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替品》今天不在

6、迷局（下）

　　“惜命？”谢瑶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深宫之中，这朝堂之上，哪有真正的惜命可言。今日他们不肯说，总有一日，他们会主动说出来。”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御书房的方向，眸底满是冰冷。皇帝越是遮掩，便越说明他的身世，有着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或许就藏在御书房的某处，藏在那些尘封的奏折与密档之中。
　　“白久。”谢瑶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今夜潜入御书房，查一查那些尘封的密档，尤其是先皇后时期的密档，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我身世的线索。”
　　白久心头一紧，忙道：“殿下，御书房守卫森严，且有皇帝的贴身暗卫把守，属下若是潜入，怕是凶多吉少。况且，若是被皇帝发现，殿下定会受到牵连。”
　　“我知道。”谢瑶转过身，看向白久，眼底满是决绝，“可如今，除了御书房，再也没有地方，能找到关于我身世的线索了。我必须知道，我到底是谁，我为何会被扔在京郊农家，为何会被带进皇宫，成为这有名无实的太子。”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指节泛白，儿时被养父母打骂、被关在禁室的画面，再次在脑海中浮现。他受够了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受够了被人当作棋子，受够了这深宫的冰冷与压抑。他必须找到真相，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粉身碎骨。
　　白久看着谢瑶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劝阻。他沉默片刻，躬身道：“属下遵令。今夜三更，属下便潜入御书房，定竭尽所能，为殿下找到线索。殿下放心，属下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牵连到殿下。”
　　谢瑶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万事小心，若是事不可为，便即刻退走，切勿逞强。你的性命，比线索更重要。”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关心白久。白久心头一颤，鼻尖微酸，躬身道：“属下明白。”
　　他跟在谢瑶身边六年，早已将自己的性命，与谢瑶的性命绑在一起。为了谢瑶，他可以上刀山，下火海，哪怕是死，也无怨无悔。
　　夜色渐浓，京城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零星的烛火，在街巷与宫殿中闪烁。三更时分，一道玄色身影如狸猫般，从东宫的高墙掠出，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而去，正是白久。他身着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眸光冷冽，脚步轻盈，避开沿途的侍卫与暗卫，很快便来到了御书房外。
　　御书房外，守卫森严，四名贴身暗卫分守四方，气息凌厉，皆是顶尖的高手。白久隐在阴影中，眉头微蹙，心中暗道一声棘手。他深吸一口气，从袖中摸出一枚烟雾弹，用力扔在地上，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住了侍卫与暗卫的视线。
　　“有刺客！”侍卫大喊一声，纷纷拔刀戒备。
　　白久趁着烟雾，身形一闪，便掠到了御书房的窗边，指尖扣住窗沿，轻轻一推，窗户便开了一道缝。他纵身跃入，落地时轻如鸿毛，没有发出半分声响。御书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出满地的奏折与书籍。
　　白久不敢耽搁，借着月光，快速翻找着那些尘封的密档，指尖划过一本本泛黄的册子，心脏砰砰直跳。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烟雾散后，侍卫便会冲进来。
　　就在他翻到一本标着“先皇后永熙三年密档”的册子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皇帝冰冷的声音：“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潜入御书房。”
　　白久心头一沉，暗道一声不好，忙将密档塞进袖中，转身便想从窗户掠走。可就在他走到窗边时，几道凌厉的掌风，从身后袭来，带着破风之势。他回身格挡，与几名暗卫缠斗在一起，金属碰撞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显得格外刺耳。
　　皇帝站在门口，身着明黄寝衣，眸底满是阴翳，冷冷地看着缠斗的白久：“拿下他，留活口。”
　　“是！”暗卫们齐声应下，攻势愈发猛烈。
　　白久知道，今日难以脱身，他咬了咬牙，从袖中摸出一枚短刃，朝着自己的肩头刺去，鲜血瞬间涌出。他借着暗卫愣神的瞬间，身形一闪，撞开窗户，纵身跃出，朝着东宫的方向掠去。他知道，只有带着伤回去，才能让皇帝相信，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刺客，而非东宫的人。
　　皇帝看着白久逃离的背影，眸底的阴翳更浓，冷冷道：“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朕找出来！”
　　“嗻！”
　　暗卫们应声追出，御书房外的烛火被全部点亮，照亮了整片宫道，原本寂静的皇宫，瞬间变得喧嚣起来。而御书房内，皇帝走到案前，看着被翻乱的密档，指尖捏着一枚掉落的玄锦碎片，那是白久夜行衣上的碎片，上面绣着不易察觉的东宫银线纹。
　　皇帝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谢瑶，你倒是越来越胆大了。竟敢派人潜入御书房，查探身世。看来，朕是该给你点教训了。”
　　他早就知道谢瑶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也早就料到谢瑶会派人潜入御书房。今日的一切，不过是他布下的局，就是为了看看，谢瑶到底有多大的胆子，也为了借着此事，敲打敲打谢瑶，让他安分守己。
　　而此刻的景王府，清玉轩内，沈玙正坐在桌前，将那枚从京郊巷口捡到的东宫玉佩，放在桌上，反复摩挲。暗影站在身侧，沉声禀报：“公子，属下查过了，今日您在京郊巷口时，有凌泽的人在暗中跟着您，那枚玉佩，定是凌泽的人故意放在那里的。”
　　“凌泽？”沈玙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疑惑，“此人是谁？为何要针对我与谢瑶？”
　　“凌泽是前朝旧臣，蛰伏多年，暗中培养了不少势力，一直想颠覆我大楚的江山。”暗影躬身道，“王爷早已留意此人多年，只是此人行事隐秘，王爷始终未能抓住他的把柄。此次他故意将东宫玉佩放在您面前，定是想挑起您与谢瑶的矛盾，坐收渔翁之利。”
　　沈玙看着桌上的玉佩，眸底满是冷意。原来背后还有这样一个人，在暗中操控一切。凌泽，谢瑶，皇帝，师父……这京城的各方势力，皆被卷入这场迷局之中，而他与谢瑶，不过是这场迷局中，最显眼的两枚棋子。
　　“师父那边，可有消息？”沈玙问道。
　　“王爷正在静思轩与心腹商议事宜，想来很快便会有对策。”暗影道。
　　沈玙点了点头，抬手将玉佩收进袖中：“告诉师父，这枚玉佩，我留着有用。凌泽想挑事，那我便顺着他的意思，看看他到底想玩什么把戏。只是谢瑶那边，怕是也会收到消息，以为是我故意挑衅。”
　　“公子放心，属下会派人暗中留意东宫的动静，一旦有风吹草动，即刻禀报。”暗影道。
　　沈玙抬眸，望向窗外的夜色，东宫的方向，烛火通明，想来是出了什么事。他的心头，突然泛起一丝莫名的情绪——那是一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一个或许与自己有着血脉相连的人，一个同样身不由己的人。
　　他们从未相识，却被命运的丝线紧紧缠绕，被卷入这无尽的权谋与纷争之中。前路漫漫，迷雾重重，可他们别无选择，只能一步步往前走，揭开层层迷局，找到属于自己的真相。而这场由权力、身世、爱恨交织的棋局，早已没有了回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