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重建 ...
大地终于被阳光所普照。
北境的冷风裹着砂砾,刮过黑沙村稀疏的胡杨林,枝桠晃荡着发出呜咽似的轻响,寒意钻透粗布衣裳,刺得人骨头缝里都发疼。
被匈奴骑兵洗劫过的土路上,满是马蹄印、碎石块和烧焦的草木碎屑,一片狼藉,令人不忍直视。
此时,却已有不少人开始了清理打扫,进行着村庄的重建工作。
不少土屋已被烈火烧得只剩下焦黑的夯土残墙,歪歪斜斜的房梁被熏得漆黑,至今还有缕缕淡青色的青烟从上面冒出。焚烧后的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在空气中弥漫、飘荡。
一些受伤较轻的村民们已经加入了重建队伍中,扛着粗木柴、端着黄泥糊,沉默地穿梭在残垣之间。
男人们挥着锄头整平地基,女人们和着黄泥修补墙面,没人多说一句话,可手上的动作却格外麻利。
那股藏在沉默里的韧劲,在这荒芜的北境晨色里,显得熠熠生辉。
伤者都用担架转移到未被烧毁的土屋里。站在外面,可以听见里面飘来的一阵阵痛苦的呻吟,以及一道轻柔的安抚。
凌星守在屋前屋后,为受伤的村民一一复诊、换药,空气里混着焦糊、湿泥、血腥与淡淡的碘伏药味,沉重却又透着生生不息的暖意。
此刻的她,正蹲在土屋门口的青石板上,给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换药。
那孩童的小腿被匈奴人的弯刀划了一道三寸长的口子。伤口有些深,凌星只得用简陋的工具为他缝合包扎,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但终于是堪堪止住汩汩往外流的血,只有洁白纱布边缘渗出的淡淡的血痕,告诉着他人曾经这里有一道严重的伤口。
凌星指尖轻柔,小心翼翼地解开渗血的纱布,怕扯疼孩子,动作慢得近乎静止。看着伤口渐渐愈合,生出血痂,凌星满意的点点头,用温凉的井水沾湿粗布,一点点擦去伤口周边的血迹。重新包扎之前,凌星还取来一根棉签,蘸上所剩无几的碘伏,顺着伤口边缘细细消毒。
她的动作依旧利落熟练,只是脚踝的肿痛阵阵袭来,每动一下,便牵扯着小腿的旧伤,让指尖忍不住微微发颤,却硬是稳着力道,半点没碰疼孩子。
尽管如此,那孩子还是疼得小脸煞白,抿着粉雕玉琢的小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大颗的泪珠在眼尾打转,却硬是没掉下来一声,小拳头紧紧攥着凌星的衣角,指尖泛白。
即使疼得不行,他还是细声细气地嘟囔:“姐姐,你手好凉,是不是累了?”
那软糯的声音撞进心底,凌星心头一暖,消毒的动作顿了顿,抬手用干净的掌心轻轻揉了揉孩童的发顶。掌心蹭过孩子柔软的头发,眉眼间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声音放得极柔:“姐姐不累,忍忍好不好?换好药,过几天就不疼了。”
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脑袋往旁边偏了偏,乖乖地忍着疼,不再吭声。
陈老丈拄着一根拐杖,静默地站在不远处,观望着这一幕。浑浊的眼底满是钦佩与懊悔。他忽而又想起他不久前离世的女儿,如果她还在,两人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
看了片刻后,他转身,回了屋,过了几分钟后,他端着一碗温热的麦粥,径直朝凌星的方向走去。
粗陶碗边缘还沾着几粒麦麸,粥面冒着淡淡的白气,混着麦香飘过来。
他将碗递到凌星面前,粗糙的手掌蹭了蹭碗沿,声音里裹着浓重的鼻音:“姑娘,快喝口粥垫垫肚子,你从昨夜忙到现在,水米未进,再撑着身子,该垮了。”
凌星顺着那双布满褶皱的手,视线一路向上移动,最后落在陈老丈那张饱受风霜的脸,没接过来。
陈老丈知道她还对自己心有余悸,愧疚地说:“姑娘,这粥你放心喝,如果有什么问题,老夫不得好死,亡灵不得安息。”
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凌星再三思索,接过了那碗粥,道了声谢。
粗粝的麦粥没什么味道,甚至还带着点麸皮的涩感,可温热的粥滑进空了一夜的肠胃,熨帖了五脏六腑,让她紧绷了一夜的身子,稍稍缓过劲来。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刚喝到一半,村口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在土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还伴着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闷而有力,瞬间打破了村落的宁静。
这声音来得突然,经历过昨晚事件的村民,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放下手中的活,男人们抄起墙角的锄头、扁担,女人们拉着孩子躲到土屋后面,脸上满是戒备与惶恐。
