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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辈羁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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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另一处,楚念正以玄予医圣的身份静立。
他一身素白长袍,衣料是极难得的冰蚕丝,触手生凉,袖口绣着几株浅金色的忘忧草纹路,针脚细密,雅致不凡。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清润药香,不是寻常草药的苦涩,而是带着几分甘醇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安宁。
他生得眉目清俊,气质温雅,眉宇间带着几分医者特有的悲悯与沉静,即便半掩脸庞往那里一站,便与周遭的喧嚣隔绝开来,引得不少人悄悄侧目。
“那位便是玄予医圣?果然名不虚传。”
“听说他医术通神,能活死人肉白骨,就是性子冷淡,寻常人根本见不到他。”
“没想到这次青罡圣会,竟能请得动他来观礼。
低声的议论传入耳中,楚念却置若罔闻。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广场,先是落在了高台上的宋厌身上,在看到他微跛的腿时,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探究——那腿伤的肌理走向,似乎与他曾见过的一种罕见战伤极为相似,只是隔着太远,一时难以确认。
随后,他的视线又落在了人群中的宋吟安身上,看着少年裹得严严实实、手足无措的模样,眸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最后,他的目光定格在青罡殿的正门方向,那里正缓缓走来一位身着青绿色宫装的女子。
女子约莫三十上下,身姿绰约,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正是奕青阁阁主苏卿辞。她的步态从容,气场全开,显然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楚念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此次前来青罡圣会,并非单纯为了观礼。苏卿辞与林清纥的交情世人皆知,可他总觉得,青越氏的主权交接,未必如表面看上去那般平静。更何况,他隐约查到,当年宋母林清纥的离世,似乎也与奕青阁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
刑场的血与火,早已随着前尘往事一同湮灭在时光深处。如今这世间,无人知晓他的过往,他只是玄予医圣楚凌晏。
可有些债,有些真相,终究是要讨回来的。
楚念微微颔首,对着迎面走来的苏卿辞行了一礼,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苏阁主,久仰。”
苏卿辞也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抹得体的笑意:“玄予医圣大驾光临,青罡殿蓬荜生辉。”
两人寒暄间,广场上的喧闹渐渐平息
青罡圣会,正式开始了。
而暗处的暗流,才刚刚涌动。
楚念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一枚玄色墨玉,玉上雕着半朵残缺的青花,纹路隐晦,与青越氏衣袍上的纹样隐隐呼应,却又多了几分岁月磨蚀的沧桑。他一身素白长袍,袖口绣着极淡的银丝药草纹,不似刻意张扬,反倒衬得周身清贵疏离,如远山云雾般让人看不真切。
穿过熙攘人群时,他的步伐未疾未徐,目光掠过宋厌的瞬间,没有半分停留,仿佛只是在看一处寻常景致。可当他行至宋厌身侧三步远时,却忽然停住脚步,素白袍摆无风微动,恰好避开了轮椅扶手,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刻意接近,也未有半分失礼。
“宋公子。”楚念的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带着医者特有的沉稳,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穿透力,“在下玄予,
偶闻公子腿疾多年,顽疾缠身,或可一试在下所制的温筋散。”
宋厌抬眼,深褐色的瞳孔如寒潭,目光落在他袖口的药草纹上,又扫过那枚玄色墨玉,指尖悄然收紧。“不必。”
二字出口,带着惯有的冷硬,拒人于千里之外。
楚念却未退,反而屈指轻弹,一枚小巧的瓷瓶便落在宋厌手边的石桌上,发出一声轻响,不大不小,恰好能让两人听清后续的话语。“公子的伤,并非寻常箭伤。”他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古月国特制的‘蚀骨箭’,箭簇淬有西域奇毒,伤及三阴交穴,若长期只用镇痛汤药,怕是会导致筋脉萎缩,日后……”
