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等半生》锈纪元

2、空座位旁，槐香渐远 第二章

　　第二章空座位旁，槐香渐远

　　四年级开学的铃声比往年更刺耳些，蝉鸣还没褪去夏末的燥热，阳光斜斜地切进教室，在地板上投下参差不齐的光影。CS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脚步轻快地跑上教；学楼的台阶，心里揣着满满的期待——他昨晚特意在书包里塞了两颗橘子味的水果糖，一颗自己吃，一颗留给WJX，还偷偷把攒了一暑假的槐花瓣装进小盒子，想给她一个惊喜。

　　教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来了同学们的嬉闹声。CS推开门，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那是他和WJX坐了两年的同桌位。

　　可那位置上，空着。

　　阳光落在那张空荡荡的课桌上，桌面干净得没有一丝痕迹，既没有WJX常摆的粉色橡皮，也没有她那本画着小蝴蝶的语文课本，更没有那个扎着羊角辫、会对着他笑的小姑娘。

　　CS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脚步也停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空落落的。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再定睛看去，那张课桌依旧空着，旁边的座位也换了人——是班里最调皮的男生王浩，正趴在桌上折纸飞机，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CS，你愣着干嘛？快进来呀！”王浩抬起头，看到门口的CS，挥了挥手。

　　CS没应声，攥着书包带的手指微微泛白，一步步走到那张空座位旁。他轻轻碰了碰桌面，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他心里的失落又重了几分。他记得，WJX的课桌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桌角会贴着一张小小的桂花贴纸，那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抽屉里总会藏着外婆做的桂花糕，偶尔会偷偷塞给他一块，甜香能漫满整个下午。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WJX呢？”CS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转向王浩，眼里满是疑惑。

　　王浩停下折纸飞机的动作，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吗？WJX转学了呀，好像是她妈妈工作调动，去别的城市了。”

　　“转学？”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CS的心上，让他瞬间懵了。他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啊，暑假前她还说，开学要给我带她妈妈做的饼干呢。”

　　“是真的，李老师昨天在家长群里说的。”后座的女生李雨婷探过头来，语气带着几分惋惜，“而且我们班要重新分班，好多同学都要去别的班了，WJX走之前，还托李老师给你留了东西。”

　　CS的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他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办公室跑，书包上的拉链没拉好，里面的槐花瓣盒子掉了出来，摔在地上，洁白的花瓣撒了一地，像散落的星星。

　　他没心思捡，脚步不停地冲进办公室。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看到气喘吁吁的CS，愣了一下：“CS，你怎么来了？”

　　“李老师，WJX呢？她真的转学了吗？”CS跑到办公桌前，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满是急切。

　　李老师放下手里的笔，轻轻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粉色的布袋，递给CS：“是啊，WJX昨天已经走了。这是她留给你的，说让我转交给你。”

　　CS接过布袋，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那是WJX最喜欢的粉色，上面还绣着一朵小小的桂花，是她亲手绣的。他颤抖着打开布袋，里面装着一块用保鲜膜包好的桂花糕，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桂花糕还是温热的，显然是WJX临走前特意准备的，甜香依旧，却让CS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他展开纸条，上面是WJX娟秀的字迹，带着几分稚嫩：“CS，我要转学啦，去很远的地方。谢谢你这两年陪我，我们一起捡的槐花瓣，我会好好珍藏的。你要好好读书，不要总调皮，记得想我呀。等我回来，我们再一起去老槐树下捡花瓣，做槐花香水。”

　　字迹的末尾，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旁边还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奥特曼，那是CS最喜欢的卡通人物。

　　CS攥着纸条，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砸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他仿佛看到WJX写纸条时的样子，眉头微微蹙着，认真地一笔一划书写，写完后还小心翼翼地折叠好，托付给李老师。他仿佛听到她临走前的叮嘱，听到她声音里的不舍。

　　“她……她还会回来吗？”CS哽咽着问，声音带着哭腔。

　　李老师摸了摸他的头，语气温柔却带着一丝无奈：“WJX妈妈的工作调动是长期的，那边的学校也已经安排好了，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你们以后还可以写信联系，她给了我一个地址，你要是想她了，就给她写信。”

　　李老师说着，递给CS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串陌生的地址。CS接过地址，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不知道那个城市有多远，也不知道写信需要多久才能收到，他只知道，那个每天和他分享糖和桂花糕、和他一起在槐树下玩耍的同桌，暂时不会回来了。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办公室，回到教室时，同学们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去新的班级。教室里乱糟糟的，搬桌子的声音、说话的声音、偶尔的哭声交织在一起，可CS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缓慢。

　　他走到那张空座位旁，蹲下身，一点点捡起散落的槐花瓣。花瓣已经沾上了灰尘，失去了往日的洁白，就像他此刻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他把花瓣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里，紧紧抱在怀里，仿佛那是他和WJX之间仅存的联系。

　　王浩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难过了，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我带你去新教室吧。”

　　CS没有动，只是盯着那张空座位，心里反复默念着WJX的名字。他想起两年前的初见，她扎着羊角辫，眼里带着好奇的神色；想起她给他改错题时认真的样子；想起放学后在老槐树下，她蹲在地上捡花瓣，阳光洒在她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想起她给他唱童谣时，软软的声音像春风拂过湖面。

　　那些温暖的瞬间，像电影一样在他脑海里回放，每一个画面都带着槐花香的甜，却又夹杂着此刻离别的苦。

　　“我想去老槐树下看看。”CS站起身，抱着槐花瓣盒子，声音低沉地说。

　　他没有跟着同学们去新教室，而是背着书包，独自走出了教学楼。阳光依旧刺眼，蝉鸣依旧聒噪，可他却觉得心里冷冷的。他沿着熟悉的路，一步步走向学校后门的老槐树。

　　槐花瓣还在簌簌落下，铺满了石板路，却再也没有那个蹲在地上捡花瓣的身影。CS走到老槐树下，靠在粗壮的树干上，抱着槐花瓣盒子，眼泪忍不住又掉了下来。他打开盒子，拿出一片槐花瓣，放在鼻尖闻了闻，熟悉的清香扑面而来，却再也换不回那个熟悉的人。

　　“WJX，你一定要回来啊。”他对着老槐树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思念和期盼，“我会在这里等你，攒很多很多槐花瓣，等你回来一起做槐花香水。”

　　风一吹，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又像是在诉说着离别的悲伤。CS就这样靠在槐树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阳渐渐西斜，直到校园里的人都走光了，直到夜色慢慢笼罩下来，他才缓缓地转过身，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回到家，CS把WJX留给他的布袋和地址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把装满槐花瓣的盒子放在床头。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WJX的样子，眼泪不知不觉又打湿了枕头。

　　他不知道，这份漫长的等待会持续多久；他更不知道，五年级的转学，会让他在陌生的校园里，再次遇到那个让他日思夜想的人。他只知道，从那天起，他的同桌位空了，他的童年里，少了一抹最重要的色彩，那缕熟悉的槐花香，也渐渐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