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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天刚蒙蒙亮,漠北的冷风裹着砂砾,刮过黑沙村稀疏的胡杨林,枝桠晃荡着发出呜咽似的轻响,寒意钻透粗布衣裳,刺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天边只扯出一抹淡青的微光,衬得整个村落浸在沉沉的晨霭里,被匈奴骑兵洗劫过的土路上,满是马蹄印、碎石块和烧焦的草木碎屑,却早已遍布忙碌的身影。
几间土屋被烧得只剩焦黑的夯土残墙,歪歪斜斜的房梁熏得漆黑,还冒着缕缕淡青色的青烟,混着泥土的腥气飘在半空。
受伤较轻的村民们扛着粗木柴、端着黄泥糊,沉默地穿梭在残垣之间。
男人们挥着锄头整平地基,女人们和着黄泥修补墙面,没人多说一句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格外麻利,那股藏在沉默里的韧劲,在这荒芜的北境晨色里,显得格外动人。
受伤的人躺在未被烧毁的土屋里,低低的呻吟声偶尔飘出来,又被凌星轻柔的安抚声压下,她守在屋前屋后,一一为村民复诊换药,空气中混着焦糊、湿泥与淡淡的碘伏药味,沉重却又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
凌星一夜未歇,眼底凝着淡淡的青黑,眼尾因熬了通宵微微泛红,可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精神半点不敢松懈。
她蹲在土屋门口的青石板上,正给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换药,那孩子小腿被匈奴弯刀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昨夜刚止了血,此刻纱布边缘还渗着淡淡的血痕。
凌星指尖轻柔,小心翼翼地解开渗血的纱布,怕扯疼孩子,动作慢得近乎轻柔,又用温凉的井水沾湿粗布,一点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痂,待创面露出来,便捏着棉签蘸了碘伏,顺着伤口边缘细细消毒。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熟练,只是脚踝的肿痛阵阵袭来,每动一下,便牵扯着小腿的旧伤,让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却硬是稳着力道,半点没碰疼孩子。
孩童疼得小脸煞白,抿着粉雕玉琢的小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大颗的泪珠在眼尾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一声,小拳头紧紧攥着凌星的衣角,指尖泛白,细声细气地嘟囔:“姐姐,你手好凉,是不是累了?”
那软糯的声音撞进心底,凌星心头一暖,消毒的动作顿了顿,抬手用指腹轻轻揉了揉孩童的头顶,掌心蹭过孩子柔软的胎发,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放得极柔:“姐姐不累,忍忍好不好?换好药,过几天就不疼了。”
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往旁边偏了偏,乖乖地忍着疼,不再吭声。
一旁的陈老丈拄着木棍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浑浊的眼底满是心疼与敬佩。
他转身进了屋,很快端着一碗温热的麦粥走过来,粗陶碗边缘还沾着几粒麦麸,粥面冒着淡淡的白气,混着麦香飘过来。
他将碗递到凌星面前,粗糙的手掌蹭了蹭碗沿,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满是疼惜:“姑娘,快喝口粥垫垫肚子,你从昨夜忙到现在,水米未进,再撑着身子,该垮了。”
凌星抬头看了看陈老丈满是风霜的脸,又看了看那碗温热的麦粥,心头一暖,接过陶碗道了声谢。
粗粝的麦粥没什么味道,甚至还带着点麸皮的涩感,可温热的粥滑进空了一夜的肠胃,熨帖了五脏六腑,让她紧绷了一夜的身子,稍稍缓过劲来。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刚喝到一半,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还伴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闷而有力,瞬间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这声音来得突然,村民们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男人们抄起墙角的锄头、扁担,女人们拉着孩子躲到土屋后面,脸上满是戒备与惶恐。
昨夜匈奴人的洗劫,像一场噩梦刻在每个人心里,那马蹄声,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陈老丈更是攥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泛白,快步朝着村口走去,凌星也立刻放下陶碗,扶着土屋的墙慢慢站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户外匕首,目光紧紧盯着村口的方向,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满是警惕。
很快,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士兵便出现在村口的胡杨林旁,约莫二十来人,皆身披亮面玄甲,腰佩环首长刀,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马鞍两侧的铜铃偶尔轻响,却无一人说话,军纪严明得令人心惊。
与昨夜那些凶神恶煞、散漫无章的匈奴骑兵截然不同,这些大曜士兵周身透着一股肃杀的正气,马蹄踏过路面,竟无一人乱了阵脚。
为首的是个身着副将服饰的年轻男子,玄甲外罩着一层银边战裙,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村中狼藉的景象,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看清是大曜的官军,村民们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戒备的神情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欣喜,纷纷放下手中的家伙,朝着村口围上去,脸上满是激动。
陈老丈快步走上前,对着那名副将拱手作揖,苍老的身子微微弯曲,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连话都说得有些磕绊:“将军!你们可来了!昨夜匈奴人来洗劫村子,烧了好几间屋子,抢了粮食和牛羊,还伤了不少村民啊!”
