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等半生》锈纪元

4、新友闯入，心湖微澜 第四章

　　第四章新友闯入，心湖微澜

　　重逢后的日子，像被阳光重新点亮的旧胶片，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温暖的光晕。

　　CS和WJX虽然没分到同一张课桌，却成了校园里最惹眼的一对“老相识”。每天早上，CS都会提前十分钟站在明德小学的校门口，书包里装着两颗橘子味的水果糖——一颗自己吃，一颗留给WJX，这是他们从一年级就延续下来的习惯。WJX总会踩着早读铃声赶来，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看到CS时，眼里会立刻泛起笑意，快步跑到他身边，接过糖果，小声说一句“谢谢”，声音甜得像浸了蜜。

　　早读课的间隙，WJX会偷偷从课桌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她回来后特意去老槐树下捡的槐花瓣，趁老师不注意，塞给CS。“我攒了好久的，比你画里的还多。”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得意。CS接过玻璃罐，指尖触到冰凉的罐身，心里却暖烘烘的，他会把玻璃罐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像珍藏一件稀世珍宝。

　　中午食堂吃饭，两人总会不约而同地端着饭盒，走到食堂最角落的桌子旁。WJX的妈妈会给她准备精致的便当，有切成小兔子形状的胡萝卜，有裹着海苔的米饭团，还有甜甜的草莓；CS的饭盒里则是简单的家常菜，红烧肉、炒青菜，偶尔会有一个荷包蛋。他们总会互相分享，WJX把草莓塞进CS嘴里，CS则把荷包蛋夹到WJX碗里，看着对方吃得津津有味，眼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放学后的路，成了他们最珍贵的时光。他们不再走那条笔直的柏油路，而是绕远路，沿着护城河慢慢走。河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风一吹，枝条轻轻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WJX会给CS讲她在陌生城市的生活：那里的学校没有老槐树，那里的同学说话带着不一样的口音，那里的冬天比这里冷得多；CS则会给她讲自己攒槐花瓣的日子，讲那些石沉大海的信件，讲他在新校园里的孤独。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有一次，CS停下脚步，看着河面上嬉戏的水鸟，声音轻轻的。

　　WJX也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庆幸：“我也以为不会回来了，可妈妈说，还是这里的工作更稳定，我就立刻想到了你，想到了老槐树。”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片用树脂封起来的槐花瓣，“这是我临走前做的，一直带在身上，想你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CS接过钥匙扣，仔细看着那片被封存的槐花瓣，洁白依旧，仿佛还带着当年的清香。他抬头看向WJX，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那一刻，他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感觉：这份失而复得的羁绊，比任何东西都珍贵。

　　这样平静而美好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直到六年级开学，一个新同学的到来，像一颗石子，投进了这汪平静的心湖。

　　新同学叫ZWJ，是从市里的重点小学转来的。她刚走进教室，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梳着整齐的齐耳短发，皮肤白皙，眼睛大大的，像洋娃娃一样，身上穿着一条粉色的公主裙，手里提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书包，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可爱。

　　班主任陈老师把ZWJ领到讲台前，笑着说：“同学们，这是我们班新来的同学，ZWJ，大家欢迎她。”

　　教室里立刻响起了热烈的掌声，ZWJ落落大方地鞠了一躬，声音清脆悦耳：“大家好，我叫ZWJ，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

　　她的笑容很甜美，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班里的男生都看得有些出神。陈老师指了指WJX旁边的空位：“ZWJ，你就坐在那里吧，以后和WJX做同桌。”

　　ZWJ点点头，提着书包走到WJX身边，放下书包，对WJX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我叫ZWJ，以后请多指教啦。”

　　“你好，我叫WJX。”WJX也笑着回应，主动帮她把书包放进桌洞。

　　CS坐在不远处的座位上，看着ZWJ和WJX说话，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像自己珍藏了很久的宝贝，突然被别人触碰了一样，带着一丝莫名的紧张和抗拒。

　　ZWJ的性格很开朗，很快就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了一片。她学习很好，尤其是数学和英语，第一次单元测试就考了全班第一，让老师和同学们都对她刮目相看；她还很有才艺，班会课上，她给大家唱了一首英文歌，声音婉转动听，赢得了阵阵掌声；她还会画画，班里的黑板报，经她一装饰，立刻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WJX本来就性格温和，乐于助人，和ZWJ成了同桌后，两人很快就成了好朋友。她们会一起讨论难题，一起分享零食，一起在课间跳皮筋，放学也会一起走。CS想加入她们，却发现自己总是插不上话——她们聊的英文歌、画画技巧，他都一窍不通；她们讨论的奥数题，他也只能听懂一点点。

