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不开的数学题》披着凉皮的羊

6、转学

　　江宁到家后，果然没有了烦人的裴音骚扰。
　　后来几天，他都待在家里闭门不出。
　　那天商场买来的娃娃其中一个已经被他扣上了书包，另一个属于庄恙的却闲置了下来。
　　没办法，江宁这几天跟庄恙断了联系——
　　先是江宁找庄恙聊天庄恙不回，后来问数学题也不回，再后来江宁就不发了。
　　江宁快在沙发上无聊到生根发芽之际，新学期终于开始了。
　　江宁感觉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期盼过开学。
　　前几个寒暑假都有宋轶陪着，再加上时不时的同学聚会，他总感觉还没玩够就开学了
　　现在到了金陵，虽说宋轶有时给他打电话，但宋轶被塞进了培训班做出国前的最后准备，忙的拉屎都没时间，江宁感觉自己整个人无聊到冒烟。
　　报到那天，已经一周没联系的江明海给江宁打了个电话。
　　“宁崽，那个，爸爸有点事儿耽误了，我可能暂且要出国出差一趟，我让你夏阿姨和小音陪你去学校啊？”
　　“让他们滚远点，还有，你回不回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江宁说完，毫不犹豫点了挂断。
　　其实江宁对于父母离婚，打心底上是支持他妈的。
　　原因无他，江明海一年365天几乎有350天泡在工作里，
　　虽说赚的少，但独守空房的寂寞也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即使理解，江宁也对他妈不告而别耿耿于怀。
　　进入学校，江宁穿着一身蓝，在一众黑白相间的校服中特别显眼。
　　校服不应该是蓝白的吗，江宁在心里默默吐槽。
　　他刚进大门，学校就派人来接他了，再加上出众的长相，进校的学生目光几乎都在江宁身上转。
　　学校高层早就得知今年要来个少爷，还要跳级，本来领导们对江宁都十分不屑，
　　主要是江宁本身皮肤就白，加上生病，又是跳级，个子不高，又长了一副少爷脸……
　　当然，江宁觉得这群领导最大的偏见来源于江明海在暑假给一中建了一栋楼。
　　江宁当时直到这个事情的时候，惊的整个人都麻木了，好半天没说出话，江明海还以为他太感动了……
　　不知为什么，虽然江宁一直跟江明海说他成绩很好，江明海应该也是相信的，
　　但还是不放心他，生怕题太难他做不出。
　　直到江宁三小时做完一中去年高二上册语数英三门期末复习卷，以435的高分被排进高二实验B班。
　　校高层集体炸了，这人跟上届考生第一同分！！上届考生第一联考成绩全市第一！！
　　本来要去A班的，但A班班主任似乎对江宁这类少爷有种天然的偏见，说了不少阴阳话，最终江宁选择了B班。
　　B班班主任是个看上去挺年轻的男生，叫吴语，听到这名字的瞬间，江宁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
　　“重大新闻！！”此时高二实验B班，人称顺风耳的许平大声嚷嚷，同学们都聚了过来，像一群蚂蟥。
　　“我们班新来了个转校生，看到南食堂和医务室了吗？他家捐的！而且据说他还有病……”
　　“少爷啊这是！”
　　“哎！有钱真好！不用努力就能跟我们这些起早贪黑考进来的平起平坐！”
　　“凭什么啊！”
　　“万恶的资本家！”
　　“病秧子啊！”
　　……
　　吴语领着江宁进入教室就听见这样的话，他尴尬的看了眼跟在身后面无表情的江宁，
　　见他没什么反应，敲敲门提醒学生，然后走进教室。
　　同学们见老师来了，像被突然按下暂停键，一群人全盯着吴语身后跟进来的江宁。
　　虽然没发出声音，江宁还是敏锐的感受到来自这群同学明晃晃的恶意。
　　吴语开口：“这学期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大家要友善相处，接下来让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
　　台下不说几乎，是真的一个人都没听吴语在讲什么，
　　都带着对新同学最大的恶意低着头，好像在做试卷，江宁看见好几个人忍不住抬头朝他翻白眼，几秒后又害怕什么似的低下头去。
　　江宁皱皱眉，懒得纠结这种恶意源自于哪里。
　　“我叫江宁，新来的。”
　　吴语也察觉到班里的古怪气氛：“同学们，新同学讲完了，给点掌声啊！”
　　只有几个女生给面子的鼓鼓掌，掌声稀稀拉拉，不如不鼓。
　　吴语感觉自己很无语，他只好满脸歉意的看向江宁，
　　“那江宁，你就坐——那？”
　　吴语看着班里几乎单人单座的同学们犹豫不定，最终想把江宁安排到顺风耳许平身边。
　　虽说吴语愿意是看许平人缘好，希望他多带带江宁融入大家，但——
　　“老师，我不跟有病的少爷坐，我怕他发病赖上我。”
　　许平毫不客气的举手拒绝，说完还挑衅似的朝江宁笑。
　　吴语愣了一下，到底是年轻老师，顿时语无伦次起来。
　　“许，许平！你怎么能这样对新同学！”
　　“大家看啊！连老师都维护他！”许平不怕事的挑衅。
