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想谈个恋爱》毛蕨

3、相亲抓马多

　　余非晚：谢谢你今天请吃面，还有水果也很好吃，下次我请回你吧。

　　下次，那就是还打算见第二次面，也就是有继续了解的意思了，也就是说对他还算满意？

　　褚石青笑了，回复他：不客气，我很期待。

　　余非晚也不知道回复什么好了，于是回了个微笑的表情，褚石青却没再回了。

　　那么下次请褚石青去吃那家常去的面馆吧，他们家的片儿川最好吃了。第二次相亲该做什么呢？网友们的建议还挺多的。余非晚在网上搜索了好些帖子找攻略。既然想谈恋爱，那不得努力一点？余非晚一向是个努力准备的好学生。

　　李随也给他出主意，说根据从刘昌宪那里得知的信息，让他邀请褚石青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褚石青是个成天泡图书馆的学霸卷王，这招准没错。俩人往图书馆里一坐，挨着说点悄悄话，还能展示自己好学向上、聪明努力的一面，多好。

　　“这俩人呐，就是要多相处才知道喜不喜欢，合不合适！”

　　许萌：“难得你嘴巴里也吐得出象牙来。”
　　李随嘴巴一张，就是一串“werwerwer”，成功获得许萌手刀一记。

　　余非晚觉得好友的话中肯，于是过了两天就主动发微信问褚石青，明天要不要一起去图书馆。

　　褚石青答应得很快，并且提出去三楼的F区。余非晚对此很满意，他去图书馆最喜欢的就是那个区域了，因为F区正对落地窗，窗临桂花一整排，远处浓浓地长满银杏树和香樟树。

　　褚石青坚持去楼下接余非晚，毕竟顺路。许萌也要去学校，和余非晚一块下楼，褚石青提出送她一程。许萌摆摆手，骑上她的电动车就溜了。

　　忽然，一串含糊不清的大叫声后跟着冲出一颗红头，是李随没错了。他一边跑过他们身边，一边嚷嚷着“你俩约会愉快啊要迟到了死了死了最近听说有虐猫变态你留意一下”什么的，然后骑上自行车消失了。

　　……

　　图书馆一大早就很多人了，两个人在约好的位置坐下，就各自拿出笔记本等东西。余非晚要写植物栽培学的实验报告，还有其他一些零零碎碎的学习任务。

　　两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做自己的东西。过了大半个小时，余非晚抬头，看见褚石青戴着银色的头戴式耳机，感觉和他今天的打扮很搭，很好看。然后，褚石青不自觉转起了手中的笔，一套动作十分丝滑，看得余非晚目不转睛，跟欣赏什么节目似的。好厉害！余非晚自己完全不会转笔。

　　褚石青早就察觉到了他灼灼的目光，心里直发笑，觉得余非晚头顶仿佛亮着一块虚拟屏幕，上面显示对自己的好感度+1。余非晚是小学生吗，就因为转笔而被吸引？他也太单纯了，有什么心思都写在了脸上，而他自己似乎不觉得，还一本正经的样子。

　　余非晚见褚石青看着自己笑，不知道为什么，于是也抿嘴笑了笑，结果对方笑容更深了。他便从双肩包里掏出了零食摆在桌面上：牛肉干、海苔和黑巧克力，然后在便签本上写了句“你要吃哪个？”。

　　褚石青觉得这很符合余非晚的形象，爱吃，能吃。他自己从来没有买零食的习惯，不过牛肉干挺好。于是他拿过便签本，回了句“牛肉干，谢谢”。

　　其实余非晚会随身带这些，是因为李随很容易饿，爱吃肉，而许萌馋了就好吃海苔，童桂枝则喜欢黑巧。看来以后出门要多带点肉干，不然褚石青和李随俩人不够吃。

　　余非晚看了看他的字，又在下面写“你的字真好看”，然后把牛肉干和便签本一起推过去给褚石青。

　　褚石青挑眉，对这个评价意料之内又有些许意外。余非晚比他想象中要坦率，总是很直接地夸赞别人。褚石青练的是魏晋小楷王宠字体，他在余非晚工整如小学生的字迹下方回复：谢谢，你的字也很不错。

