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等半生》锈纪元

3、陌生校园，重逢伏笔 第

　　第三章陌生校园，重逢伏笔

　　WJX转学后的大半年，CS的日子像被抽走了亮色。

　　四年级剩下的时光，他换了两任同桌，一个爱上课睡觉，一个总爱抢他的橡皮，课桌间再也没有递笔记、分零食的默契。他把WJX留的粉色布袋藏在铅笔盒最深处，布袋里的槐花瓣被晒干，每次打开，淡淡的清香就会漫出来，带着化不开的思念。他给WJX写过三封信，把攒了一暑假的槐花瓣装进信封，贴足邮票寄往那个陌生的地址，可每一封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李老师说或许是地址变更，CS却固执地相信，是信件在路上耽搁了，他依旧每天放学后去老槐树下捡花瓣，一个玻璃罐装满了，就再换一个，书桌抽屉里渐渐堆起三个沉甸甸的罐子，像他沉甸甸的牵挂。

　　五年级开学前，爸爸的工作调动终于敲定，全家要搬到城东新区，他也要转去明德小学。收拾行李时，CS把三个玻璃罐、粉色布袋和那张磨得边角发毛的地址纸条都仔细装进书包，他想，换个新环境也好，或许能冲淡一点翻来覆去的思念。

　　开学第一天，CS背着塞得鼓鼓囊囊的书包，跟着爸爸走进明德小学。这里的操场比原来的大两倍，教学楼刷着崭新的米白色漆，连树木都是陌生的——没有老槐树苍劲的枝桠，只有几排整齐的梧桐树，叶子绿得发愣，却没有他熟悉的槐花香。班主任陈老师戴着细框眼镜，笑容温和，她把CS领到五年级（三）班门口，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跟同学们打个招呼。”

　　CS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正围着讲台传阅一本漫画书，听到门响，几十道陌生的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他下意识地攥紧书包带，指尖泛白，头微微低下，避开那些好奇的视线。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CS，大家欢迎。”陈老师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安静。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CS抬起头，目光飞快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陌生的课桌，陌生的面孔，没有那个扎着羊角辫、会对着他笑的身影，心里刚升起的一点微弱期待，瞬间落了空。

　　“你就坐在最后一排的空位吧。”陈老师指了指教室角落的一个座位。

　　CS点点头，低着头穿过课桌间的过道，路过第三排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那个靠窗的位置，和他原来在老学校的座位一模一样，只是此刻坐着一个陌生的女生，正低头忙着整理课本。他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把书包塞进桌洞，趴在桌子上，耳朵里灌满了同学们的欢声笑语，却觉得自己像个被隔绝在外的局外人。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CS始终独来独往。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就趴在桌子上发呆，或者去操场角落的长椅上坐着，看着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摇晃，心里空落落的。有同学主动来跟他说话，问他原来的学校在哪里，喜欢什么，他也只是敷衍地答两句，就转过身去。他不想交朋友，也觉得没人能替代WJX在他心里的位置。

　　周二下午的第一节是美术课，老师让大家画“我最珍贵的东西”。CS拿出画笔，犹豫了很久，最终在画纸上画了一棵老槐树，树下蹲着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捧着一个玻璃罐。画到一半，他想起WJX，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画笔，避开周围同学的目光。

　　下课铃响时，美术老师让大家把画交上去，按学号排好。CS的学号是新来的临时号，排在最后一个，他拿着画纸，慢吞吞地走到讲台前，把画放在最下面一层。转身要走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前排的画纸——一张画纸上，画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洁白的槐花瓣，罐身上还画着一朵小小的桂花，和他送给WJX的那个贴纸一模一样！

　　CS的心脏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停下脚步，忍不住凑近了些，仔细看着那张画。画纸的右下角，写着一个名字：WJX。

　　是她的名字！是他日思夜想的WJX！

　　CS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两个娟秀的字迹，确实是WJX的！她也在这里？她转学回来了？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狂喜，却又带着一丝不确定——会不会是同名同姓？毕竟，WJX的名字很常见。他想立刻去问老师，又怕自己弄错了，闹笑话。

　　整个下午，CS都坐立不安。上课时，他频频看向讲台旁的画纸，心里反复默念着WJX的名字，恨不得立刻下课，去确认那个画画的人是不是她。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同学们都收拾书包离开了，CS第一个冲到讲台前，拿起那张画纸，紧紧攥在手里。

　　画纸上的槐花瓣画得格外逼真，玻璃罐的轮廓也很熟悉，显然是画者极为熟悉的东西。CS拿着画纸，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强烈，他快步跑出教室，想去找美术老师问清楚，却在走廊拐角处，撞到了一个女生。

　　“哎呀！”女生惊呼一声，手里的画笔和画纸掉在了地上。

　　CS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蹲下身，帮忙捡画笔，目光无意间落在女生掉落的画纸上——那上面，也画着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槐花瓣，和他手里的画如出一辙！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女生。

　　女生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扎着简单的马尾辫，侧脸线条熟悉得让他心跳加速。她正蹲下身捡画纸，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眉眼，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那抿着嘴唇的样子，分明就是他日思夜想的WJX！

　　“WJX？”CS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女生听到这个名字，捡画纸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当她的目光和CS相遇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像春日里绽放的花朵，瞬间驱散了CS心里所有的阴霾。

　　“CS？真的是你吗？”WJX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重逢的惊喜。

　　CS手里的画纸掉在了地上，他看着眼前的WJX，眼眶瞬间湿润了。大半年的思念，大半年的等待，无数个日日夜夜的期盼，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他想说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傻傻地看着她，眼泪不知不觉地掉了下来。

　　“你怎么也在这里？”WJX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里满是好奇和喜悦，“我妈妈工作又调动了，我们上个星期刚搬回来，我转到这个学校才三天。”

　　“我也是转来的！”CS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我爸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都搬过来了，我也是上个星期才来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走廊里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CS看着WJX熟悉的笑脸，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空荡荡的感觉被满满的喜悦填满。他捡起地上的画纸，递还给WJX：“这是你画的吗？画得真好，和我给你攒的槐花瓣一模一样。”

　　WJX接过画纸，脸颊微微泛红：“是啊，我想老槐树了，也想你给我攒的槐花瓣，就画下来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

　　“我也是，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老槐树，想我们一起捡花瓣的日子。”CS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思念，“我给你写了三封信，都没有收到回信，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啊？我没收到过呀。”WJX皱了皱眉，随即恍然大悟，“肯定是我妈妈换了地址，没来得及告诉你！对不起呀，让你担心了。”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笔记本，撕下一页纸，飞快地写下一个地址和电话号码，“这是我新家的地址，还有我家的电话，以后你想找我，就写信或者打电话给我，再也不会找不到我了。”

　　CS接过纸条，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看着纸条上熟悉的字迹，又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WJX，心里暗暗发誓：这一次，他再也不会让她从自己身边溜走了。

　　放学路上，两人并肩走着，像原来一样。虽然身边的风景变了，没有了老槐树，没有了熟悉的巷陌，但只要身边有彼此，就足够了。他们聊着各自分开后的生活，聊着新校园的趣事，聊着对未来的期待，脚步轻快，笑声清脆，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CS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WJX，她的马尾辫在身后轻轻晃动，侧脸在夕阳的映照下，温柔而美好。他想起美术课上那张画，想起画纸上的槐花瓣，想起此刻手里温热的纸条，心里满是庆幸——幸好，他们没有错过。

　　只是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份失而复得的羁绊，在未来的日子里，会面临新的考验。而他骨子里的犹豫，会在不知不觉中，让这份重逢的喜悦，再次蒙上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