“阁下究竟想说什么?”宋厌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伤的细节,除了当年随行的亲卫与家人,绝无外人知晓,眼前这个自称医圣的人,来历定然不简单。
楚念微微颔首,并未正面回应,只淡淡道:“良药对症,公子若信,便用;若不信,弃之即可。”说罢,他转身便走,玄色墨玉在腰间轻轻晃动,那半朵青花在光影下若隐若现,竟与宋母林清纥生前最爱的青花样式,有着七分相似。
另一边,宋吟安缩在人群边缘,正低头摆弄着腰间的骨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上面的“楚”字。他穿着白金相间的锦袍,比旁人多裹了一件厚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面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警惕的眼睛。
忽然有人从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微风,宋吟安手一抖,骨哨险些脱手。他慌忙攥紧,抬头时恰好撞上楚念的目光。
楚念的视线在那枚骨哨上停留了一瞬,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随即又移开,落在他紧绷的肩颈上,温声道:“公子似乎畏寒?面纱虽能挡尘,却也会阻碍气血流通,长期如此,恐生郁结。”
宋吟安像被惊到的小鹿,往后缩了缩,下意识地把骨哨往衣襟里塞了塞,声音带着几分局促:“谢、谢谢提醒,我……我只是不习惯人多。”
“无妨。”楚念微微一笑,目光掠过他领口露出的一小片泛红的肌肤,眼底没有半分异样,只转身走向主位,留下一缕清苦的药香,与宋吟安身上淡淡的墨香,在空气中悄然交织。
宋吟安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丝熟悉感,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骨哨,又想起大哥方才的神色,总觉得这玄予医圣,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简单。
而不远处的宋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落在宋吟安衣襟处露出的骨哨一角,又看向楚念腰间的玄色墨玉,眸色深沉如夜。这两人之间,似乎藏着某种他未曾察觉的联系,而这联系,或许与当年母亲的旧事,乃至墨宴氏的危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牵绊。
圣会散去后,宋厌遣散了随行的仆从,独留心腹在侧。他指尖叩击着石桌,目光落在那枚小巧的瓷瓶上,沉声道:“去查‘玄予’的底细,从他落脚的医庐查起,还有……青越氏与墨宴氏早年的往来卷宗,一并取来。”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重点查二十年前,母亲尚在墨宴氏时,与楚家小辈的交集。”
心腹领命而去,宋厌却依旧静坐不动。他缓缓拿起瓷瓶,瓶身微凉,上面没有任何标记,唯有一丝极淡的药香萦绕。这药香,竟与他幼时在母亲书房闻到的气息有几分相似——那时母亲总对着一枚雕着半朵青花的墨玉发呆,嘴里念叨着“阿念”,说那是她故人之子的信物,后来墨玉不知所踪,母亲便再也没提过。
与此同时,宋吟安回了居所,便将自己关在屋内。他将骨哨取出,放在灯下细细端详。骨哨通体莹白,唯有“楚”字刻痕处,透着淡淡的褐色。他忽然想起楚念腰间的墨玉,那半朵青花的纹路,竟与骨哨内壁隐约的刻纹,有着惊人的契合。
他心跳骤然加快,忙取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刮开骨哨内侧的积尘。尘埃落尽,一道残缺的青花纹路赫然显现,与墨玉上的纹路恰好能拼成完整的一朵。而花纹的尽头,竟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阿念。
宋吟安攥紧骨哨,指尖微微发颤。这骨哨是母亲临终前交给他的,说要他妥善保管,日后若遇刻有半朵青花之人,便将骨哨交予对方。他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名字,楚念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念”字。
而另一边,楚念回到了城郊的医庐。他摘下腰间墨玉,放在灯下,玉上的半朵青花在光影中流转。他指尖轻抚过纹路,低声自语:“清纥师尊…墨宴氏的危机,该了结了。”
窗外月色如霜,落在他素白的衣袍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他身后的书架上,摆着一本泛黄的医书,书脊上赫然写着——宋氏族谱。书册的扉页,贴着一枚早已褪色的青花笺,笺上字迹娟秀,正是林清纥的手笔:“阿念亲启,你与厌儿、吟安皆是同辈,墨宴氏存,楚家便不会置身事外。”
而书册的夹层里,藏着一枚与骨哨纹路相契的青花玉佩残片,残片背面,歪歪扭扭刻着两个孩童的小名——阿念、阿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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