　　中午从图书馆出来，余非晚说让褚石青决定去吃什么，虽然他很想请对方吃面，但人家说不定想吃饭的。许萌特地在群里提醒他不要老是去吃面。

　　面条男还能吃什么？褚石青直接开车带他去了一家拉面店，是网上推荐的。结果刚到地方还没找车位呢，余非晚就面露难色，褚石青心说坏了，问他怎么了。

　　余非晚摇摇头，说他想吃的话就就去吧。褚石青当然说那咱换一家吧，让他推荐。余非晚的礼貌最终还是被对面条的尊重打败了，直言吃过这家，面很一般。

　　看着男生打结的眉头，褚石青感觉在余非晚那的好感度似乎咻一下掉到了零，岌岌可危，心里暗骂网红店不靠谱。

　　最终余非晚还是如愿以偿，按照原计划请褚石青去吃了片儿川。

　　“褚同学，你吃鱼吗？”余非晚问。
　　“黄鱼烧年糕是吗？可以的。”褚石青翻看菜单。

　　“很好吃，不过吱吱也就是我的一个朋友，她吃不了鱼。”
　　“你们几个朋友是租住在一起吗？”
　　“嗯，我们合租。”余非晚和他简单说了说四个人的合租情况。

　　“那你们都认识很久了啊，关系很好呢，大学入学前就计划好要合租了，很有远见。”褚石青边说边给他倒茶，“我大一上学期还在宿舍，有点吵，后来才搬出去了。”

　　余非晚听他这么说，便把四个人的关系和他大概讲了讲：他和吱吱是幼儿园同学，阿随和许萌小学跟着同一个跆拳道老师认识的，然后他们到了高中才玩成了四人小群体。总而言之，大家是要当一辈子好朋友的关系。

　　一番对话下来，褚石青已经掌握了余非晚及其好友们的诸多信息，这些或重要或微末的信息都一一自动分类存储在他的记忆宫殿中了。

　　当面条上桌了，余非晚就一心一意埋头吃起来了，褚石青也就不再多问什么。反正这才第二次见面。不管他想不想跟余非晚谈恋爱，都不能急躁，得有点绅士风度。

　　如愿以偿吃到好吃的片儿川，余非晚一本满足，又露出了小虎牙，头顶上那块虚拟屏幕似乎又要藏不住了。褚石青感到自己的好感值安全了。

　　吃完午餐，两个人在附近走了走，然后又回到了图书馆。

　　余非晚的作业都写完了，褚石青还在对着电脑和平板，也不知道在学什么，余非晚起身去上厕所时看了眼他的电脑屏幕，看不懂。

　　褚石青从满屏幕的算法语言中抬起头来，发现对面座位空了，但余非晚的薄外套还披在椅背上，有一种金蝉脱壳的感觉。

　　他侧头找了一下，才发现余非晚站在落地窗前，痴痴地看着外边，连有女生捏着手机在他身边迟疑都没发现。褚石青猜测那女生是想要他微信，正想走过去就发现女生自己走开了。这么没毅力？褚石青腹诽道。

　　当窗外那只蝴蝶振翅飞了之后，褚石青总算知道余非晚在盯着什么看了。

　　余非晚回来后见褚石青还在学习，于是没想着打扰他，就自己用笔记本看昆虫纪录片。其实褚石青一直在注意他，见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眼神一亮又一亮，有点好奇他在看什么，本来想起身路过去看看，转念一想，拿过余非晚的便签本写字条问他。

