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洲被我俩垄断》山萘萘

2、不速之客

　　林厌是下午四点刷到那条热搜的。
　　他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单排，正瘫在椅子上喝冰水。手机屏幕亮着，dy推送栏里跳出一条带着“爆”字标签的热搜：
　　#陆沉洲复出#
　　水杯在桌面上顿住了。
　　“欢迎@陆沉洲加入天穹大家庭！即日起，陆沉洲将以《三角洲行动》头部主播身份入驻‘烽火战场’，与大家共同征战烽火行动模式！三年蛰伏，王者归来——这一次，他的枪口将瞄准哪里？”
　　陆沉洲（前职业选手，曾效力Titan战队，国际赛MVP）
　　评论区炸了。
　　【我靠？？？陆神？？三角洲好大的面子，竟然能邀请到他！】
　　【当年号称‘FPS严父’的男人！】
　　【他和Yan神是不是同期？我记得他们打过比赛！】
　　【楼上的，何止打过，当年Titan和Yan所在的Star队是死对头！】
　　【所以这次表演赛……前职业选手大战现役主播？剧本拉满了！】
　　林厌盯着那个名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锐利的几何图形。他盯着那束光里的灰尘，看着它们上下翻飞，像三年前柏林赛场天花板上旋转的射灯。
　　记忆是种很奇怪的东西。你以为已经淡忘了，可某个名字、某个画面砸过来时，所有细节都会轰然复活——舞台刺眼的灯光，耳机里队友急促的呼吸，还有对面战队席位上，那个穿着黑色队服、面无表情调试设备的少年。
　　陆沉洲。
　　作为老款FPS游戏重做出的《无人逃生》枪战系列游戏一经推出便大获好评，其操作难度远超当时所有FPS类型的游戏。强的人强到离谱，弱的人拉成路边。而陆沉洲就是这款游戏目前的最高山。
　　当年十七岁，已经能在国际赛场上把欧美老牌强队打得找不着北的怪物。
　　他们在各种比赛里碰过几次，互有胜负。圈内人都说会不会林厌就是终结陆沉洲的人。但直到三年前的一天林厌突然的退役，这些话终究成了别人茶余饭后谈笑的话题。
　　陆沉洲是荣耀的，在最辉煌的时刻退役，转去了幕后。到如今也才二十岁。
　　不少职业选手会选择在赛场上再战斗几年，可是逐渐下滑的状态和反应力会带来无尽的谩骂，相比下来陆沉洲很明智也很清醒，现在依然是FPS无人翻越的神。
　　林厌恍惚了一阵，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老猫的电话打了进来。
　　“看到了？”老猫的声音压得很低。
　　“嗯。”
　　“天穹这波操作太明显了。”老猫语速很快，“他们之前就想签你，你没同意。现在转头签了陆沉洲，摆明了是要培养一个能和你对位的大头主播。平台头部就那么多流量，你分走一大半，天穹当然要再造一个。”
　　林厌把玩着手里的□□挂坠——游戏里的同款，直播间抽奖送的周边。
　　“所以呢？”
　　“所以这次明星表演赛，是陆沉洲复出的首秀。天穹砸了重金推广，热搜买了三个，开屏广告都上了。”老猫顿了顿，“我打听到的消息是，他们给陆沉洲定了KPI——表演赛必须进前三，直播间首播人气要破百万。”
　　林厌笑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老猫发过来一张聊天记录截图，是某个主播群的讨论，“有人透露，天穹私下联系了几个参加表演赛的大主播，让他们‘适当照顾’一下陆沉洲。意思就是，遇到他的时候放点水，让他多拿几个人头，场面好看点。”
　　林厌盯着那张截图，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加快了。
　　“一百多人随机匹配，他们怎么确定能遇到？”
　　“不需要确定。只要放出风声，自然有人愿意卖天穹这个人情。”老猫说，“而且我怀疑，天穹可能和官方有合作……你懂的，匹配机制稍微‘调整’一下，让陆沉洲多排到一些实力一般的对手，并不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电脑屏幕上，“烽火行动”的游戏大厅正在播放宣传片：一支三人小队在航天基地进行激烈的交战。
　　“猫啊。”林厌突然开口。
　　“嗯？”
　　“你说，要是表演赛里，我把那些想给陆沉洲‘送温暖’的人都宰了，再把陆沉洲也宰了，天穹会不会很没面子？”
　　老猫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你认真的？”
　　“我看起来像在开玩笑吗？”林厌点开游戏设置，把狙击镜灵敏度又调高了0.3，“三角洲这游戏，最大的乐趣不就是——谁的面子都不给，只看谁枪硬？”
　　老猫在电话那头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靠，你特么还是这么狂。”
　　“这不是狂。”林厌点开游戏设置，把灵敏度又调高了0.5，“这是基本操作。”
　　挂掉电话后，林厌没有立刻开播。他点开了直播平台后台，找到了那个一直挂在他直播间、用原始头像和默认ID、却稳坐榜一的账号。
　　User_38476291
　　这个账号在过去半个月里，在他直播间砸了将近二十万，却从不发言，只挂着。林厌试过私信，没有回复。查过IP，代理服务器跳了七八个节点，根本找不到源头。
　　他盯着那个账号看了很久，然后切回游戏。
