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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暧昧升温 ...


  •   周六的雨没有来。

      林晓薇站在出租屋的穿衣镜前,第三次换下身上的连衣裙。太刻意了,太隆重了,像是要去赴一场多么重要的约会。可她与陈默之间,甚至算不上一场正式的约会——只是一顿饭,在“便宜的地方”。

      最后她选择了最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镜中的自己看起来干净朴素,甚至有些过分寡淡。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涂了点口红。豆沙色,不张扬,像是天生好气色。

      手机震动,陈默的消息:“到了。在老地方等你。”

      “老地方”是地铁口。林晓薇走到时,看见陈默站在那盏总是一闪一闪的路灯下。他也换了衣服,不是平时那几件轮换穿的衬衫,而是一件浅灰色的POLO衫,领子有些松垮。她想起商场里那件899元的衬衫,心里莫名一紧。

      “走吧。”他简短地说。

      他们去的是巷子里一家牛肉面馆,就是两人都提起过的那家。店面狭小,墙壁被油烟熏得发黄,风扇在头顶吱呀作响。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见陈默就笑了:“小陈来啦?还是老样子?”

      “两份牛肉面,一份多放香菜。”陈默自然地回答,然后看向她,“你吃香菜吗?”

      “吃的。”林晓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爱吃香菜?”

      陈默顿了顿:“上次一起走时,你停在路边摊买了份凉皮,特意让老板多加香菜。”

      那么小的细节,他竟记得。

      面很快上来,热气腾腾。两人隔着狭窄的桌子对坐,一时间只有吸溜面条的声音。林晓薇偷偷抬眼看他——他吃得很认真,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灯光昏暗,他脸颊上那道创可贴显得格外突兀。

      “伤口还疼吗?”她轻声问。

      “不碍事。”陈默夹起一片牛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个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怔了一下。林晓薇看着碗里那片牛肉,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在这座城市里,已经多久没有人给她夹过菜了?

      “陈默。”她放下筷子,“你是哪里人?”

      “本地的。”

      “本地人?”她有些意外,“那你应该……”应该不用租房子,不用为生计发愁,不用在地铁里被人群挤得面目全非。

      “应该过得更好?”他接过她未说完的话,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我父母是下岗工人,住在老厂区的筒子楼里。妹妹读的是三本,学费一年两万八。我爸糖尿病,我妈风湿,每个月药费得一千多。”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但林晓薇听出了平静水面下的暗涌——那种被责任压弯了腰却还必须挺直的倔强。

      “你呢?”他反问,“听口音不像本地人。”

      “小县城来的。”她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父母在我十岁时离婚,各自再婚。我是外婆带大的,前年外婆去世了。”

      简短的几句话,概括了她二十八年的人生。没有家,没有退路,只有这座冰冷的城市和一份随时可能丢掉的工作。

      陈默沉默了很久。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隔壁桌的情侣在笑闹,老板在厨房里哼着老歌。

      “我们……”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很像。”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重重地落在林晓薇心上。是啊,很像。都是这座城市里的浮萍,都是咬牙硬撑的独行者,都是在深夜里怀疑明天是否还会更好的可怜人。

      饭后,陈默执意付了钱。两碗面,五十六元。走出面馆时,夜色已浓。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了,就几站路。”

      “我想送。”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只是“我想送”。林晓薇没有再拒绝。

      他们并肩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周末的都市依然喧嚣,霓虹闪烁,车流如织。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时间仿佛走得慢了些。

      “你工作……顺利吗?”陈默忽然问。

      林晓薇苦笑:“你觉得呢?每天加班到深夜,方案改十几遍,工资只够温饱。主管上个月暗示我,公司不养闲人——我连续三个月业绩第一,在她眼里却是闲人。”

      “因为你不会奉承。”陈默一针见血。

      “你怎么知道?”

      “看你在地铁里捡文件的样子就知道。”他侧头看她,“那种倔强,不肯低头的样子。”

      林晓薇鼻子一酸。是啊,倔强。可倔强在这座城市里值几个钱?

      “如果你需要帮忙……”陈默顿了顿,“我懂一些技术。你们广告公司经常要做数据分析和可视化,这方面我可以。”

      “为什么帮我?”她脱口而出。

      陈默停下脚步。路灯下,他的眼睛深邃如潭。

      “因为那天你问我,如果我们哪天不想一起走了,会不会直接说。”他看着她,“林晓薇,我不想突然消失。我想……能帮到你一点,哪怕一点点。”

      那一刻,林晓薇清楚地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扑通,扑通,像是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周一,陈默的承诺兑现了。

      林晓薇正被一份客户的数据报告折磨得焦头烂额——三天的销售数据,要求做出增长趋势预测和可视化图表。她对着Excel里密密麻麻的数字,眼前一阵阵发黑。

      手机亮起,陈默的消息:“把数据发我。加密压缩,用临时邮箱。”

