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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卷 献给给即将 ...

  •   序言

      “三个月零三小时后,他将被正式册封为时间的囚徒,而我,是越狱的共犯。”

      Chapter 1 倒计时与三个月

      Leon把家族律师发来的邮件打印出来,叠成纸飞机,从莫桑菲尔德东塔窗口放飞,纸飞机一头栽进天鹅湖,被最胖那只天鹅当面包叼走。

      “法定成年礼倒计时,”他伸懒腰,像只打哈欠的豹子,“九十天后,我将被正式关进金笼子,笼子钥匙由我亲手打磨,纯金,带钻,还刻家族箴言——‘别哭,这是你的钱’。”

      我靠在窗框,咬一只青苹果,酸得眯眼:“恭喜,终于从‘没人管’升级到‘管所有人’,升级礼包包括失眠、秃顶和灵魂分期付款。”

      他侧头,阳光把睫毛烧出金边:“AL,陪我去放风吧,三个月,绕欧洲一圈,把信用卡刷到自燃,把自由挥霍成灰,然后在二十五岁生日那天...”

      “在埃菲尔铁塔上给自己办葬礼?”我接话,把苹果核瞄准天鹅屁股,没中。

      “是除名仪式。”他纠正,嘴角翘起来,一脸骄傲,“乌托邦公民资格注销,从此我是金钱的囚徒,你是自由的游客,咱们互为人质,公平。”

      我耸肩:“行,但得提前说好,我会随时发疯,可能在卢浮宫门口割腕,也可能在威尼斯的贡多拉上跳海,你别拦,记得给我拍照,构图要黄金分割。”

      他伸手,小指弯成钩:“成交,死也要优雅,血别溅到名画。”

      我们拉钩,两个幼稚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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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 伦敦·雾与炸鱼薯条

      第一站,伦敦,希思罗机场海关对我翻白眼,因为我的护照照片像刚被通缉。Leon用一口RP跟海关调侃:“她是我随身携带的危险艺术品,关税我付,按公斤算灵魂。”

      海关被逗笑,盖章放行。

      我们住梅菲尔一家老酒店,电梯是维多利亚时代遗物,运行起来像哮喘的老伯爵。夜里,我们去吃炸鱼薯条,纸包油渍透成世界地图。我挤番茄酱,画出一条血河,把薯条插成墓碑:“看,不列颠的黄昏。”

      Leon拿醋当墨,在桌面写莎士比亚:“人生不过是一个行走的影子,在舞台上装腔作势,然后被油炸。”

      隔壁桌的绅士瞪我们,他手里的The Times头条是“皇室预算削减”,我大声感叹:“连王子都要省蜡烛,难怪雾都越来越暗。”

      回酒店路过特拉法加广场,鸽子成群结队,像白压压的选民。Leon撒一把爆米花,鸽子扑棱飞起,翅膀拍打声像无数信封被撕开:“看,自由落选的瞬间。”

      我抬头,纳尔逊柱在雾里只剩半截,像断掉的灯塔:“将军也迷路,何况我们。”

      夜里,我把浴缸放满冷水,躺进去数心跳。Leon敲门,端一杯热牛奶,加一滴白兰地:“AL,别数了,心跳是公共财产,数多了要缴税。”

      我接过杯子,手指抖得把牛奶洒成星图:“Leon,如果我淹死自己,记得把尸体捐给皇家美术学院,当抽象雕塑,标题就叫《未完成的溺水》。”

      他倚门框,影子被走廊灯拉成长条:“放心,我会要求他们给你镀金,供游客投币许愿,愿望一律是‘别学她’。”

      我笑,眼泪掉进牛奶,咸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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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 罗马·废墟与冰淇淋

      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Leon租一辆红色Fiat 500,坚决贯彻他祖传的审丑。我们沿阿庇亚古道飙车,路边松树排成骷髅兵,阳光把影子钉在地上,那是古帝国遗留的幻影。

      斗兽场门口,小贩兜售塑料角斗士头盔,Leon买两个,自己戴金色,给我红色:“来,扮演囚徒与囚徒,谁也别救谁。”

      废墟里,野猫睡在断墙上,肚皮翻向天空,像在说“劫掠我吧,反正我已一无所有”。我蹲下来,用冰淇淋香草味引诱,猫嗅嗅,嫌弃走开,尾巴甩成罗马数字:“喵”——人话:你的绝望不够新鲜。

      Leon笑出角斗士头盔的回声:“AL,连猫都嫌你苦,省点眼泪当蘸酱。”

      黄昏,我们去特雷维喷泉,硬币像银色鱼群沉入水底。我背对池子,抛出一枚欧分:“许愿?不,给冥界快递邮资,收件人:前任哥哥。”

      Leon抛的是一张黑卡,溅起的水花把游客吓退三米:“贿赂死神,通关税一次付清。”

      夜里,西班牙广场,我穿一条红色长裙,裙摆被台阶磨出毛边,像褪色的教皇袍,很应景。我大口啃西瓜冰淇淋,汁水沿下巴滴到锁骨,Leon递手帕:“注意形象,你可是艺术品,不是果盘。”

      我摇头,把剩下的冰淇淋按在他衬衫胸口,淡红色洇开:“现在你也是艺术品,双联画,标题《殉难者与同谋》。”

      回酒店,我把枕头撕成羽毛雪。Leon坐在走廊弹吉他,唱Volare,走音走到西西里。门缝飘进羽毛,落在他头发上,哦,一场迟到的加冕。

      我开门,赤脚踩羽毛:“Leon,如果我疯到把整座城市点着,记得给我递火把,顺便拍照,滤镜用‘文艺复兴’。”

