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谈个恋爱》毛蕨

2、相亲满意吗

　　李随看向自己的好友，嘿嘿干笑两声。

　　抽烟男可没想看他们朋友相聚，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嚯，好家伙，我们学校也有这种二百五的吗？在禁烟的咖啡店里抽烟还这么横，真是欠揍。李随大声冷嘲热讽，嗓门又大、话又难听，说得对方脸一阵红一阵白，急了眼要挥起拳头来了。

　　早已靠近的褚石青一把捏住了他的胳膊，抽烟男仰头看他，挣扎了几下都动弹不得，手臂生疼，脸色越发精彩。两人体格悬殊，真打起来结果也是一目了然。

　　店员也反应过来了，打算上前劝架。褚石青一把将抽烟男拽出了店外，后边跟着骂骂咧咧的李随，还有一脸担忧的余非晚。

　　出到外边，李随瞅准了时机抢走了那男的手里的烟，丢地上狠狠踩灭了。他和抽烟的不共戴天！

　　这时候，两个保安赶了过来，大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余非晚打的电话。褚石青暗暗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目光。呆子也不是很呆嘛。

　　抽烟男看见这个阵仗，气焰早就灭尽了，赶紧赔礼道歉求饶。等外人都走了，余非晚问李随在这干嘛呢，也太巧了。

　　李随瞥了一眼褚石青，和他咬耳朵说悄悄话：“你第一次来相亲，身为你的媒人公加好朋友，当然要来看着，替你掌掌眼，小鱼啊你那么单纯……”

　　他自以为声音很小，可他那嗓门，耳朵没聋的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褚石青假装没听到，若无其事看手机，但可没错过余非晚变红的耳朵尖。诶呦，这就不好意思了，那还答应来相亲呢。褚石青在心里发笑。

　　小鱼是余非晚的小名？褚石青幻视鱼缸里一呆呆半天不动的小金鱼，差点儿就笑出声来了。这昵称真适合他。

　　李随嚷嚷着什么“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俩继续培养感情啊”，一阵风似的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余非晚摸摸后脑勺，替自己的朋友赔礼：“不好意思啊褚同学，阿随就是这样的，有点儿，呃……”
　　神经。褚石青在心里补充道，然后面带微笑说：“有点儿不拘小格，很率真。”

　　余非晚点点头：“嗯，他就是这样好的。”
　　呵呵。

　　褚石青提议：“我们回去拿东西，在附近转转，然后去吃面，你觉得如何？”

　　余非晚登时两眼发亮，他一个粉面爱好者，听到去吃面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据说是家新店，但口碑还不错。”褚石青说。

　　这可彻底打开了余非晚的话匣子，他开始滔滔不绝地给褚石青介绍城里吃面的好地方，从老字号说到街边摊。褚石青听得很认真，适时地给出回应，让余非晚非常满意，对他的评价大大提高。一个爱吃面的人，能坏到哪里去呢？

　　两个人一边聊一边漫步，等到时间差不多了，褚石青就开车带余非晚去吃面。

　　余非晚在车上问：“开车上学方便吗？”
　　“嗯，挺方便的，学校里的车位多。”

　　“哦。”余非晚若有所思，“阿随也想买台电车来着，但我们另一个朋友说开车上下学不方便，最后就没买。”

　　褚石青想想李随那狗一样的作风，觉得他们的朋友肯定是在找理由阻拦罢了。真是明智啊。

　　面馆不远，很快就到了，是家陕西人开的店。余非晚没进门就深吸一口气，陶醉于空气中的面香味。

　　褚石青暗暗发笑，真的十足十是个面条男啊。

　　余非晚要了份三合一油泼面，褚石青让他给自己推荐，果然又看见余非晚眼睛亮亮地扫描菜单，一一说这个不错那个值得尝试，最终选定了菠菜面。除了面，他们还点了大份凉拌牛肉。

　　褚石青没想到余非晚能吃辣，吃起来面不改色。他吃得不紧不慢，不看手机也不怎么说话，一心一意享受碗里的美食，仿佛要品尝出每一根面条的灵魂。看余非晚吃面，非常香，看着就让人有胃口，让人心里敞亮。

　　吃完结账的时候，余非晚还会一脸真挚地和老板说：“你们家的面条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们做出这么好吃的面，下次我会带朋友来吃的。”一番话把老板夫妻俩说得眉开眼笑，直呼小孩儿嘴巴真甜，下次来要给打折。

　　褚石青提出送他回去，余非晚连忙说不用麻烦，他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不顺路的。他和三个好友合租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旧民居，四房两厅大户型，还有两个阳台。

