一的大腿，保准能提上来！”
郁夏正低头翻着刚发的英语资料，闻言抬眼怼他：“啊行行行，您请去啊。”
红笔标着高频词，蓝笔写着搭配，字迹清冷工整，比他那本乱画的资料顺眼多了
景知绪坐在一旁，看似全程没听，却在陈鸿宇又要凑上来缠郁夏时，淡淡开口：“吵。”
陈鸿宇立马蔫了点，却还是不死心又猛地转过来，手指戳了戳郁夏的胳膊，贱兮兮地笑：“郁夏，跟我说说，你跟景哥咋认识的？看着不像是刚认识的样儿啊，是不是有仇？”
语气里满是好奇，带着点分寸，没刨根问底，郁夏的脸微微一僵，刚想开口，景知绪先一步抬眸，目光落在陈鸿宇身上。
陈鸿宇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行吧行吧，我不唠了，不打扰你们俩培养同桌感情，行不？”
说着还冲两人挤了个鬼脸，才转了回去，临走前还不忘冲郁夏比了个“有事喊我。”的手势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郁夏侧头看向窗外，心里竟比刚才舒坦了不少。
前桌陈鸿宇那番没心没肺的热情，像一根小棍，轻轻搅了搅这凝滞的空气，连身侧景知绪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都没那么让人憋闷了。
他悄悄抬眼，瞥了眼身旁的景知绪，对方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只是指尖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
郁夏心里暗忖，看来这新学期，不光要面对一个清冷又别扭的继弟同桌，还多了个热情得过分的前桌，日子怕是不会太平了。
测试刚歇，教数学的张俊良老师抱着晨测卷先放在讲台上一搁，在黑板写下题目，他敲了敲黑板“十分钟數學速算，郁夏、景知绪，黑板上演板，比谁快。”
全班瞬间静了，陈鸿宇戳了郁夏的胳膊，低声起哄：“刚转来就跟景哥正面刚啊，郁夏干他！”
郁夏挑眉捏起粉笔，大步上台时余光扫到景知绪慢悠悠跟来，指尖捏粉笔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有人探着脑袋小声嘀咕：“景知绪看着稳，郁夏看起来也不差，谁能赢啊？”何远往前凑着想看，被班长一个眼刀瞪回座位。
两人分占黑板两端，落笔几乎同步，粉笔擦过黑板的“唰唰”声在教室里格外清晰。
郁夏字迹张扬利落，步骤跳得快却逻辑密；景知绪笔锋清隽，每一步都稳扎稳打，连辅助线都笔直。
才八分半，两人同时搁笔，张老师扫完笑着摆手：“满分平手！郁夏巧，景知绪稳，刚好同桌互补。”
郁夏扯扯嘴角，下台时故意撞了下景知绪的胳膊，低声嗤：“磨磨唧唧，也配跟我打平。”
景知绪垂眼擦过他身侧，淡淡回：“华而不实，少跳步才不犯错。”一句话戳中郁夏粗心的毛病，陈鸿宇刚想说话就被郁夏一个冷眼怼回去：“别废话。”
课间操结束，走廊里乱糟糟的，郁夏挤去小卖部，伸手就去拿最后一瓶水，另一只手却同时伸来——是景知绪
指尖猝不及防撞在一起，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陈鸿宇立马凑上来：“巧了啊，要不石头剪刀布？”
郁夏挑眉：“我先看到的”
景知绪没争，抬手把水推给他，转身拿了温牛奶，拧开靠在栏杆上喝，有俩个女生刚好买水路过，对视一眼憋笑，悄悄绕去旁边，不敢凑这俩的冷场子
第三节英语课，凯莉老师发回课间听写的本子，郁夏的红叉连成片，景知绪的满页红勾。
英语老师把本子举在讲台：“郁夏，数学再好，但是我的英语不允许有人拖后腿！景知绪，你每天监督他背20个单词，第二天检查背诵默写，错一个罚抄十遍。”
全班低低哄笑，陈鸿宇扭过头冲郁夏做鬼脸，刚想喊两句，就被郁夏一个眼刀怼回去：“笑什么笑，闭嘴。”
郁夏转头瞪景知绪：“你敢管我？”
