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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野心期望 莫非是装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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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划破夜空,只见萧绮身子瘫软,昏迷不醒,全靠陆锦銮架着。
“安王殿下旧疾复发,必须即刻进宫,传太医诊治。”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有事了。”侍卫半信半疑。
“混账东西,贻误了治疗时机,你们担待的起吗!”陆锦銮厉声,“太子素来孝悌,定不会忍心看安王殿下受苦。“
侍卫面面相觑,他们奉令严守宫门,不可放行,但六皇子发病实属紧急。
“我会向太子殿下呈禀实情,六皇子脱离险境,各位就是救驾的大功臣。”陆锦銮话锋一转,用略带威胁的口吻,“倘若不懂随机应变,一味地死守,造就了更大的祸患,得不偿失啊。”
视线在侍卫脸上一一扫过,陆锦銮胸有成竹。萧绮闭眼装病,不知情况如何。
仅仅是昏迷会不会不够吓人,她想,要不然倒在地上抽搐,更可信些。
可惜陆锦銮没和她商定下一步怎么办,且按兵不动。
经由简短的商议,侍卫终于肯放行,陆锦銮架着萧绮快步走。
“慢着。”
两人顿住。
又怎么了,萧绮腹诽。
“何事?”陆锦銮转过头,不耐烦地问。
“太医署路途遥远,陆舍人身娇体软,颇费气力,由我来我送六皇子。”
一个年轻侍卫二话不说,从陆锦銮手中接过萧绮,背在身上。
此举显然还是不放心,特意派了个小喽啰监视,萧绮暗叫不好。
没时间再和侍卫掰扯,陆锦銮默认侍卫同行。
六皇子是出了名的病秧子,侍卫片刻不敢耽搁,背着萧绮一路疾行,陆锦銮小跑跟上,一面观察宫内情况。
没有乱象,说明宫里头目前安全。
“去紫宸殿!”陆锦銮下令。
侍卫一愣,陆锦銮解释:“太医令在紫宸殿侍疾,还有不少御药局的人手。”
“送安王殿下去紫宸。”
“不是太医署吗。”
或许是习惯了服从号令,或许是单纯疑惑,侍卫反问。
“太医署在左银台门北侧,少说也要一刻的功夫。”
他们已经到了延英殿附近,再走几步就是紫宸殿。
“跑快点就能到。”侍卫用坚定的语气回呛。
本朝宫变夺位的事情屡见不鲜,宫廷宿卫平时耳濡目染,个个都是老油子,自然清楚今晚封锁宫门意味着什么。
只不过陆锦銮是御前红人,气势十足,六皇子又忽然晕倒,一时性命攸关。
大家既不想开罪太子,也不能真让安王死了,就使了个折中的法子。
可这一路上,背着人走了一路,侍卫慢慢回过味来。
安王心跳沉稳,呼吸匀称,怎么看也不像将死之人。
莫非是装病?
反正没到危及性命的程度。
紫宸殿是天子寝居,太多变数可以发生。
侍卫抿嘴,庄重坚定,铁了心要去太医署。陆锦銮只好随着他往前走。
过了延英殿,陆锦銮又让停下。
“陆舍人何事?”侍卫板着脸问道。
不禁心想,果然有鬼。若六皇子真像陆锦銮说的那般病重,她就不会一路让停。
陆锦銮粲然一笑,“没什么,跑那么久,大哥想必累了,不如放下六皇子,我们一同搀扶。”
看侍卫满头大汗,气喘吁吁,陆锦銮抽出手帕,为其拭汗。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锦銮善解人意,侍卫沉思不语。
很快,侍卫冷冷回复:“不了,我们赶紧去太医署,安置好人再歇也不迟。”
谨慎为上。
“自然。”陆锦銮假笑附和。
这丫头果真有问题,幸好没听她的。识破陆锦銮的计策,侍卫暗自窃喜。刚抬脚要走,背上的人剧烈颤抖。
“殿下!殿下你怎么了殿下!”陆锦銮大喊大叫,肉眼可见的慌张失措。
抖动幅度越发强烈,像砧板上敲晕的鱼,拼尽全力摆动,只为求取一线生机。
“口吐白沫,是羊角风。”陆锦銮捂住嘴,大惊失色。
羊角风可是会死人的,侍卫吓的赶紧放人,萧绮平躺在地上,面色苍白,抽搐不止,嘴歪眼斜。
萧绮白眼翻上天,身体抖啊抖。
其实她压根没得羊角风,刚才陆锦銮暗示她装病。
这侍卫鬼精鬼精,不好骗,萧绮得来个猛的。
“血,殿下的嘴角在渗血,一定是咬到舌头了。”陆锦銮俯身,托着萧绮的下巴,掰开嘴巴,以两指探入隔开舌齿。
地上的人抽搐不止,身体弓起又砸下,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反复牵扯,表情痛苦。
如果是装的,未免也太逼真。
“怎么治。”侍卫也吓到了,束手无措,求助的目光频频投向陆锦銮。
“不管怎样,先按住她。”陆锦銮镇定指挥。
萧绮的腿开始乱踢,侍卫一屁股坐住其小腿,上半身在狂抖,侍卫俯身想去捉萧绮的手。
在侍卫忙活的当口,陆锦銮悄悄后退,手按在腰上,双眼一动不动,警惕地注意着两人的变化。
“我按住安王殿下了,下一步怎么办。”
侍卫不通医术,陆锦銮是萧绮的老师,想必对自己学生的病情心里门清。
信任完全寄托在陆锦銮身上,身后的人却无动静。
侍卫猛然回过头,人不知在何处,坏了,该不会是趁机跑了。
他东张西望,方寸大乱,脖子突然被紧紧勒住。
只听见一声闷响,身上的重压瞬间消失,萧绮装不下去。
睁开眼,只见侍卫倒在地上,一条蹀躞带缠在颈上,陆锦銮以手做枷,死死锁住侍卫喉咙。
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殿下速去紫宸殿!”