那名副将抬手虚扶,示意陈老丈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像敲在青石上的鼓声,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老伯莫慌,我等乃边境军营的守军,昨夜听闻漠北荒滩有匈奴散骑出没,特来周边村落巡查。村中伤亡如何?可有匈奴人残留?”
“匈奴人抢了东西便往北边跑了,没敢多留,就是伤了村民,轻的擦破了皮,重的被砍了几刀,还好有这位姑娘在!”陈老丈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凌星,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敬佩,抬手朝着凌星的方向指了指,声音扬了几分,“这位姑娘懂医术,手法高明得很,止血包扎样样精通,昨夜若不是她连夜救治,好多人怕是都撑不过去了!”
副将的目光瞬间落在凌星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古怪的短衣短裤,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纤细却挺拔,头发高高束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布带系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沾着些许血污和泥土,看着有些狼狈,可身形不算高大,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清亮如寒星,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与躲闪。
尤其是她腿上缠着的雪白纱布,在这满是黄土与焦黑的荒村里,显得格格不入,透着几分异样的精致,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地?”副将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北境边境鱼龙混杂,匈奴细作、流窜劫匪数不胜数,他不得不小心。
凌星迎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清亮,依旧用着昨夜想好的说辞,简洁明了,不多做赘述:“我乃外乡人,途经漠北时遭遇劫匪,随行的人都散了,幸得陈老丈所救,恰巧遇上匈奴洗劫村落,我略通医术,便出手相助罢了。”
副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土屋里躺着的受伤村民,又落在凌星脚边的木盘上——
里面放着空了的碘伏瓶、用过的无菌纱布和一卷弹性绷带,这些物件造型古怪,瓶身是透明的,纱布细密柔软,他从未见过,可昨夜听士兵回报,这村子里的重伤者竟都止住了血,想来定是这些古怪药具的功劳。
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拿起一块用过的无菌纱布,指尖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触感柔软,与军中粗粝的麻布截然不同,眼中的疑惑更甚,沉声问道:“这些,皆是你用来治伤的物件?”
“是。”凌星颔首,神色淡然,“乃家乡的寻常药具,专治刀伤跌打,聊胜于无。”
副将眼中的诧异更甚,这些物件看着绝非寻常,可女子不愿多言,他也不再追问,边境之地,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本就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士兵沉声吩咐道:“留下五人,协助村民修补房屋,清点损失,将重伤者小心送往军营医治,其余人,随我继续巡查周边村落,谨防匈奴散骑残留!”
“诺!”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林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留下的五名士兵立刻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行囊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分发给村民,又撸起袖子,帮着搬木柴、和黄泥、修补房屋,动作麻利,半点没有官军的架子。
村民们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纷纷对着士兵们道谢,原本沉闷的村落,渐渐有了几分生气。
陈老丈看着忙碌的士兵,拉着凌星走到一旁的胡杨树下,避开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也看到了,黑沙村地处边境,无山无险可守,就是个巴掌大的小村子,匈奴人这次吃了亏,怕是咽不下这口气,过几日定然还会再来。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地,不如你随我等一起,去边境军营暂避几日?军营里兵强马壮,还有霍将军坐镇,匈奴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轻易靠近。”
陈老丈的话,正合凌星心意。
黑沙村太过偏僻弱小,村民皆是老弱妇孺,根本无法抵御匈奴的再次侵袭,留在这,不过是坐以待毙。
而边境军营不仅安全,更是她接触这个时代核心力量的关键,或许能从军营中找到关于那枚玄鸟青铜令牌的线索,更重要的是,那里有她跨越千年,一直想要见的人——霍去病。
她几乎没有犹豫,立刻点头,目光望向军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期待:“陈老丈所言极是,我也正有此意,便随大伙一同前往军营吧。”
陈老丈大喜,连连点头,转身便去召集村民,收拾简单的行囊。
村民们本就心有余悸,听闻要去军营暂避,纷纷应声,快速收拾着家中仅存的粮食和衣物,牵着牛羊,背着布包,聚在村口。
受伤的村民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上简易的木架,木架上垫着厚厚的干草,由两名士兵一前一后抬着,尽量走得平稳,避免颠簸扯到伤口。
其余村民则牵着牛羊,背着包裹,跟在木架后面,凌星扶着陈老丈的胳膊,慢慢走在队伍中,脚踝的肿痛依旧阵阵袭来,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却被她强压下去,指尖攥着贴身的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前往边境军营的路不算近,约莫要走两个时辰,一路皆是黄沙与土路,偶有稀疏的胡杨林点缀其间,风卷着砂砾刮过,打在脸上生疼。
队伍走得不快,凌星有意无意地放慢脚步,与随行的几名士兵走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旁敲侧击地打探着边境军营的情况,从守军人数到粮草储备,句句都问得不着痕迹,士兵们见她是救了村民的医者,也不设防,一一答了。
聊着聊着,话题终究还是绕到了那个少年将军身上。
提起霍去病,原本沉默寡言的士兵瞬间来了精神,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崇敬与自豪,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骄傲:“你说霍将军?那可是我们大曜的少年英雄!今年才十七岁,便被陛下亲封骠姚校尉,自带八百轻骑,深入匈奴腹地数百里,绕到敌军后方,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杀得匈奴人哭爹喊娘,连斩匈奴两个小王,俘获数十人,战功赫赫啊!”