　　有一次，放学后，CS像往常一样在学校门口等WJX，却看到WJX和ZWJ一起走了出来，两人正聊得热火朝天。

　　“WJX！”CS喊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WJX看到他，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CS，你等我呀？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ZWJ，我的同桌。ZWJ，这是CS，我的好朋友，我们一年级就认识了。”

　　ZWJ看向CS，眼里带着一丝好奇，笑容依旧甜美：“你好，CS，经常听WJX提起你，说你很照顾她。”

　　“你好。”CS点点头，心里的不舒服更强烈了。他看着WJX和ZWJ并肩走着，两人有说有笑，而他只能跟在旁边，像个多余的人。

　　从那天起，放学后的路上，不再是只有他和WJX两个人，多了一个ZWJ。ZWJ很会找话题，总能聊到WJX感兴趣的东西，比如最近新出的童话书，比如市里举办的画画比赛，比如街角新开的文具店。WJX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而CS只能默默地跟在后面，偶尔插上一两句话，也很快就被她们新的话题淹没。

　　他发现，WJX和ZWJ有很多共同爱好。她们都喜欢看《安徒生童话》，都喜欢画水彩画，都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而他和WJX的共同回忆，好像只有老槐树和槐花瓣，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回忆，在新的话题面前，显得有些单薄。

　　更让CS心里不是滋味的是，ZWJ好像很喜欢和他说话。她会主动问他数学题，虽然那些题他大多不会做；她会给他分享自己带的草莓味糖果，虽然他更喜欢橘子味；她会邀请他一起参加班里的活动，比如周末的野餐，比如小组的手抄报比赛。

　　CS虽然心里有些抗拒，却不好意思拒绝。他不想让WJX觉得他不友好，也不想破坏这份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来的平衡。每次ZWJ对他笑，他都会礼貌地回应；每次ZWJ给他分享零食，他都会收下；每次ZWJ邀请他参加活动，他都会点头答应。

　　有一次，班里组织大扫除，CS和ZWJ被分到了一组，负责擦教室的窗户。ZWJ一边擦窗户，一边和CS说话：“CS，你和WJX认识这么久，一定很了解她吧？她好像很喜欢槐花瓣，是吗？”

　　CS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嗯，我们以前学校有一棵老槐树，每年春天都会开很多花，我们经常一起去捡。”

　　“真羡慕你们，有这么特别的回忆。”ZWJ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我以前的学校没有这么有意思的树，也没有这么好的朋友。”她转过头，看着CS，眼里带着真诚，“CS，我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像你和WJX一样。”

　　CS看着ZWJ真诚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动摇。他不得不承认，ZWJ确实很优秀，也很善良，和她做朋友，其实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可他心里又放不下对WJX的那份特殊的情感，他害怕，一旦和ZWJ走得太近，就会失去和WJX之间那份独一无二的默契。

　　那天放学后，WJX因为要帮老师整理作业本，让CS和ZWJ先走。CS本来想等WJX，却被ZWJ拉住了：“我们先走吧，等会儿WJX整理完了，会自己回家的。”

　　CS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ZWJ走了。路上，ZWJ给CS讲了很多她以前的事情，讲她第一次弹钢琴时的紧张，讲她参加画画比赛时的激动，讲她和妈妈一起去海边的快乐。CS虽然没怎么说话，却听得很认真，他发现，ZWJ的世界，比他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走到岔路口时，ZWJ停下脚步，对CS说：“我家到了，明天见。”

　　“明天见。”CS点点头。

　　看着ZWJ走进小区大门的背影，CS心里乱糟糟的。他不知道，ZWJ的到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他既希望WJX能开心，能交到新的好朋友，又不想失去和WJX之间那份特殊的羁绊；他既想和ZWJ成为好朋友，又害怕这份友谊会打破现有的平衡。

　　回到家，CS把ZWJ给他的草莓味糖果放进抽屉，和WJX给他的橘子味糖果放在一起。他看着两颗颜色不同的糖果，心里忽然有些迷茫——他好像，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了。

　　而这份迷茫，像一颗种子，悄悄在他心里扎了根。他不知道，在未来的日子里，这颗种子会生根发芽，让他在两个女孩之间，陷入更深的摇摆和犹豫。他更不知道，这份犹豫，会让他亲手推开那些珍贵的情感，最终走向孤独的结局。

　　那天晚上，CS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WJX给他的槐花瓣，想起ZWJ真诚的笑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他拿出那个装着槐花瓣的玻璃罐，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安心。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玻璃罐上，反射出微弱的光。CS看着玻璃罐里的槐花瓣，心里暗暗祈祷：希望一切都能回到原来的样子。

　　可他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改变，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