景知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淡淡道：“老师安排的。”说着从桌肚拿出便签，写了20个单词推过去“放学前背完，第二天我检查”
郁夏捏着便签，纸边都被捏皱了：“知道了，少啰嗦。”
第四节课课前，郁夏翻着英语书背单词，时不时卡壳，陈鸿宇凑过来想教他，刚说一个音标就被郁夏怼：“你那发音还没我准。”
被郁夏一句“一边去玩去。”陈鸿宇悻悻然缩回去，嘟囔一句“这人咋这样真是的，好心没好报。”
郁夏卡壳时总下意识瞟景知绪，而景知绪看似在刷数学题，却总能在他卡壳时，轻轻敲一下桌子，报出单词首字母，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听见。
御美凌坐在前桌，余光瞥见景知绪敲桌子的小动作，又看郁夏背得快了些，赶紧扯扯楠熙颜的袖子
两人偷偷回头看，撞见郁夏捏着单词本、嘴角抿成冷线却没了戾气的样子，相视一笑又赶紧转回去，生怕被发现。
陈鸿宇还在旁边碎碎念想掺和背单词，又被郁夏一句“再吵一句，我立马踹你。”怼得他闭了嘴，整个教室的空气里，满是高三的紧张，还有这俩互看不顺眼的暗戳戳默契。
上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数学老师抱着一摞压轴题卷子进来，往两人同桌的桌上一放：“郁夏、景知绪，你们俩同桌刚好，把这些错题整理成年级范本，晚上回去出一板电子的，明天放我办公室，步骤思路都要全。”
说完转身就走，郁夏盯着桌上的卷子，瞥了眼旁边的景知绪：“快点弄，别磨叽，我放学还有事。”
景知绪把草稿纸铺在两人中间，拿出两支笔，一支推给郁夏：“我写步骤，你补思路，中间空行互校，省时间。”
陈鸿宇凑过来想搭手：“俩学神整理，带我一个呗，我打打下手。”
被郁夏一句“你那步骤写的，我还得倒回去改，别添乱。”怼走
何远从后面探脑袋：“弄完借我抄抄啊，学神同桌组合的范本，肯定满分。”
景知绪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何远立马缩回去，跟陈鸿宇挤眉弄眼
御美凌和楠熙颜路过，悄悄在两人桌角放了两瓶水，一瓶冰可乐是郁夏的，一瓶温牛奶是景知绪的
楠熙颜：“别吵嘴，快弄，不然赶不上食堂晚饭。”
御美凌补了句：“字写工整点，年级要复印的。”两人说完赶紧溜，生怕撞见同桌俩的火药味
可意外的是，两人竟没拌一句嘴。
中间的草稿纸写得满满当当，郁夏的解题思路张扬利落，字字切中要害，景知绪的步骤清隽工整，连标点都标得清清楚楚。
郁夏嫌景知绪步骤太繁，用笔点着草稿纸：“考试没人看这么细，省三步照样满分。”
景知绪却指着他的思路：“步骤省多了，后面模考容易漏采分点，高三拼的不是快，是稳。”
郁夏嘴硬：“景知绪，我发现你这人绝对有病。”
两人的胳膊偶尔在桌间相碰，都像被烫到似的微微一侧，却又不约而同地把草稿纸往中间凑了凑，方便对方看。
陈鸿宇偷偷回头，见两人头挨得极近，一个低头补步骤，一个侧头指思路
忍不住跟何远小声嘀咕：“他俩这同桌，看着比咱俩铁多了。”陈鸿宇点点头：“早说了，学神的世界，咱不懂”
放学铃响前十分钟，范本终于整理完。
郁夏把本子合起来，刚想说话，景知绪先把桌角的冰可乐推给他：“喝了”郁夏没动，景知绪又补充了一句，“别浪费。”
郁夏捏着可乐瓶，指尖碰到瓶身的凉意，慢慢喝着。
这时数学老师路过，敲了敲两人的桌子：“弄完了？正好，一起送我办公室，顺带说下下午的数学培优安排。”
郁夏应了声，拿起范本起身，景知绪跟在旁边，两人并肩走出教室，冰可乐和温牛奶的瓶身偶尔相碰，发出轻响。
陈鸿宇和何远勾着肩跟在后面，楠熙颜和御美凌走在侧边，几个少年的脚步声落在走廊里，混着高三的紧张，还有同桌间独有的、暗戳戳的温柔。
走到办公室门口，郁夏突然停下，侧头对景知绪说：“下午培优，如果老师又让咱俩讲题，你别抢我话”
景知绪看着他张扬的眉眼，淡淡道：“谁抢你话，你别漏步骤就行。”
下午第一节数学培优课，阶梯教室坐满了年级尖子生，郁夏和景知绪自然是同桌。
