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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秘密 东方清熠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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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
东方清熠踏遍九天十地,访遍隐世仙宗,甚至潜入幽冥黄泉,只为寻得那传说中能重塑金丹的魔族至宝——血魄珠。
可它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杳无踪迹。
他去过魔界深处最古老的废墟,翻过上古魔神的残骸,问过那些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魔。
每一次听闻线索时的期待,最终都化作失望。
血魄珠仿佛被人从这世上抹去了,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一日,他再次踏入魔界边缘的魔渊。
此地是上古魔神陨落之处,终年魔气缭绕,灰蒙蒙的雾气遮蔽天日,耳边不时传来令人牙酸的戾啸。
传闻魔界圣女便隐居于此。
东方清熠收敛仙气,白衣如一道幽影,在嶙峋怪石间无声穿行。
行至深处,四周魔气忽然沸腾。
数头噬魂魔从暗处扑出,它们由精纯怨念凝聚而成,没有实体,专蚀神魂,是灵力修行者最头疼的对手。
霜天剑出鞘。
清冽剑光斩裂昏暗,剑锋过处,两头噬魂魔应声崩碎。
然而金丹裂痕因全力催动灵力骤然加剧,剧痛如针刺入骨髓,他的剑势不可遏制地一滞。
就是这一瞬的破绽。
一头最为庞大的噬魂魔扑至眼前,浓郁的魔气化作黑色触手,瞬间缠上他的手臂,疯狂钻入经脉。
东方清熠心中一沉,正欲以凤凰真火驱散——
却怔住了。
那些侵入体内的魔气,并未如预想中那样腐蚀仙体,反而被他的经脉血肉自行吸纳、吞噬了。
一股陌生而强大的力量,从丹田深处悄然滋生。
好神奇。
它们没有引起任何排斥,反而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填补了金丹碎裂后留下的力量空虚。
那折磨他百年的隐痛,竟在此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东方清熠站在原地,任由魔气入体。
一个被尘封无数岁月的念头,轰然撞入脑海。
他想起了古籍中一个极罕见的记载——混沌体。
无论是清灵仙气,还是污浊魔气,皆可化为己用。
原来如此。
难怪金丹碎裂后他未立刻溃散。
难怪他恢复得那样快。
并非药石之功,而是这潜藏的体质,一直在本能地汲取天地间散逸的魔气,替他吊住了一线生机。
千年寻觅,原是灯下黑。
东方清熠缓缓抬起手,看着一缕精纯的魔气在指尖温顺缠绕,最终融入血脉。
真是荒谬…开什么玩笑?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葬神渊,狱炎那一刀刺入后腰时,金丹碎裂的声音是何等清晰。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他没有。
他活了下来,甚至比所有人预想的恢复得更快。
当时他只当是凤凰一族的命硬。
如今才知,是这副身体,在无声无息地救他。
“修魔…如何师父还在的话,会打死我的吧?”东方清熠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霜天剑横在膝上,剑身清冽如水,映出他苍白的面容。
东方清熠低头看着它,指尖轻轻抚过剑脊。
他想起那个清晨。
清霄峰顶,云海翻涌如沸。
师父将霜天递到他手中时,银发在晨风里飘得很高,眉眼间是少见的郑重。
“清熠。”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此剑,今日传你,望你持此剑,守正道,行正义,不负天地,不负己心。”
他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双手接过,说了一个“是”字。
那年他尚年少,以为正道便是黑白分明,正义便是斩尽世间一切恶。
后来郑亓入门,师父又以寒鸦剑相赠。
那剑通体玄青,剑格处嵌着一枚墨色玉珠。
师父对郑亓说了同样的话:“守道心,行正义。”
他站在一旁,看着小师弟郑重叩首,心想,这世间又多了一个走正道的人。
而今他跪坐于魔渊深处,四周魔气翻涌如潮,霜天剑安静地躺在膝上,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师父。”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您说行正义之事……可正义之事,包不包括活着?”
没人回答他。
风声呜咽,又像是叹息
“我找了几百年。”他继续说,指尖摩挲着剑身,“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血魄珠就像从没存在过一样。”
他顿了顿。
“可我不想死。”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裂开——不是痛苦,更像是一道枷锁松动的声音。
“您说守道心。”他抬起头,望向魔渊深处那无尽的黑暗。
“可道心是什么?是宁可身死道消也不肯走另一条路吗?是明知有生机却因为那生机来自魔道就弃之不顾吗?”
他缓缓站起身,霜天剑随之抬起,剑尖指向地面,姿态仍是仙家的从容,眉宇间却多了些别的东西。
“我不觉得魔修就一定是坏人。”他说,声音渐渐平静下来,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坏人就是坏人,跟他修什么没关系。您教我的不是修什么,是怎么做人。”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师父说过另一句话。
那日他问师父,为何妖魔两界总有修士堕入邪道,师父沉默良久,只说了一句:“道无正邪,人心有之。”
当时不解其意,如今才知,师父早已看透。
“师父。”他收剑入鞘,声音轻得像一声呢喃,“徒儿不孝,可能要修一修魔道了。”
“不是为了力量,不是为了权势。”他将霜天剑收起来,银发在魔风中翻飞,“只是想把这条命吊住。吊住了,才能继续做该做的事。”
“您说过,正义之事不分大小,不分方式。那……活着,应该也算一件吧?”