只要萧绮到场,高承业会安排好一切。
“我们一起走。”
萧绮半弯身,试图接近两人,然而他们滚来滚去,萧绮找不到好的落点,只能干着急。
“萧绮算我求你,快走。”
陆锦銮头发散落,脸上沾了灰尘,失了风度。
“不,我不能——”
“你是我全部的野心,全部的期望!”
陆锦銮声嘶力竭,眼神凄厉决绝,萧绮的心为之一震。
鼓舞人心的话,陆锦銮向来不吝惜。
如现在这般,从灵魂深处迸发而来的,萧绮第一次听到。
侍卫训练有素,手肘发力,不断往陆锦銮肚子撞去。陆锦銮躲不开,生生挨了几击,面色发白。
如此几番,陆锦銮消耗很大。陆锦銮用光了手劲,侍卫摸到腰悬的横刀。陆锦銮眼疾手快握住刀柄,拼命往下按,这才没让刀出鞘。
萧绮伫立在旁,不言不语,再也没有试着拉架。
为什么,陆锦銮到底对她寄托了何种期待。
此刻的陆锦銮,像只野兽为她撕咬征战。
头好痛,如针扎一般,萧绮咬牙忍耐,那疼痛却愈演愈烈。
最后望了眼陆锦銮,萧绮逃也似的离开了。
此刻的玄武门下,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城楼上,甲弩弓手蓄势待发。宫门下火光冲天,带甲兵士秩序井然,鲜红的帅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萧铎一身重甲,一拔剑,铁甲叶片相碰。
剑指着城楼,萧铎铿锵有力:“孤欲进宫为圣人侍疾,高中尉盛情款待,孤如何尽孝?”
大敌当前,萧铎却神情自得,慵懒惬意,高承业冷笑:“陛下病重宜静养,太子殿下兴师动众,我看是意图不轨,陛下该多寒心呐!”
“无耻阉竖,竟敢挟持天子干预废立,”挨着萧铎的甲士大吼,气势震天,“太子殿下英明神武,识破尔等诡计,识相点快快束手就擒。”
“圣人龙体安康,太子萧铎擅闯宫禁,意图谋反。”高承业狞笑,弓箭手准备就绪,只要一声令下他就能将太子原地射杀。
双方阵前叫骂,但谁都没有先动手。
原本高承业想先下手为强,结果安王迟迟未到,错过了最佳动手时机。一时走漏风声,太子竟然带兵强闯宫闱。
他能怎么办?等,为今之计只有等陆锦銮那边的动静。
“禀告中尉,人已经带到了。”
侍从匆匆来报,高承业急转身。
却见安王一身便装,脸色懵然不定。高承业喜笑颜开,陆锦銮办事终究妥当。
近前向安王行礼,不见陆锦銮的去向,高承业皱眉。
无妨,总归是储君到场,高承业宣告:“太子萧铎造反未遂,幸而安王殿下大义,奉召入宫平乱。”
高高举起手,望着楼下黑压压的人马,高承业无比舒心。
“放——”
箭字还没说出口,高承业脖子传来刺痛。
垂眼看,一把陌刀不知何时横在颈项,萧绮面冷如冰。
部下惊叫,锵然拔刀,团团围住萧绮。
“安王殿下这是?”
难道是陆锦銮授意,临阵变节,拿他去邀功。
“若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语气不容置喙,竟敢给他下命令,这病秧子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高承业不以为然,“黄口小儿休要猖狂,你以为有陆锦銮撑腰就万事大吉?告诉你,我想杀陆锦銮就跟捏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一个不成气候的外戚,还敢在他神策右军中尉面前放肆。
萧绮哈哈一笑,轻巧从容,“如高中尉所言,本王命贱,行事手段不免偏激了些,今朝有酒今朝醉嘛。”
“我烂命一条,就靠补药吊着一口气,活着也没意思。不像高中尉,统领千军,呼风唤雨,父皇都要敬你三分。”
刀口猛然收紧,高承业疼的嘶一声。
这疯子,不会是想玉石俱焚。
城楼上长久没动向,太子一行人心生疑虑。
沉重的城门洞开,部下警铃大作,拔刀持盾,弓箭手张弓搭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