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迟来的感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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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丈，大事不妙了！匈奴又来进攻咱们村了！”白天的那个汉子也不敲门等什么礼仪，直接撞开房门，着急忙慌地说。
此时的陈老丈刚从睡梦中被惊醒，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的。他揉了揉太阳穴，心情有些烦躁。
怎么这么快就又来了？唉，只希望朝廷的军队能尽早赶到吧。
陈老丈此次外出，其目的就是去联系朝廷的军队，请求他们帮助黑沙村平定祸乱。
陈老丈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远处的沙丘上依次亮起点点火把的光亮，伴着冉冉升起的旭日，踩着晨光，即将降临至黑沙村。
陈老丈低下头，叹了口气，沉声说：“召集村子里能站起来，能打的，一齐随我抵抗匈奴！”
那人听后，立刻喊了声“收到”，便又急急忙忙地跑出去。
祈祷朝廷的军队能尽早抵达吧。
村子里脚步声愈发得急、乱，透露出众人的焦虑和不安。
有人在大声嚷嚷：“快把牲口牵进棚里，别让那些匈奴吃了去！”
另一个人大叫着回复他：“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那几头牲口，逃命要紧些哩！”
也有人在混乱中指挥：“妇女儿童都赶紧回屋里去，堵好门，老人也是，其他人拿好趁手的工具，一齐反抗！”
……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后来，陈老丈出来了，在他的带领下，防御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进行，一时间，他也忘记了凌星的存在。
可这看似顽强不屈的抵抗，在匈奴的铁骑看来，也不过只是螳臂当车，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村口传来了马蹄踏过矮墙的“轰隆”声，以及匈奴人粗犷的喝骂声，像一把尖刀，划破了黑沙村的宁静。
陈老丈等人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准备着即将到来的殊死搏斗。
忽然，一道黑色的，骑着马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是匈奴人！紧接着又是一个，一个接着一个，几乎要踏平黑沙村。
随即，便是房屋倒塌的声响、女人和孩子的哭喊声响成一片，炙热的烈火在村子里放肆蔓延，映红了天际。
整个村子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凌星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道不大不小的门缝，窥视着外面的情况。
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番凄惨的景象，她的心似被狠狠地揪了一下。急救师的本能在她身体内叫嚣，告诫着她救死扶伤的职责。
她拉开登山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急救箱，费力地拖着受伤的腿，踉跄地拉开房门，躬身，悄悄地走了出来。
村子里已是一片狼藉。
土坯房的墙壁被撞出了大洞，散落的木柴和碎土铺了一地，几个匈奴骑兵正挥舞着马刀，肆意砍杀着手无寸铁的村民，脸上，是杀戮时残忍的笑。
他们的马蹄下，躺着倒在血泊里的汉子。女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却还是被匈奴骑兵一把揪起来，拖拽着往里屋走去。随即便传出女人绝望的哭喊声和匈奴猥琐的笑声。
凌星的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她虽然在现代见过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赤裸裸的杀戮，如此肆无忌惮的掠夺。
她看着那些匈奴骑兵的脸上的笑，那种带着嗜血的狞笑。
鲜血从马刀上滴落，落在黄沙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用疼痛迫使她保持冷静和清醒。
不管怎么样，她身为急救师，救死扶伤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哪怕身处异世，哪怕手无寸铁，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些无辜的村民死去。她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和怨恨，而看着这么多鲜活的生命逝去。
凌星麻利地从急救包中拿出碘伏、纱布、止血棉、止痛片、无菌敷料，几支一次性注射器、生理盐水……
随后，她避着匈奴骑兵挥舞的刀，谨慎地朝伤者走去。
她一连看了几个人，却发现他们都已经咽气了，但她来不及哀悼，又迅速地朝下一个伤者走去。在这里，每耽误的一分一秒，都是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的逝去。
凌星跑到巷口的空地上，一个年轻的汉子被匈奴骑兵的马刀砍中了胳膊，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地往外流，他倒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眼看就要失血过多而死。
此刻，骑兵已经策马扬鞭，去追逐其他的村民，根本没将这垂死的汉子放在眼里。
凌星快步走过去，蹲在汉子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发觉还有微弱的搏动，还有救！