　　“许平！出去站着！”吴语发怒后，许平终于听话。
　　可被许平这么一搅和，原本就不满却因江宁背景不敢开口的同学们都渐渐大声抱怨了起来。
　　“吴老师，我不想跟他坐！”
　　“老师，他一个不学无术的少爷，坐我边上影响我学习！”
　　“凭什么他进我们学校？”
　　“老师……”
　　“停！”吴语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自然知道江宁的成绩多好，当着班主任的面，这个班就敢如此，要是他不在，江宁得被欺负成什么样！
　　“老师，我坐那儿吧。”
　　江宁全程冷漠的站在一边，现在见教室安静下来，平淡的开口。
　　说完，不等老师反应，他走向窗边最后一排的桌子。
　　吴语见江宁已经落座，也不想多说什么，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两眼其他同学，离开了教室。
　　“少爷，挺拽啊！”
　　许平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教室。
　　他像个小混混一样，用力的踹了一脚江宁的课桌，江宁刚放进去的课本哗啦啦全掉了出来。
　　江宁弯腰捡书，许平一脚踩在江宁手上。
　　“放手。”江宁声音冷冰冰的，许平不禁打了个寒颤。
　　许平发现自己竟然害怕了，感觉丢脸，脚下力度加重。
　　江宁用另一只手把书放进抽屉，弯着腰，脚踩在许平另一只脚上，来回碾压——
　　“这位同学，爽吗？”
　　许平吃痛，不自觉后退，脚放开了江宁的手。
　　白皙的手此刻红的厉害，微微有些肿。
　　江宁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拳砸上许平的脸，动作快到只剩残影。
　　两人很快扭打到一起，察觉到形势不妙，许平大喊：“站着干什么！这种人不配待在B班！我们一起把他打出去！”
　　女生站着没动，还在犹豫，胆大的男生已经上前了。
　　“我最看不惯这种砸钱行为，我这是为民除害！”
　　随着越来越多人进入战局，江宁有些招架不住，开始落入下风。
　　“兄弟们！他快没力气了！我们加把劲！”许平越来越起劲。
　　那群男生一拥而上，江宁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干什么呢！”教导主任龚建华中气十足的声音传进B班。
　　十分钟后，以许平为代表的B班参与打架的全体成员和江宁站进教导处。
　　龚建华絮絮叨叨了近半小时，终于口渴，喝了两口水退下阵，将舞台交给B班班主任。
　　吴语头疼的捏了捏眉心：“不是让你们不要欺负新同学？”
　　“关系户不配待在B班！”许平俨然化身正义使者。
　　实验B班这群学生就是这样，心比天高，尾巴都快翘上天，自诩全世界我最厉害。
　　“双方叫家长。”
　　吴语看着一旁始终安安静静站着的江宁，有些同情他。
　　江宁脸上被不知哪个同学的指甲抓了两道，手臂也被划破了，丝丝的冒着血珠。
　　再看许平这边，全都鼻青脸肿的，看上去更像是被欺负的一方。
　　其实只凭江宁他打不出这么夸张的战绩，但江宁很懂得利用，那些伤几乎都是江宁引导对方“自残”弄出的伤。
　　吴语对江宁的第一印象就是冷，
　　即使是现在，要叫家长，江宁还是很冷淡的站着，轻声细语的说他家长来不了。
　　念在校领导对江宁的重视，再加上这次确实是对方先惹的事，吴语便只交了许平家长。
　　来的人是许平妈妈，她一头卷发，眼上画着绚丽的眼影，嘴唇涂着夸张的口红。
　　“你就是那强塞进来的人？”许平妈妈一进办公室就开始打量江宁。
　　“跟个小孩谈什么？我跟他家长谈。”许平妈妈看着吴语要求着。
　　“江宁家长出差赶不过来，这件事是许平的不对，道个歉就过去了。”
　　“什么？我家许平？道歉？哼！我家许平这么优秀，凭什么给关系户道歉？”
　　“谁说他是关系户！”龚建华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江宁，跳级上来的！他考去年那张联考卷，拿了435分！和庄恙并列第一！”
　　听到庄恙的名字，江宁微微有了反应，庄恙竟然在这儿么……
　　许平震惊的看着龚建华，嘴里能塞下一个鸡蛋。
　　“你要么在这把卷子做一遍，能比江宁高就等着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要么道歉加处分！”
　　“对，对不起。”许平声音低的像蚊子哼。
　　江宁抬起头，平视许平。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要求你把自己散播的谣言解释清楚，如果以后我在谁口中听到关于我的虚假传播，我算你头上。”
　　江宁的声音依旧冷冰冰的，压迫感十足。
　　说完江宁不在看他，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折磨。
　　许平呆呆的点头，拉着他妈妈快步离开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