另一个年轻的士兵也跟着附和,脸上满是激动,说起霍去病的事迹,如数家珍,眼中闪着崇拜的光:“何止啊!前几日,霍将军带着轻骑巡查边境,在漠北荒滩遇上一小股匈奴骑兵,对方有百余人,我们只有几十人,可霍将军半点不惧,身先士卒,策马冲锋,一杆银枪使得出神入化,硬是把匈奴人杀得片甲不留,连匈奴的千夫长都被霍将军亲手斩于马下!那身手,那胆识,天下无双!”
“听说霍将军生得极为俊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身银甲披身,骑一匹通体雪白的汗血宝马,策马冲锋时,衣袂翻飞,宛若天神下凡!匈奴人只要见了霍将军的银甲旗号,便闻风丧胆,连头都不敢回,转身就跑!”
“霍将军不仅骁勇善战,还极护着下属!士兵们受伤,他会亲自过问军医诊治;粮草短缺时,他会与士兵们同吃同住,喝一样的粥,吃一样的干粮,从不搞特殊化;行军路上,见士兵们疲惫,便会下令休整,从不苛责。军营里上上下下,从将军到小兵,没有一个不敬佩霍将军的!”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诉说着霍去病的事迹,言语间的崇敬与自豪溢于言表,那些鲜活的话语,拼凑出一个桀骜张扬、骁勇善战、体恤下属的少年将军形象,在凌星的心底,一点点变得清晰。
十七岁,骠姚校尉,八百轻骑,深入敌境,战功赫赫。
哪怕是在这架空的大曜王朝,哪怕时空变换,霍去病依旧是那个惊才绝艳、所向披靡的少年将军,依旧是北境边境最耀眼的一道光,依旧是匈奴人心中最可怕的噩梦。
凌星走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翻涌不已,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贴身的青铜令牌,冰凉的金属触感,与心头的悸动交织在一起。
她抬眼望向远方,仿佛能看到,在那茫茫的漠北荒漠上,少年将军一身银甲,□□白马,手持一杆银枪,策马冲锋,身后跟着八百轻骑,喊杀声震天动地,银枪所指,所向披靡,那抹银白的身影,在漫天黄沙中,宛若一道光,劈开了北境的黑暗。
那样的身影,定然是风华绝代,惊艳了时光,震撼了岁月。
队伍缓缓前行,走了约莫一个时辰,远方的天际线处,终于出现了军营的轮廓。
高大的夯土营墙蜿蜒连绵,如同一条蛰伏的巨龙,屹立在漠北的黄沙之上,营墙上插着玄色的军旗,旗面上绣着一个大大的“霍”字,在漠北的冷风中猎猎作响,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那股肃杀的气息。
凌星的心跳骤然加快,指尖攥得更紧,青铜令牌的棱角硌着掌心,却浑然不觉。她抬眼望向那座巍峨的军营,眼底满是期待与紧张,那处,是霍去病的地界,是他镇守的北境,是他策马扬鞭、保家卫国的地方。
那里,有她跨越千年,穿越时空,想要遇见的人。
队伍渐渐靠近军营,高大的营墙愈发清晰,坚固的城门紧闭,门口站着两名手持长矛的士兵,身姿挺拔,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视着过往的人群,军纪严明。
陈老丈带着村民们走上前,说明来意,士兵们查验过后,便打开城门,放众人进入。
凌星跟在村民身后,一步步走进军营的大门,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坚实,与村中的土路截然不同,营中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喊杀声震天,混着兵刃相击的脆响,透着一股热血沸腾的力量。
她的心中既紧张,又期待,脚步微微顿了顿,抬眼望向营中,目光穿过来往的士兵,望向那座最高的帅帐,眼底满是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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