她快速解开汉子的衣襟，用干净的棉布擦去伤口周围的血污，又拿出碘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汉子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凌星一边按住他的肩膀，一边沉声道：“忍着点，我帮你止血，不然你会死的。”
她的声音冷静而坚定，带着一丝寒凉，竟有一种莫名的力量，一句话便将那汉子怔住了。于是，那汉子咬着牙，死死攥着地上的黄沙。
凌星拿出止血棉，层层叠叠地敷在伤口上，又用宽幅的弹性绷带紧紧缠紧，从肩膀到手腕，缠了一圈又一圈，力道恰到好处，既能止住血，又不会压迫血管导致坏死。
不过片刻，那汩汩往外流的鲜血，便被牢牢止住了。
许是看见凌星救人的技艺高超，另一个汉子搀扶着一个已经有些昏迷的老婆婆，慌慌张张地走了过来。
“大夫，快救救我妈啊！”
那汉子一过走来，便“扑腾”一声跪下了，双手伏地，将头用力地往地上磕。
凌星忙叫他起来，让他搀扶着他母亲靠近些，检查一下伤口。
老婆婆的额头似被石头砸破了，正淌着血，糊了小半张脸，看着触目惊心。
凌星仔细检查了一会，想到解决办法后，立马向那汉子招了招手，吩咐道：“扶你母亲到这里做好，然后用干净的布先按住伤口。记住，先别让她低头。”
吩咐完，她又快速拿出碘伏和纱布，帮老婆婆清理干净额头的伤口，然后用无菌敷料敷上，并用纱布缠紧固定，动作利落而熟练，一气呵成。
不一会儿，老婆婆额头的血便止住了，原本苍白的脸，也稍稍有了丝血色。
那汉子看着凌星的动作，眼睛都看直了，没想到一个怪女子，竟然有如此不俗的实力。
此刻，匈奴已将村子搜刮了个干净，抢的抢，烧的烧，最后带着抢来的物品，骂骂咧咧地离开了黑沙村。原本好好的一个村子，如今也变得满目狼藉。活下来的村民也都多少负了点伤。
见众人都围在一起，不知在干什么，陈老丈也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只是，在他看见此刻被围在中央的人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原本他抓回来，打算给女儿献祭的人，现在正在给黑沙村的村民挨个包扎、治疗。虽然动作方法与其他郎中大相径庭，但从旁边处理好的人身上可以看出来，此女子的水平远不逊色于京城里的医学世家。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为也见过不少赫赫有名的郎中，却鲜少见到有能治伤如此利落的人。而她的那些雪白的纱布和古怪的药水，竟能瞬间止住血，比村里老郎中的金疮药还要管用不少。
他心里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开始在村口见过凌星的汉子看见陈老丈来了，立即兴奋地大声喊：“陈老丈，您找来的这位女郎中可实在是太神了！”
周围的人听见有人这么说，都纷纷扭过头，看向陈老丈。一时，弄得陈老丈还有些羞愧难当。
凌星听见后，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向陈老丈。不过她没有反驳，只是抬手，将额角的汗珠拂去，又垂下头，继续为下一个人包扎伤口。
陈老丈见此，心里有些不好受。
巷子里、空地上、土坯房的门口，到处都是受伤的村民，有被马刀砍中胳膊的，有被马蹄踩伤腿的，还有被倒塌的房梁砸中腰背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凌星穿梭在伤者之间，凭着一身精湛的急救技术，有条不紊地为他们救治——清理伤口、消毒、止血、包扎、固定骨折的部位，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快速，没有丝毫慌乱。
她的户外靴踩在血污和黄沙里，裤腿被鲜血溅湿，腿上的伤口因为过度走动，又开始渗血，疼痛如细针，一下一下地刺激着神经，令她额头直冒冷汗，可她却丝毫没有放缓手中的节奏，依旧稳稳地拿着纱布，为每一个伤者包扎。而她的手指，也已被伤口涌出的鲜血染红。
终于快要包扎完了。凌星长长地舒了口气。
突然，凌星的余光瞥见，有不少村民纷纷从家里拿出谨慎的一些东西，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有人端来盆温水，有人拿来晒干好的野果，请求她休息一会儿，但都被她笑着拒绝了。
还有一位大娘，颤巍巍地拉着她的手，红着眼眶道：“姑娘，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们……你是天上派来的神女吧？”
此时的凌星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腿上的疼痛越来越烈，眼前阵阵发黑，她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是神女，只是会点治伤的法子罢了。”
她的声音嘶哑，浑身都被汗水和血污浸透，可在村民们眼中，这个站在狼藉与血泊里的姑娘，身影却无比高大。
陈老丈这时也端来一碗温水走过来，递给她，眼中被敬佩和感激所填满，语气里还带上一丝丝愧疚：“姑娘，实在是感激你愿出手救助我黑沙村的村民，老夫实在是感激不尽，也对当初对你做的事深感愧疚。而今，老夫还有一事想与你奉告，不知对你是否有用。”
凌星听后，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陈老丈也不卖关子，说：“虽然现在匈奴人走了，可边境的兵卒很快就会过来巡查，若是能让他们看到你这一手医术，定然会重用于你，给予你在北境最基本的保护。”
凌星接过温水，喝了一口，抬眼望向村口的方向。
夜色依旧浓重，可远方的天际，鱼肚白又亮了几分，天即将彻底亮了。
她知道，陈老丈说的没错，匈奴散骑洗劫村落，边境的守军定然会来查看。
而这，或许将成为她在这方异世，真正立足的开始。
她沉默地思索了片刻，随后面向陈老丈，点了点头，道了声谢。
如果入了军营，说不定真有机会能一睹那位风华绝代的少年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