      他拨断一根弦,抬头笑:“放心,我会提前清空博物馆,把名画寄存在你梦里,烧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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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 维也纳·圆舞曲与棺材

      维也纳,中央公墓,我们租一辆双人自行车,在墓碑迷宫里迷路。贝多芬、舒伯特、勃拉姆斯排成交响队形,Leon鞠躬:“指挥家缺席,听众也缺席,只剩我们这两个跑调的。”

      我把野菊花放在一位无名氏墓前,墓志铭只剩一句:“她来过,又走了,只剩未付的账单。”我低声附和:“我也是。”

      夜里,金色大厅有新年彩排,我们穿礼服溜进去,以示我们的重视。Leon的燕尾服是临时租的,袖口标签都没剪;我穿黑色丝缎长裙,后背镂空,并非设计,是被夜色咬掉的。

      乐队试音,施特劳斯圆舞曲飘起,Leon牵我手,滑进空荡走廊,旋转。

      “AL,记住这节拍,”他贴着我耳廓,“以后被生活掐脖子时,用这拍子呼吸,四三拍,强—弱—弱,这是心跳的退税。”

      我笑得高跟鞋跟断掉,崴脚坐地,眼泪溅在抛光地板。他蹲下来,把断跟当奖杯举高:“授予最优雅跌倒奖,奖金——半杯热葡萄酒。”

      回酒店,我把浴缸放满热水,沉进去,参加未受邀请的水下舞会。Leon抱我出来,用浴巾把我裹成木乃伊,抱到窗台,看多瑙河上漂泊的夜航船:“AL,你看,船灯像一串被流放的诗句,正被水修改韵脚。”

      我哆嗦,牙齿打颤:“Leon,如果我沉下去,记得给我写悼词,用德文,要押韵。O Tod, sei nicht lässig!” (死亡啊,切莫懈怠!)

      他吻我额头,盖邮戳似的:“放心,我会用整首The Blue Danube当悼词,让水波给你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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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圣托里尼·蓝与白与黑

      希腊,圣托里尼,爱琴海把天空复制粘贴成蓝色,白墙像被阳光漂白的谎言。我们住悬崖洞穴屋,露台直通海面,跳下去就是地中海的拥抱...额...或耳光。

      午后,我们租一艘旧渔船,船主叫Artemis,胡子像被盐腌过的浪。Leon帮他撒网,我负责在船头朗诵《奥德赛》,把荷马读成rap,节拍全靠引擎自由发挥。

      网拉上来,空空如也,只剩一只红色塑料拖鞋,码数39。Artemis耸肩:“海也要礼物。”Leon把拖鞋套我脚:“单只,限量版,适合独脚戏。”

      傍晚,伊亚镇看日落,游客像等待神谕的羊群。太阳沉入海平线那秒,集体鼓掌,给宇宙打五星好评。Leon翻白眼:“人类真礼貌,连落日都不忘拍马屁。”

      我喝雷基纳酒,把空杯倒扣在栏杆,海风灌进去,发出呜呜低泣:“听,海在投诉,说我们抄袭它的蓝色。”

      夜里,我把化妆镜摔碎,碎片撒床,在灯光下闪烁,像一片私人星空。Leon推门,手里拿两杯乌佐酒,一杯递给我,一杯浇在碎片:“AL,别把星空放床上,会割伤梦。”

      我躺下去,让碎片在背下印出星座,血珠将床单变成艺术品:“Leon,如果我被自己的银河淹死,记得给我收尸,用白布,像希腊悲剧,别缝脸,让我继续看海。”

      他躺下,与我并肩,碎片隔开我们,却是我们共享的银河:“放心,我会把碎片磨成蓝眼珠,镶在悬崖,让你每天看日落被海平面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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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6 巴黎·铁塔与除名仪式

      生日当天,我们回到巴黎。埃菲尔铁塔被烟花包围,像一棵通电的钢铁圣诞树。Leon穿黑色丝绒西装,领口别一枚自由鸟胸针,鸟爪上没锁链,只有一根羽毛(我送的),染成午夜蓝。

      我穿一条银色亮片裙,把整条银河披在身上。抱着两箱Dom Pérignon P3,一箱用来喝,一箱用来浇铁塔,浇不灭算我们输。

      午夜十二点,铁塔熄灯,只剩我们手里的冷焰火在燃烧,烧的是那廉价又临时的正义。Leon开瓶,泡沫喷涌,他举杯:“致乌托邦前公民,愿我们在牢笼里仍记得鸟鸣的节拍。”

      我碰杯,声音清脆,给自由补上最后一针:“致金笼未来的囚徒,愿你用权力凿窗,用责任通风。”

      烟花升空,炸成一朵巨大的白玫瑰,很美,却在下一秒碎成灰。我们大笑,笑得蹲在地上,眼泪混进香槟,被石板地喝掉。

      最后一瓶我们没有开,直接砸向栏杆,玻璃碎成星尘,酒液顺铁柱爬下,没浇灭,但也算留下了痕迹。

      碎声短促,被风立刻收走,毕竟巴黎也怕扰民。

      天边泛起一线鸭蛋青,快日出了。

      我们并肩,看光从塞纳河爬上来,像一张巨额支票被慢慢兑现。

      Leon点燃两支烟,一支递我,一支放在栏杆上,给风抽。

      “走吧,”他说,“该回了。”

      我们转身,背对朝阳,向即将消逝的黑夜中走去。

      ——第二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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