　　距离表演赛还有三天。
　　他需要更多的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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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的直播，林厌的话格外少。
　　他像往常一样在绝航单排。直播间人数稳定在十二万左右，弹幕一直在刷关于陆沉洲复出的消息，但他一条都没回应。
　　“今天练枪。”他只说了这么一句，就切进了游戏。
　　兴许是比赛迫在眉睫，各大参赛选手现在都在拼了命的练枪，匹配进的局都高压得不行。直播间里还有很多喜欢几个主播串着看的，在弹幕上扣匹配上谁谁谁了又撞车谁谁谁了，均是非常有实力的选手。
　　如果说平常直播时林厌只发挥了百分之五十的实力，那这几把堪比他拿下“黑翼杯”时期。击杀栏里的ID像流水一样划过。
　　【谁惹到厌神了？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害，这还用说嘛？肯定是不想在陆神面前输得太难看】
　　【早期在无人逃生职业赛里厌神和陆神也打得有来有回好不好？谁强谁弱还说不定呢】
　　【哈哈哈哈别逗我了，最多只拿过季军的队伍配和冠军队伍相提并论吗？】
　　弹幕一时吵得不可开交，房管忙着踢人禁言，林厌却是一眼都没看弹幕，操作着手里的露娜在总裁和黑室走廊的人互相交换道具。
　　这一队还是满编队，对面露娜和红狼意识很不错特别谨慎，能准确的掐算他丢道具的间隙和peek的时间，双方已经僵持了快五分钟。
　　在等待技能CD时林厌给aw装上了三发子弹，他一发电箭射到走廊拐角处，听对面脚步往后面退了几步。他赶紧大脚步往前，计算着电箭的持续时间，然后在电箭消失的一瞬间掏出aw一发瞬狙带走了正准备过来架点的红狼。
　　然后立马给了左手边一个反弹电箭，对面露娜被探出来了，试图跳梯子，可惜被又一发aw带走。现在只剩一个一只在拐角处架枪的女医，林厌换出m7一个跳啦躲开对方的枪线将其击毙。
　　这波一穿三收获了满屏的问号，而这也是这一局的最后一队，林厌突然抬起头面对镜头来了一句：“我的枪没生锈，你的最好也是。”
　　屏幕右下角，那个原始头像的榜一用户，突然刷了十个超火。
　　绚烂的特效占满了屏幕。林厌瞥了一眼，没说话，继续游戏。
　　那一晚，他打了十局，清图六局，最高一局十八杀。直播结束时，观看人数冲到了二十万。
　　下播前，他罕见地又看了一眼摄像头。
　　“表演赛，我会去。”他说，声音平静，“不管谁来，我都接着。”
　　“至于那些想拿我当垫脚石的——”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久违的、锐利的东西，“记得带够绷带。因为你们会需要很多。”
　　直播间黑屏的瞬间，弹幕刷疯了。
　　而那个原始头像的账号，在最后三秒，又扔了五个超火。
　　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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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点。
　　林厌关掉电脑，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的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剩远处高架桥上偶尔掠过的车灯。
　　他躺了很久，却有些睡不着，有一些记忆始终浮现在脑海里。
　　他翻身坐起来，走到窗前。二十六楼的高度，能看见这个城市沉睡的轮廓。三年了，他以为有些东西已经彻底过去。
　　但现在看来，战场从未真正结束。
　　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重新铺开在他面前。
　　而这一次，他手里握着的，不止是虚拟的枪。
　　还有十万人的注视，一个神秘榜一的期待，和三年前未打完的那场战争。
　　林厌从抽屉里翻出那张“烽火杯”的海报，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看着上面那句标语：
　　“这里只有战场，没有第二。”
　　他笑了笑，把海报贴在了墙上。
　　正好贴在十九岁那年柏林赛场合影的旁边。
　　过去与现在，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
　　而三天后的表演赛，将会是这场重叠的第一次爆炸。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那个穿着黑色队服、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的少年。
　　“陆沉洲。”林厌在黑暗中说念出了这个名字，然后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枪声，只有一片望不到边的雪原。
　　和雪原尽头，一个等待了三年之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