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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升通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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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扶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她呆呆地望着朱夫人。
什么叫三爷瞧上她了?
她只在今早让三爷见过一次,三爷对她说的话,甚至不超过五句。
让她去给三爷做通房?
可她马上就要赎身回家了,爹娘连人家都给她瞧好了,她不愿意给人做小老婆的,不管那人是陆三爷还是□□爷,就算是国公爷,她都不愿意呀。
小扶小声哭了起来:“太太,我爹娘和外院的谢管事说好了的,叫我今年回家嫁人去,我连人家都定了,我不好给三爷做通房的。而且,我人笨口拙,哪里比得上红鸳姐姐她们呢。”
朱夫人嘴角和善的笑容顿时隐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小扶。
刘妈妈上前给小扶擦泪。
“瞧这傻孩子,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外头那些小门小户,哪里比得上咱们国公府,又有哪个男子,比得上咱们三爷。你爹娘是不知道你有这造化,要是知道了,还不喜得放炮仗庆贺?这都是太太抬举你,快别哭了,给太太谢恩吧。”
小扶哭得泪眼朦胧,猛地瞧见太太冷淡的脸色,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又怯又惧,被刘妈妈按下去磕了个头。
朱夫人淡淡道:“下去吧,仔细听教养嬷嬷的指点。好好伺候三爷。”
小扶被人带了下去,朱夫人满心不解地问刘妈妈:“绥儿当真看上了这丫头?若是打听错了,还是赶紧让她回家去。瞧她那样子,倒显得我们强人所难似的。”
“错不了,”刘妈妈无奈道,“那小喜儿就在镜清斋正堂外听见的,这丫头打翻了一盆热水,弄得屋里到处是水。三爷素来喜洁,这回不仅没怪罪,还让人给她送了只烫伤膏。太太仔细想想,三爷何时这般注意过一个小丫头?”
朱夫人也很无奈,叹气道:“罢了,难得绥儿能有个中意的。先让她顶上,绥儿识了女人滋味,自然就不拒绝了。到时我再给他另挑好的。”
总不能真放任她儿子守着王琦一个人过。那王琦病歪歪的,一看就没福气,也不知能不能为陆家绵延子嗣。她总得为儿子早做打算。
……
出了六合堂,小扶也没回丫鬟们住的下房,而是被领到了国公府西南角的一个小园子,每天除了吃饭睡觉,便是跟着教养嬷嬷学习。
作为一个准通房,最主要的任务便是学习床帏之事,可以说她在小园子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这些令人面红耳赤的教导上。
当然,床帏之外如何取悦夫主,也是很重要的一课,梳妆打扮,琴棋书画,双陆投壶推牌九……教养嬷嬷尽全力把一个烧火丫头教成个娴静淑女。
小园里学习的日子眨眼就过去,小扶最害怕的时刻终于来了,她被里里外外洗涮一通,换上这辈子都没穿过的绫罗绸缎,按在镜台前盛装打扮,镜子里的人漂亮得她都不敢认。
末了,小扶被送上一顶香软舒适的暖轿,回到了镜清斋。
冯嬷嬷把她带到了一间小厢房。
小扶拉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紧张地问:“嬷嬷,是不是陆三爷回来了?我今晚就要伺候吗?”
冯嬷嬷看出她的畏惧和抵触,笑道:“红鸳那几个丫头,都争破了头想给三爷做通房。怎么这天大的运道到了你头上,你反倒不想要呢?”
小扶还是那句话:“我爹娘给我说了人家的,我不想给人当小老婆。”
“真是个实心眼的丫头,”冯嬷嬷怜惜道,“可你不仔细想想,你生得这副好相貌,身份却这般微贱,就算嫁去外头做正头娘子,那小门小户的人家,能守得住你吗?”
小扶愣住了。
冯嬷嬷慢条斯理地继续道:“就不说外头那些豺狼虎豹,只说这府里,这些年,若不是把你放在伙房里烧火洒扫,轻易不抛头露面,你早被那些管事小厮之类的糟蹋完了。”
小扶嗫嚅道:“我……”
冯嬷嬷叹息道:“小扶啊,让你给三爷做通房,还委屈了你不成?”
小扶当然知道,她一个烧火丫头,能给陆三爷做通房都是高攀了。
陆三爷是国公世子、皇后亲侄,自幼受帝后教养,文武双全,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十九岁便力退鞑靼进犯,斩下可汗父子首级,勇冠三军,如今年纪轻轻已是金吾卫指挥使,可谓前程不可限量。
可是……
“府里谁不知道,将来的新奶奶是皇后娘娘的义女,和三爷一起在皇宫长大,情深义重难以分离。若不是王小姐家中长辈接连过世,需回老家守孝,她早就过门了。我夹在他们中间,别说通房,就是当了姨娘,又有什么好日子?”小扶低着头道。
冯嬷嬷笑起来:“这你不用担心。王小姐素有贤名,是最温良和善的,断不会为难你。你又是三爷的第一个女人,在后院必有一席之地,将来再得个一儿半女,就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若是儿子有出息,给你挣个诰命回来,你就是老封君了。”
小扶默默无言。冯嬷嬷这番话就像挂在驴子眼前的大萝卜,看得着吃不着。
但冯嬷嬷怀柔的话已经说完了,她笑容微敛,语气严肃起来。
“你年纪轻,不懂事,所以我特地来开导你一番。到了三爷或太太跟前,可再不能这般不识趣。通房这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若是惹恼了主子,我也保不了你,到时候是拖出去一顿烂打,还是胡乱卖给人牙子,就看你的运气了。”
说罢,外面便响起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冯嬷嬷将小扶往外推:“去吧,三爷刚从保定巡营回来,好好表现,别辜负了太太的期待。”
小扶第二次踏进镜清斋的正屋。
她的动作很轻,屋里的几个丫鬟却齐齐朝她看来,红鸳眼里更是淬了毒一般,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陆三爷背对着她,正在摘头上的五梁冠。
小扶深深屈膝,垂着眼睑轻轻道:“奴婢给三爷请安。”
陆三爷回头看来,动作稍顿。
她穿着玉色素绸小袄,领口翻出一小片鲜红的里子,下面是藕荷色妆花缨络裙,脚下一双窄窄的红鞋,脸上薄施脂粉,头发并未全部盘起,柔顺乖巧地垂在肩头,比那天初见时更显娇艳,尤其是锁骨处雪白的肌肤,和那一小片红罗里子,这种红白对比,有些惊心动魄。
小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半蹲地上,等了片刻才听见男人温和清冷的声音:“你来侍候更衣。”
小扶不确定陆三爷是不是在叫自己,但是周围几个丫鬟都没有动作,她稍微抬眼,正好对上陆三爷的视线。
好吧,是在叫她。
她又想咬唇,但是克制住了,心里还是很忐忑,站直身子,小步走上前,踮起脚尖替他解开了领口的盘扣。
陆三爷穿的是官员朝服,解盘扣还好说,小扶屈膝给他解腰带时犯了难,他腰间佩着正三品武官的花银镶玉带,佩绶的系带缠在玉带上,她不知道怎么解,越解越缠得紧。
她感觉到陆三爷无声的俯视,脸上有点发热,打算凑近些看看究竟哪里缠住了,就听见陆三爷轻轻笑了一声。
“怎么笨手笨脚的……”
小扶被他从地上拉了起来,陆三爷半圈着她的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紧张到极点,鼻尖淡淡的雪松香席卷她的全部心神,磕磕绊绊地回答:“奴、奴婢文扶。”
陆三爷微微颔首,不再说话,将她打横抱起,走入了床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