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第四章旅团编外人员与垃圾分类指南
幻影旅团的基地在流星街深处，一个由废弃工厂改造的据点。高高的天花板垂下锈蚀的管道，墙壁上布满涂鸦，角落里堆着不明来源的货物——典型的盗贼窝点。
如果忽略角落里那排颜色鲜艳的分类垃圾桶的话。
“这是可回收，这是不可回收，这是有害垃圾，”穹指着一个画着骷髅标志的桶，“这个是厨余……虽然我觉得你们可能用不到。”
飞坦盯着那排垃圾桶，周身低气压：“小鬼，你信不信我把你塞进那个‘有害垃圾’桶里？”
“那不符合分类规范，”穹认真地说，“人类遗体属于特殊垃圾，需要专门处理。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尝试，我可以帮你联系殡葬部门——如果流星街有的话。”
“噗——”正在调试电脑的侠客笑出声，“飞坦，你居然被个小孩子教育了。”
飞坦的杀气几乎实体化，但穹毫无知觉。他正忙着给窝金讲解：“这个大骨头棒子应该放在可回收……等等，这是人骨？”
“上周某个不长眼的家伙的。”窝金咧嘴笑。
“那还是特殊垃圾，”穹面不改色，“先放一边吧。玛奇姐姐，这些针线可以回收吗？”
玛奇正在缝补衣服，头也不抬：“我的念线消失后什么都不留下。”
“哦，那算可降解材料，可以放厨余桶。”
“……”
信长盘腿坐在一旁擦拭武士刀，看着穹在基地里跑来跑去，忍不住问：“团长，我们真的要让这小鬼待在这儿？”
库洛洛翻着书，平静地说：“他的能力很有研究价值。而且，你们不觉得基地干净多了吗？”
确实，经过穹三天的“整顿”，原本杂乱无章的基地竟然有了条理。工具分门别类，垃圾各归各位，连富兰克林的武器都按型号排好了——虽然本人抗议说这样“失去了随性的美感”。
“团长！”穹抱着一个纸箱跑过来，“我在仓库发现了这个！是完整的星际通讯器零件！”
库洛洛看了一眼箱子里那些明显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科技产品：“哪里找到的？”
“就在那个生锈的冰箱后面，”穹眼睛发亮，“只要有足够能源，我就能组装出一个简易发射器！也许能联系上列车！”
派克诺妲抬起头：“你想起来怎么联系了？”
“没有，”穹老实承认，“但我觉得我应该会。就像我知道怎么呼吸一样。”
侠客凑过来，拿起一个零件仔细端详：“这工艺……完全没见过。能量传导方式也和我们世界的科技树不一样。小鬼，你原来的世界科技水平很高？”
“星穹列车穿梭在群星之间，”穹自豪地说，“我们可是开拓者！”
“开拓者偷垃圾桶？”飞坦嘲讽。
“那是收集！是保护文化遗产！”穹反驳，“每个世界的垃圾桶都反映了当地文明的发展水平和审美取向！就像你们流星街的垃圾桶大多由铁皮和塑料拼接而成，体现了实用主义与资源匮乏的生存哲学！”
又是一阵沉默。
芬克斯掏掏耳朵：“他到底在说什么？”
“好像是夸我们？”窝金不确定地说。
库洛洛合上书：“穹，如果你能组装出通讯设备，我们可以提供帮助。作为交换，你也要帮我们做些事。”
“什么事？”
“很简单的小任务，”库洛洛微笑，“帮我们‘拿’一些东西。”
---
三小时后，穹穿着过大的黑色大衣——玛奇紧急改小了，但下摆还是拖地——站在一栋半塌的建筑外。
“目标在里面，”侠客指着掌上电脑，“一个当地小头目，手里有我们需要的稀有金属。你的任务就是分散他的注意力，我们趁机进去取货。”
“怎么分散注意力？”穹问。
“用你最擅长的方式，”侠客眨眨眼，“当你的垃圾桶之王。”
穹想了想，然后郑重点头。
他走进建筑，身后跟着自动悬浮的银色垃圾桶。大厅里有二十多个凶神恶煞的壮汉，为首的是个脸上有三道疤的光头。
“哪来的小鬼？”疤脸男皱眉，“滚出去。”
穹深吸一口气，然后大喊：“听我说！”
所有人都看过来。
“经过我的专业评估，你们这栋建筑的垃圾回收系统存在严重缺陷！”穹指着角落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有害垃圾与可回收物混放，厨余垃圾未及时处理导致蝇虫滋生，整体卫生评分—负分（粉笔弹射）！”
疤脸男：“……”
一个小弟凑过来：“老大，他在说什么？”
“不知道，但听起来像是在骂我们脏。”