　　余非晚没有回复字条，直接把笔记本屏幕转过来给他看。原来是昆虫纪录片。褚石青差点没忍住笑了。昆虫男的爱好真是朴素啊。

　　褚石青又在便签本上写：你小时候一定经常被父母老师夸很乖吧。

　　余非晚看了这话有点莫名其妙，但他的确说中了，于是朝他点点头，见褚石青弯起了嘴角，更是不理解他在笑什么。阿随当初介绍不是说他有点不苟言笑吗？

　　褚石青心想，余非晚这样的乖小孩，大人给他塞个昆虫标本或者让他看昆虫纪录片就行了，他自己就能安安静静待半天了。

　　两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到了晚饭时间，褚石青提出请他吃饭，结果余非晚摆摆手说：“不好意思，今晚得回去吃。”

　　褚石青维持住了脸上的表情，说：“那就下次吧，我顺道送你回去。”
　　路上，褚石青又买了点水果给余非晚，说是谢谢他的牛肉干。

　　两人正站在花园外边说着话，褚石青瞥见两只小猫悄无声息地蹿进了栅栏，四只猫耳朵都是完好的。

　　余非晚以为他在看自己的花园，看里面开成了一片的各色月季花，刚想邀请他进去欣赏欣赏，褚石青就道别上车走了，好像有什么急事。

　　余非晚刚准备上去，就碰到了许萌载着童桂枝回来了。
　　许萌问他图书馆约会如何，余非晚挠挠头说不是约会。
　　童桂枝点点头说：“是blind date。”

　　余非晚听不懂了，眨巴着眼看她俩。许萌捏了一把他肉乎乎的脸颊，叫他赶紧上楼准备烤肉吧。
　　原来今天周五晚上是他们四个人惯例的聚餐之夜，一般是火锅局、烤肉局，有时候余非晚和许萌也会做中餐。

　　余非晚举起手里的一大袋水果，说可以吃水果烤肉。许萌立马意会这是褚石青送的，啧了一声，说他这人还挺会来事嘛，估计是看上你了，要不这么殷勤呢。

　　余非晚一本正经地问：“许萌姐，你是说他想和我谈恋爱吗？”
　　许萌反问道：“那你想和他谈吗？”

　　童桂枝帮他提水果：“对呀，小鱼。”
　　余非晚想了想：“嗯……褚同学挺好的。”

　　许萌挑眉：“怎么个好法？”
　　余非晚一口气罗列了几条：“他也爱吃面条，转笔很厉害，写字好看，还会给你们买水果吃。”

　　童桂枝：“那你喜欢他？”
　　许萌乐了：“吱吱你这样问，他都不知道什么叫喜欢呢。”

　　余非晚跟在她们身后，有点儿委屈：“我知道啊，我就很喜欢你们，还有阿随。”

　　许萌头也不回：“是是是，你还喜欢许发财、童钱和李大伯呢。”许发财是许萌捡回来的三花猫，童钱是童桂枝抱回来的橘白猫，李大伯是李随养的伯恩山。

　　三个人熟练地准备食材，在大阳台拉开露营的桌椅，准备等李随遛完狗回来就开烤！

　　几个人刚坐下来，四人小群里就出现了李随的语音，他刻意压低声音：“虐猫贼好像重出江湖了！你们速速操家伙下来！”

　　半年前，在长乐街这一片有个虐猫的变态男，被他们蹲点抓了个现行，并扭送警察局，还以街区平静。然而最近，李随又听说晚上有鬼鬼祟祟的人出没。他今晚遛完狗回来，正好就听到小猫在惨叫，冲上去只看到消失的人影，于是赶紧摇人下来一起抓虐猫贼！

　　三人闻讯，立刻带上防身棍、辣椒水和强光手电筒，冲下了楼，找到李随。

　　李随牵着李大伯就往猫叫声传来的方向出击，三个人在后边亦步亦趋。

　　小猫咪咪叫的声音越来越近，蹲在地上的人影也逐渐清晰。

　　“孽畜，给我住手！”李随气沉丹田，大吼一声，震落树叶三片。

　　许萌举起了手中的棍子，童桂枝抖着手压住辣椒水的按头，余非晚打开了手电筒，一瞬间方圆十米亮如白昼，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前方的小狸花猫，还有手拿猫条的人。

　　五人一狗一猫，十四只眼睛，目目相对，好不热闹。

　　“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