昨夜匈奴人的洗劫,像一场噩梦,深深刻进每个人心里,那马蹄声,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陈老丈更是攥紧了手中的木棍,指节泛白,快步朝着村口走去,凌星也立刻放下陶碗,扶着土屋的墙慢慢站起,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腰间的户外匕首,目光紧紧盯着村口的方向,脊背绷得笔直,眼底满是警惕。
很快,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士兵便出现在村口的胡杨林旁,约莫二十来人,皆身披亮面玄甲,腰佩环首长刀,手中握着寒光闪闪的长矛,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姿挺拔如松,马鞍两侧的铜铃偶尔轻响,却无一人说话,军纪严明得令人心惊。与昨夜那些凶神恶煞、散漫无章的匈奴骑兵截然不同。
这些大曜士兵周身透着一股肃杀的正气,马蹄踏过路面,竟无一人乱了阵脚。
为首的是个身着副将服饰的年轻男子,玄甲外罩着一层银边战裙,面容刚毅,剑眉星目,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村中狼藉的景象,眉头瞬间紧紧蹙起,眼底闪过一丝沉郁。
众人看清来者是大曜的官军后,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戒备的神情化作了难以掩饰的欣喜,纷纷放下手中的家伙,朝着村口围上去,脸上满是激动。
陈老丈快步走上前,对着那名副将拱手作揖,苍老的身子微微弯曲,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连话都说得有些磕绊:“将军!你们可来了!昨夜匈奴人来洗劫村子,烧了好几间屋子,抢了粮食和牛羊,还伤了不少村民啊!”
那名副将抬手虚扶,示意陈老丈起身,声音沉稳有力,像敲在青石上的鼓声,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老伯莫慌,我等乃边境军营的守军,昨夜听闻漠北荒滩有匈奴散骑出没,特来周边村落巡查。村中伤亡如何?可有匈奴人残留?”
“匈奴人抢了东西便往北边跑了,没敢多留,就是伤了村民,轻的擦破了皮,重的被砍了几刀,还好有这位姑娘在!”陈老丈说着,侧身让出身后的凌星,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敬佩,抬手朝着凌星的方向指了指,声音扬了几分,“这位姑娘懂医术,手法高明得很,止血包扎样样精通,昨夜若不是她连夜救治,好多人怕是都撑不过去了!”
副将的目光瞬间落在凌星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目光锐利,带着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古怪的短衣短裤,料子是他从未见过的,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形纤细却挺拔,头发高高束在脑后,用一根简单的布带系着,露出光洁的额头,身上沾着些许血污和泥土,看着有些狼狈。虽然身形不算高大,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清亮如寒星。此刻,正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寻常女子的怯懦与躲闪。
尤其是她腿上缠着的雪白纱布,在这满是黄土与焦黑的荒村里,显得格格不入,透着几分异样的精致,让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
“你是何人?怎会在此地?”副将的语气带着几分谨慎,北境边境鱼龙混杂,匈奴细作、流窜劫匪数不胜数,他不得不小心、谨慎。
凌星对上他的目光,神色平静,声音清亮,依旧用着昨夜想好的说辞,简洁明了,不多做赘述:“我乃外乡人,途经漠北时遭遇劫匪,随行的人都散了,恰巧碰上返回的陈老丈,跟他一同回了村,又恰巧遇上匈奴洗劫村落,我略通医术,便出手相助罢了。”
副将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土屋里躺着的受伤村民,又落在凌星脚边的木盘上——
里面放着空了的碘伏瓶、用过的无菌纱布和一卷弹性绷带,这些物件造型古怪,瓶身是透明的,纱布细密柔软,他从未见过,可昨夜听士兵回报,这村子里的重伤者竟都止住了血,想来定是这些古怪药具的功劳。
他缓步走上前,蹲下身,拿起一块用过的无菌纱布,指尖摩挲着那细密的纹路,触感柔软,与军中粗粝的麻布截然不同,眼中的疑惑更甚,沉声问道:“这些,皆是你用来治伤的物件?”