刚坐下，陈鸿宇就挤到前排空位，冲两人挤眉弄眼：“俩学神同桌，等会儿看你们秀操作”
何远也跟着凑过来，手里攥着本草稿纸：“等会儿讲题记得慢点儿，我记笔记。”
张俊良抱着题库走进来，直接把投影打在黑板上：“这道多变量最值题，去年高考真题变式，我们随机抽两个人，郁夏、景知绪，还是一样，同桌同台，一人一种解法，限时十分钟。”
全班瞬间安静，御美凌和楠熙颜坐在斜前方，悄悄回头看两人。
郁夏捏着粉笔率先上台，景知绪跟在身后，两人分占黑板左右，落笔时依旧同步，郁夏直奔构造函数法，步骤跳脱却精准；景知绪选择不等式放缩，步步稳扎，逻辑闭环。
“郁夏这构造也太敢了，我想都想不到！”何远趴在桌上嘀咕，陈鸿宇拍他一下：“你懂什么，这叫战神操作。”
楠熙颜却指着景知绪的板书：“景知绪的放缩更稳妥，不容易出错。”御美凌点点头，偷偷在笔记本上记下两人的解题关键点，准备回去整理给班里同学
八分钟刚到，两人同时搁笔。
张俊良绕着黑板看了两圈，笑着鼓掌：“好了，两位同学写得非常好，郁夏的构造法省时间，适合冲刺提速；景知绪的放缩法稳，适合基础题拓展，你们俩同桌，解法刚好互补，全班都得学学。”
郁夏挑眉，下台时故意说到“也就你这老古董解法，能跟我互补。”
景知绪垂眼，擦过他身侧时淡淡回：“野路子解法，换道题未必用得上。”
培优课过半，张俊良老师让同桌互查错题，郁夏刚把自己的卷子推给景知绪，就被对方指出两处计算失误：“这里符号错了，还有变量范围漏了。”
郁夏脸一沉，抢过卷子：“这点小错，考试我肯定能检查出来”景知绪没反驳，只是把自己的卷子也推过去
郁夏翻了两页，没找出一步是错的。
他得出一个结论：这傻逼故意来挑衅我的。
郁夏故作说道“这一步是错的，这里没必要分布”景知绪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哪里。”
“切，装啥逼呢？”说完就将卷子扔了回去
两人的胳膊肘在桌间相碰，又都躲开
旁边的陈鸿宇凑过来想蹭答案，被郁夏一眼瞪回去：“自己做，培优课还抄，不怕被老师赶出去？”
陈鸿宇悻悻然缩回去，见他们互相圈画错题，忍不住跟何远小声说：“他俩这哪是互查，分明是互相补课”
何远点点头：“我看也是，穿一条裤茶子长大的吧。”
这话刚好被路过的楠熙颜听见，她回头拍了下何远的后脑勺：“别瞎说，他俩是同-桌-互-助。”
御美凌也跟着点头，却悄悄把两人互查卷子的场景记在心里，准备晚上整理班级冲刺手册时，加一句“学神同桌互补法。”
培优课结束前，数学老师布置了课后任务：“把今天的题整理成思维导图，郁夏、景知绪，你们俩同桌合作，做一份年级范本，明天早读前交。”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反驳。
教室里，张俊良突然闯进教室，目光直直看向郁夏“郁夏，来我办公室一趟。”
郁夏眉峰挑了下，把默写纸往桌角一撂，起身跟在身后，走廊里的风卷着晨读的余温，心里那点预感彻底落了地，准是偏科的事。
办公室的桌上堆着小山似的试卷和成绩单，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出细碎的光斑，直直砸在郁夏那张综合摸底单上。
张俊良把纸往他面前一推，指腹重重敲着鲜红的数字，先扬后抑：“江城七中联考数学149，唯一的一分是错在字太丑，二中除了景知绪，找不出第二个这么有天赋的，是我教这么多年书，少见的好苗子！”
郁夏垂眼瞥着那行数学分数，唇角没半点笑意，早料到会有这一句
果然，张俊良老师话锋陡然一转，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沉了几分：“但你看看其他科？我刚刚查了你的档案，英语32，语文100，在咱班也是垫底的水平，还有文综，三科加起来没过200，你告诉我，这成绩怎么冲高三的联考？怎么冲双一流？”
他往前探了探身，指尖点着之前江城七中联考成绩单上的文综分数，语气急得很：“郁夏，我跟你说实在的，高三拼的是总分啊，你就算数学考满分，英语、语文、文综这三科拖成这样，别说双一流，连一本都够不着”