　　褚石青说他也不住宿舍，在外边租房，公寓离余非晚住址大概三公里，是顺路的。于是余非晚就没再拒绝，上了车。

　　路过水果店时，褚石青下车花了几分钟买蓝莓、葡萄、菠萝蜜，各要了两大盒。

　　余非晚住在8单元，大老远就能看见楼下花园花繁叶茂，很好认。

　　本来褚石青想一展绅士风度，替余非晚开车门，可惜纵使他下车快、腿长迈步大，人家余非晚也长了手长了脚，早就自个儿下车了。

　　“谢谢你，褚同学。”余非晚抱着自己的双肩包，仰面和他道别。余非晚自己穿鞋有178cm，褚石青比他高大半个头，站着面对面说话，他只需稍微仰头就好，并不难受。

　　褚石青的视线自然下垂，看到男生又长又弯的眼睫毛，还有小巧挺翘的鼻子，不禁想到好像比自家妹妹长得还精致一点呢。他也很满意这个身高差，无论是说话还是做点什么都恰到好处，不费劲。

　　褚石青微微一笑：“今天挺愉快的，很高兴认识你，余同学。”他已自动删除咖啡店小战抽烟男的插曲。

　　正说着话，褚石青心有所感，一抬眼果然看见五楼阳台耸出一颗熟悉的红毛脑袋，旁边还挤着两颗黑脑袋。他就说呢，怎么头顶上好像有人发射激光？合着是钛合金“狗眼”。

　　一见到褚石青抬头，许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右掌按住李随的狗头，左手搂住童桂枝的肩膀，带着他俩瞬间蹲了下来，同时嘴里还发出嘘嘘声，警告李随不准狗叫，等下被发现他们偷看，小鱼得害羞了。

　　过了一会儿，他们再起身鬼鬼祟祟往下瞅，就只看到褚石青那辆Model3逐渐变小的车屁股了。

　　于是他们赶紧往外跑，一打开门就看见电梯门如同舞台幕布，徐徐迎出今日的主角了。

　　余非晚和三个好友八目相对，看着他们眼里迸发出的八卦之光，不禁抱紧了怀里的一大袋水果。

　　“怎么……”他弱弱的话音马上被李随的叫声盖过去了，三个人围住他，七嘴八舌，问这问那。

　　李随抢过他怀里的水果，看见自己爱吃的葡萄就要往嘴里送，被许萌劈手夺下，怒斥他不讲卫生，怎么做人的！童桂枝赶紧把水果拿走，去厨房洗了。

　　李随嗷嗷长啸：“我是狗，我不是人。”成功获得许萌一记手刀，捂着肩膀呜呜哭着跟去厨房了。

　　余非晚这才找着机会说：“这些是褚同学买给你们的。”
　　许萌挑眉：“哟，还挺会做人。”

　　一颗红头从厨房门探出来，嚼着葡萄含糊不清地问：“那你觉得赭石青怎么样？”
　　“是褚石青，阿随。”余非晚纠正他。

　　“没文化——”许萌嘲讽道。
　　“真可怕。”童桂枝默默接上，将装满水果的盘子端给大家拿。

　　李随继续嚼嚼嚼：“嗯嗯我是狗不需要文化，小鱼你到底满不满意啊？”

　　就是，你到底满不满意啊？
　　褚石青刚回到公寓，就被楼下的刘昌宪堵上门来了，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以后别给我整这——么大一个惊喜了。”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哟，既然你说是惊喜，那看来你很满意了。”刘昌宪假装没听出好友在说反话，朝他挤眉弄眼，“我就知道你肯定喜欢这个类型。”

　　“什么类型？”褚石青反问。
　　“苏同学类型啊。”

　　苏同学？褚石青皱眉。
　　“你高中暗恋对象啊，长得都是白白净净，为人乖巧可爱的。”

　　这下褚石青有点印象了，知道他是在说高三上学期的事。那会他路过高二的教室，留意到有个“女生”又可爱又帅气，风格和他妹妹有点像。然而当朋友说那是个男生时，他竟然不觉得排斥，反而头一遭产生了想进一步了解的念头。

　　他心知不对劲，遂花了一点时间，确定自己对女性没有感觉。两个好友得知此事，大呼难怪，难怪你小子十七年来没正眼瞧过其他女生。

　　不过没等他思考进一步的事，那个男生就有女朋友了，女孩子比男生还高半个头。褚石青很快就抛下了这一段小插曲，继续当他的卷王去了。

　　也说不上是暗恋吧，至多算他性取向开窍的肇始。像吗？褚石青还隐约记得那个男生的样子，和余非晚的模样对比了一下，觉得不像，完全是两个人。

　　睡前，褚石青拿着手机看余非晚的微信头像，是一大片月季花特写镜头。他加上微信时竟然没联想到，也是，谁能想到刘昌宪还会把月季男给找出来了。他不是想要那个限量版模型吗？给他得了。

　　余非晚回去后就没发过信息，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对自己满不满意？有没有进一步了解的意思？难不成他还有其他相亲对象要应付？

　　饶是自信如褚石青，对这种事却没经验，此时也难免忐忑。但就算是有竞争对手，他褚石青也绝对比得过，不怕。

　　下一秒，余非晚的头像跳了上去。
　　他收到了一条新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