“是。”凌星颔首,神色淡然,“乃家乡的寻常药具,专治刀伤跌打,聊胜于无。”
副将眼中的诧异更甚,这些物件看着绝非寻常,可女子不愿多言,他也不再追问,边境之地,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本就不少。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士兵沉声吩咐道:“留下五人,协助村民修补房屋,清点损失,将重伤者小心送往军营医治,其余人,随我继续巡查周边村落,谨防匈奴散骑残留!”
“诺!”士兵们齐声应诺,声音洪亮,震得林间的雀鸟扑棱着翅膀飞走。
留下的五名士兵立刻翻身下马,从马鞍旁的行囊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干粮和水囊,分发给村民,又撸起袖子,帮着搬木柴、和黄泥、修补房屋,动作麻利,半点没有官军的架子。
村民们脸上的愁容散了不少,纷纷对着士兵们道谢,原本沉闷的村落,渐渐有了几分生气。
陈老丈看着忙碌的士兵,拉着凌星走到一旁的胡杨树下,避开众人的目光,压低声音道:“姑娘,你也看到了,黑沙村地处边境,无山无险可守,就是个巴掌大的小村子,匈奴人这次吃了亏,怕是咽不下这口气,过几日定然还会再来,这里终究不是长久之地。如今黑沙村举步维艰,若是官军离开,黑沙村怕是要面临屠村,老夫倒无所谓,只是村里的其他老人、妇女、儿童,他们必须活下去!所以老夫恳请你能不要将下药的事告诉他们,让村民们能顺利进入军营。”
凌星听后,沉思良久。
给自己下药这件事大概率是陈老丈一人所谋,如是说出去,定然会连累他人,到时候恐怕连自己都不能离开。
加之黑沙村太过偏僻弱小,村民皆是老弱妇孺,根本无法抵御匈奴的再次侵袭,留在这,不过是坐以待毙。
而边境军营不仅有霍去病坐镇,安全自然是没话说,更重要的是,这也是她接触这个时代核心力量的关键,能帮助她快速融入这个社会,或许还能从军营中找到关于那枚玄鸟青铜令牌的线索。
几番权衡之后,她几乎没有迟疑地点了点头,说道:“陈老丈所言极是,不能因为私人恩怨而威胁到集体的安危。”
陈老丈听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一连说了几句感激的话,随后,便转身便去召集村民,收拾简单的行囊。
村民们本就心有余悸,听闻可以去军营暂避,纷纷应声,快速收拾着家中仅存的粮食和衣物,牵着牛羊,背着布包,聚在村口。
受伤的村民被士兵们小心翼翼地抬上简易的木架,木架上垫着厚厚的干草,由两名士兵一前一后抬着,尽量走得平稳,避免颠簸扯到伤口。
其余村民则牵着牛羊,背着包裹,跟在木架后面,凌星扶着陈老丈的胳膊,慢慢走在队伍中,脚踝的肿痛依旧阵阵袭来,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却被她强压下去,靠近肌肤的青铜令牌,冰凉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的异界生活似才刚刚开始。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正式更新啦,日更,喜欢的记得收藏 (-^〇^-) 可以点点作者专栏看看(希望能点一下收藏作者) 欢迎大家评论段评,有问题建议也可以提出来,看到会回复 (-^〇^-) 新文预收《四月愚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