郁夏没吭声。
他打小就偏科，对着英语坐在那看十分钟单词就心浮气躁，文综更是翻两页就犯困，哪怕知道高三该补，也提不起半点劲
“我跟英语老师凯莉，还有文综的老师都沟通过了，你薄弱科，必须有人盯着补，光靠你自己，根本不上心”张俊良老师靠回椅背上，直接拍板，语气容不得半分拒绝。
“景知绪总分年级第一，各科年级拔尖，文综更是次次接近满分，心细，你们又是同桌，让他多给你补补，每天抽早晚自习的时间，背单词、捋文综知识点，他的学习方法，你好好学学”
郁夏抬眼，眼底明显的抗拒，带着点刚成年的好强和别扭：“老师，我自己补就行，不用麻烦他。”
他向来独来独往，数学上的优越感被其他三科的烂成绩碾得稀碎，还要被那人盯着补！想想都觉的憋屈
“麻烦什么？你们是同桌，更是同班同学，高三就是要互相帮衬。”
张俊良直接堵死他的话，“这事我已经跟景知绪说过了，他没意见，你别仗着数学好就心气高，偏科可是硬伤”
话说到这份上，郁夏再反驳也没用，只能抿着唇，脸色沉得像锅底，也只好应了个“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有不少学生，吵吵嚷嚷的。
郁夏拐过拐角，就看见景知绪站在楼梯口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支笔，垂眼看着楼下的操场，晨光落在他的发梢。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清冷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却明摆着是在等他。
这人杵着干什么？挑衅我吗？
郁夏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梗着脖子道：“张老师的话，你都知道了？”像在宣布一件极其憋屈的事
景知绪收回目光，声音清淡：“嗯，知道”
“丑话说在前头”郁夏攥了攥拳，“补归补，别拿我的成绩说事阴阳，我没那么多时间耗着，尤其是文综，别让我背大段大段的，我记不住。”
郁夏向来好强，被人指着鼻子说文综三科加起来没过200，就很不爽，还要让人盯着补，心里的那点骄傲早被揉碎了
景知绪只淡淡道：“早自习前十分钟背英语，晚自习二十分钟补语文和文综，就在座位上，不耽误你刷题，我不废话，你也别敷衍，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他顿了顿，补充道：“文综不逼你死记硬背，先理框架，再记重点，比你瞎翻书强。”
“快打铃了，回去收拾下，第一节英语课，凯莉老师要抽背，你…应该能背下来？”说完便离开了。
郁夏跟在后面往教室走，心里暗忖：不就是补文综吗，忍忍就过了”
回到座位，陈鸿宇立刻凑过来，挤眉弄眼地小声问：“金牌红娘是不是说你偏科的事？”
郁夏正发呆，闻言愣了愣，抬眼瞥他，语气带着点茫然：“金牌红娘？谁啊？”
陈鸿宇啧了一声，压低声音补了句：“还能有谁，数学老师啊！虽然不是班主任，但是逮着咱班看，还爱管偏科，去年硬生生把好几个数学尖子的弱科补上来了，私下里都叫她金牌红娘——专牵‘数学加补弱科’的线，你这数学第一的苗子，指定被重点关照了。”
郁夏哦了一声，指尖抠着桌沿。
陈鸿宇继续说道“文综没过200这事，是不是也被说了？我就知道，你这偏科程度，早晚要被拎去谈话。”
郁夏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怼回去：“关你屁事，小心等会儿抽你背单词，你一个都答不上来。”
陈鸿宇悻悻然缩回去，却还是不死心，偷偷跟何远对视一眼，两人都憋着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差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