没有人应答。
但风似乎小了一些。
东方清熠在原地站了很久,像是在等一个不存在的回应。
最终他轻轻笑了一声。
“您要是在,大概会拿剑鞘敲我的头。”他自言自语,“然后说——‘臭小子,活着就行,管他修什么。’”
魔渊深处,隐约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大地深处的回应,又像是他自己的错觉。
他没有再犹豫。
白衣的身影没入黑暗,步履比来时更稳,也更决绝。
魔界禁地,万骨窟。
此地曾是一位上古魔尊的道场,后被天劫劈成废墟,千万年来无人敢近。
传闻禁地深处藏有那位魔尊毕生所修的傀儡术真解,能以一念驱动万千魔傀,横行无忌。
东方清熠站在入口处,看着面前那扇被岁月侵蚀得斑驳陆离的石门。
门上刻着一行古魔文,他辨认了许久,才译出大意——“欲掌傀儡,先舍己身。”
他伸手,按在门上。
石门轰然洞开。
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更大。
穹顶高不可测,四壁嵌满了发光的矿石,将整个洞窟照得惨白。
地面上刻着一幅巨大的阵法图,线条繁复如蛛网,中央摆放着一具残破的傀儡——那傀儡半人半兽,半边身子已经碎裂,露出内部精密的符文回路。
东方清熠在阵法图前盘膝坐下,闭上眼,以仙识探入。
无数信息如洪水般涌入脑海。
傀儡术,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天地元气为料,以神识为线,塑造出能够独立行动的傀儡。
初习者需耗费数百年光阴,方能炼成一具低阶傀儡。
但东方清熠有混沌体。
他睁开眼,掌心向上,一缕魔气从指尖渗出,在掌中凝成一枚漆黑的珠子。
珠子缓缓旋转,吸纳着洞窟内积存千万年的精纯魔气,越转越快,越转越大。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血珠融入魔气之中,瞬间燃起暗红色的火焰。
火焰中,一具人形轮廓渐渐成形——
第一具傀儡,诞生了。
东方清熠看着它,忽然觉得有些荒诞——仙尊修傀儡术,说出去怕是要被整个仙界笑话。
但管他呢。
日子一天天过去。
他几乎忘了时间的流逝。
三百年。
万骨窟的石门再未开启过。
十二具傀儡静默伫立,以东方清熠为中心,围成一圈。
它们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灰尘落了满身,久到洞窟顶部的钟乳石又长长了三寸。
但它们一动不动,像十二尊雕像,又像十二个等待主人苏醒的侍从。
这一天,东方清熠睁开了眼。
三百年闭关,他几乎没有动过。
不知什么时候,他一头如雪的银发变为了泼墨般的黑色,从肩头垂落,铺散在冰冷的石地上。
样貌也发生了变化,清澈的瞳孔染上血色,透出股妖艳的美。
他缓缓站起身,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然后他看向四周,对着他们微微勾唇。
“不错”,他给他们都起了名字。
他走出万骨窟。
身后,十二道黑影无声跟随,如同他延伸的影子。
但他还缺一样东西。
一柄剑。
虽然已有霜天,但他需要另一柄剑——一柄能承载他此刻身份的剑。
他去了九幽玄铁矿脉。
那是魔界最深处的一条矿脉,地心涌出的岩浆中凝结着玄铁,每一块都浸透了千万年的魔气。
矿脉周围寸草不生,连空气都是灼热的,带着硫磺与铁锈的气味。
东方清熠选了一块最大的矿石。
他没有用炉火。
他在虚空盘坐,双手虚抱,精纯魔气自体内涌出,化作实质的漆黑火焰,将矿石包裹其中。
与此同时,他引动体内的凤凰真火——那是凤凰一族与生俱来的本命之火,至阳至纯。
两股火焰在他掌中交织、碰撞、融合。
矿石在火焰中缓缓变形,拉长,渐渐有了剑的形状。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四十九天。
第四十九天夜里,剑成了。
它通体漆黑,深邃如永夜,却非死寂的黑——剑身上天然铭刻着道道暗红纹路,像流淌的岩浆,又像凤凰的羽毛。
那些纹路隐隐晃动,仿佛活物,每一次明灭都散发出焚尽万物的气息。
东方清熠伸手握住剑柄。
“好帅”
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这柄剑不是他铸的,而是从他身体里长出来的。
他站起身,持剑一挥。
剑锋过处,空间被撕开一道漆黑的裂口,裂口边缘燃着暗红色的火焰,久久不灭。
他看着那道裂口,沉默了很久。
“焚天。”他轻声说,“从今天起,你叫焚天。”
剑身嗡鸣一声,暗红纹路骤然亮起,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