      她没有犹豫。十分钟后,一个压缩包传回。解压后,是一份完整的分析报告:清晰的图表、专业的术语、精准的预测模型。最后一页附了一行小字:“模型已简化,你可以直接套用。有问题随时问我。”

      林晓薇盯着那行字,眼眶发热。她打开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发了两个字:“谢谢。”

      “晚上请我喝咖啡就行。”他回复,“还是买一送一的那种。”

      那天下午的会议,主管难得没有挑刺。客户对数据可视化部分尤其满意,当场敲定了下一阶段的合作。散会后,主管拍拍她的肩:“晓薇,这次做得不错。”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她想笑。是陈默做得不错,不是她。

      下班时,她特意绕到28楼。陈默还在加班,隔着一整排的工位,她看见他对着三块显示屏,眉头紧锁。他抬手揉太阳穴时,她看清了他手腕上那块表的表带已经磨得发白。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去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杯咖啡。回来时,他还在忙。

      “陈默。”她轻声叫。

      他转过头,看见她时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那点亮光被疲惫淹没。

      “给你的。”她把咖啡放在他桌上,“这次不是买一送一,是专门买的。”

      陈默拿起咖啡,指尖碰到她的手。很短暂的接触,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

      “报告……谢谢你。”她低声说,“客户很满意。”

      “那就好。”他喝了一口咖啡,眉头舒展开,“其实不难,只是你们用的工具太老旧。我写了个小脚本,以后类似的报告可以自动生成。晚上发你。”

      林晓薇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份善意太重,重到她不知如何偿还。

      “周六……”她忽然想起什么,“你们公司是不是有团队建设活动?”

      “你怎么知道?”

      “电梯里看到海报了。户外拓展,需要拍照记录吗?我……我摄影还不错。”

      陈默愣住:“你还会摄影?”

      “以前想学的。”她避开他的目光,“后来觉得不切实际,就放弃了。但设备还在,技术……应该还没忘。”

      这话半真半假。摄影曾是她的梦想,大学时省吃俭用买了第一台单反。但毕业后,现实把梦想碾得粉碎——相机在衣柜里积灰,她则淹没在无穷无尽的PPT和Excel里。

      陈默沉默了片刻:“确实需要有人拍照。本来是行政部负责,但她们嫌户外太晒。如果你愿意……”

      “我愿意。”她抢着说,说完又觉得自己太急切,脸颊发烫。

      陈默却笑了:“那周六见。早上八点,公司门口集合。”

      周六是个晴天。

      林晓薇早早起床,翻出积灰的相机包。佳能6D,配一个二手的24-70镜头,是她最值钱的财产。她仔细擦拭机身,检查电池和储存卡,像是要赴一场神圣的仪式。

      陈默的公司租了大巴去郊区的拓展基地。她上车时,他已经在了,靠窗坐着,身边空着一个位置。

      “这里。”他朝她招手。

      车上都是他的同事,好奇的目光纷纷投来。林晓薇硬着头皮坐下,听见后排有人小声问:“陈哥,这位是?”

      “朋友,来帮忙拍照的。”陈默回答得自然。

      整个车程,两人没有太多交谈。林晓薇抱着相机包,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城市的高楼渐渐被绿意取代,她的心情也一点点松弛下来。

      拓展活动无非是些团队合作项目:信任背摔、高空断桥、毕业墙。林晓薇端着相机穿梭在人群中,镜头却总是不自觉地寻找陈默。

      她拍下他在“信任背摔”时稳稳接住同事的瞬间,手臂肌肉绷紧,神情专注;拍下他在“高空断桥”前鼓励女同事的模样,声音温和,眼神坚定;拍下他在“毕业墙”下甘当人梯,肩膀上满是鞋印,却依然咬牙坚持。

      透过取景器,她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陈默——不是地铁里那个沉默疲惫的男人,而是一个可靠的、有担当的、在团队中发着光的人。

      中午休息时,陈默找到她:“拍得怎么样?”