穹从大衣口袋——其实是四次元口袋，他自己都没发现——掏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我编写的《流星街垃圾分类与资源回收指南》修订版，考虑到本地的特殊情况，我加入了危险品处理和尸体堆肥的章节……”
“尸体堆肥？”疤脸男的表情扭曲了。
“没错！充分利用资源，回归自然循环！”穹热情洋溢，“要不要来一份？第一批印刷版，只要用等价金属或电子零件交换！”
一个小弟忍不住问：“那用什么装尸体？”
“推荐使用可降解编织袋，如果没有，可以用废弃衣物替代，”穹专业解答，“注意，传染病死者需要单独处理，建议深埋或高温焚化……”
“够了！”疤脸男拍桌而起，“把这小鬼扔出去！”
就在这时，灯突然灭了。
三十秒后，灯重新亮起。穹还站在原地，但疤脸男身后的保险箱已经不见了。
“咦？发生什么事了？”穹茫然四顾，“是不是跳闸了？我建议你们检查一下电路老化问题，老旧的线路应该归类到……”
“我的箱子呢？！”疤脸男咆哮。
“什么箱子？”穹无辜地眨眨眼，“我只关心垃圾处理问题。对了，你们有兴趣安装一套我设计的垃圾自动分类系统吗？首批用户享受八折优惠！”
当穹抱着五本“指南”（用一些废旧零件交换来的）回到集合点时，旅团成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你怎么做到的？”信长难得好奇，“他们居然没把你撕了？”
“我在认真提供专业服务啊，”穹理所当然地说，“虽然他们好像不太感兴趣……对了，任务完成了吗？”
侠客拍了拍身边的大箱子：“顺利到手。你拖延时间的方式……很有创意。”
“那当然！”穹骄傲地挺胸，“杨叔说过，开拓者要善于因地制宜地解决问题！”
库洛洛从阴影中走出，眼里带着思索：“你刚才掏出的那本指南……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穹低头看看自己的口袋：“咦？对啊，我从哪里拿出来的？”
他又伸手进去，掏出了一个保温杯、一包饼干、一把螺丝刀，最后是一个小型手持吸尘器。
“哇！四次元口袋！”他自己先惊呼起来。
派克诺妲按住太阳穴：“他的记忆和能力，简直像被刻意封装好的程序库，需要用的时候自动调用，但不知道原理。”
“有趣。”库洛洛下了结论。
回基地的路上，穹走在最前面，哼着不知名的歌谣。银色垃圾桶在他身边漂浮，偶尔伸出机械臂捡起路边的“可回收物”。
窝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其实养着也挺好玩的。”
“同意，”芬克斯难得附和，“比基地里只有一群阴沉家伙有意思多了。”
飞坦冷哼一声，但没反驳。
玛奇瞥了他们一眼：“小心点，别真把他当宠物了。”
“为什么？”侠客笑问。
“因为宠物不会在不知不觉中，让我们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节奏走，”玛奇看向前方那个小小的身影，“你们没发现吗？自从他来了，我们谈论‘垃圾’和‘资源’的时间，比谈论‘杀戮’和‘掠夺’多了三倍。”
众人一愣，仔细回想，好像真是这样。
信长咧嘴笑了：“这不是挺好吗？偶尔换换口味。”
库洛洛没有参与讨论。他走在队伍最后，目光落在穹身上，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孩子，也不像在看一个工具。
更像是在看一个谜题。
一个从天而降，带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却单纯得像张白纸的谜题。
而谜题本人，此刻正试图说服路边一只野狗不要翻厨余垃圾桶：“伙计，那个过期罐头吃了会拉肚子的！我建议你尝试东边第三垃圾山的新鲜腐肉，虽然口感可能稍差，但至少安全！”
野狗对他吠了一声，叼着罐头跑了。
穹遗憾地摇头：“不听专家言，吃亏在眼前啊。”
银色垃圾桶凑过来，用桶盖轻轻碰了碰他的头，像是在安慰。
“还是你最懂我，”穹拍拍垃圾桶，“走吧，回家。今晚我要设计一个针对野生动物的垃圾分类宣传方案！”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影子尽头，流星街的某座垃圾山深处，一只蚂蚁正拖着一根翠绿的枝丫爬回巢穴。那枝丫呈现出一种玉制的油润感。
但此刻无人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