      林晓薇把相机递给他。他一张张翻看,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很久。

      “你拍得……很好。”他最终说,“比专业摄影师还好。”

      “因为我拍的不是活动,是人。”她轻声说,“你同事都很信任你。”

      陈默没有接话,只是把相机还给她。他的指尖有些凉,擦过她的手背。

      下午最后一项活动是徒步登山。林晓薇本来不用去,但她主动跟上了。山路崎岖,她背着相机包走得吃力。陈默放慢脚步,走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是随时准备在她滑倒时扶一把。

      “你不用管我。”她喘着气说。

      “没事。”他简短地回答。

      爬到半山腰时,她真的滑了一下。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腰,等她站稳了才松开。那个触碰短暂却滚烫,烙印般留在她腰间。

      山顶的风景很好。城市在远处缩成一片模糊的轮廓,天空湛蓝,云朵低垂。同事们忙着拍照,陈默却走到崖边,静静地看着远方。

      林晓薇举起相机,对准他的背影。

      取景框里,那个穿着灰色运动服的男人站得笔直,肩膀宽阔,却莫名透着一种孤独。她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个瞬间——一个在重压下依然挺直脊梁,却在无人处露出疲惫的灵魂。

      返程的大巴上,陈默睡着了。头靠着车窗,随着颠簸轻轻晃动。林晓薇坐在他身边,悄悄侧头看他。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蹙,嘴唇紧抿。那道创可贴已经撕掉了,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她忽然很想伸手抚平他眉心的褶皱,但手指动了动,终究没有抬起来。

      变故发生在那天夜里。

      回城后已是晚上九点,林晓薇正准备回家整理照片,突然接到陈默的电话。

      他的声音很急:“晓薇,你还在公司附近吗?我这边出了点问题,项目代码全部丢失,备份也损坏了。明天早上要给客户演示……”

      “我马上过来。”她甚至没问具体情况。

      写字楼里空荡荡的,只有28楼还亮着灯。林晓薇赶到时,陈默正对着电脑屏幕,脸色苍白。

      “服务器突然崩溃,最近一周的代码都没了。”他声音沙哑,“我试了所有恢复方法,都不行。”

      “我能做什么?”

      陈默看着她,眼里有血丝:“你会修电脑吗?”

      “不会。”她老实回答,“但我会陪着你。”

      这句简单的话,让陈默紧绷的肩膀松弛了一分。他重新投入工作,十指在键盘上飞舞。林晓薇坐在旁边的工位上,安静地陪着他。

      时间一点点流逝,窗外渐渐下起雨来。开始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变成倾盆暴雨。雷电交加,整栋楼的灯光闪了一下。

      “糟糕。”陈默猛地站起,“备用电源只能撑半小时。如果半小时内修不好服务器,所有数据都会永久丢失。”

      他的额头上渗出冷汗。林晓薇从未见过他如此慌乱。

      “我能做什么?”她再次问。

      陈默看着她,忽然说:“会拜佛吗?”

      “什么?”

      “我外婆说,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诚心祈祷也许会带来转机。”他说得认真,眼神却有些恍惚,“很可笑吧?搞技术的人信这个。”

      林晓薇站起身,走到窗边。暴雨如注,整座城市浸泡在水幕里。

      “我不信佛。”她轻声说,“但我信你。”

      陈默怔住了。

      “你是我见过最认真、最负责、最不会放弃的人。”她转过身,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我相信,你一定能解决。不是拜佛,是相信你。”

      寂静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服务器机箱运转的嗡鸣,和窗外滂沱的雨声。

      陈默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电脑前。这一次,他的手指更稳了。

      林晓薇去茶水间泡了两杯速溶咖啡。回来时,看见陈默正对着一段复杂的命令行代码。她看不懂,但她看得懂他专注的神情——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喝点东西。”她把咖啡放在他手边。

      “谢谢。”他没抬头。

      又过了二十分钟。林晓薇看着墙上的时钟,离备用电源耗尽只剩七分钟。

      六分钟。五分钟。

      陈默的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发抖。

      四分钟。三分钟。

      “找到了!”他突然低吼一声,手指在回车键上重重敲下。

      屏幕闪动,进度条开始读取。1%...5%...10%...

      两分钟。一分钟。

      进度条卡在87%,不动了。

      陈默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林晓薇屏住呼吸,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三十秒。二十秒。

      进度条突然跳动——88%、89%、90%……

      十秒。九秒。八秒。

      97%、98%、99%……

      三、二、一——

      100%!

      与此同时,灯光闪了一下,恢复正常供电。服务器发出平稳的运转声,屏幕上跳出提示:“数据恢复成功”。

      陈默整个人瘫在椅子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林晓薇也腿一软,靠在了墙上。

      “成功了?”她不敢置信。

      “成功了。”陈默转头看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亮得惊人,“谢谢你,晓薇。”

      “我没做什么。”

      “你做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在这里,就是做了很多。”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像是这座城市在为他们伴奏。

      林晓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刚才说……你外婆?”

      陈默的眼神暗了暗:“嗯。我从小是外婆带大的。父母忙着打工,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我外婆也是。”她轻声说,“她走的时候,我在外地出差,没能见最后一面。”

      这是她第一次对人说起这件事。那个藏在心底最深的伤口,此刻却自然而然地暴露在他面前。

      陈默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他做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动作——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晓薇。”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沉如夜,“我们都是没有退路的人。”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两人之间的最后一层隔阂。

      他们在落地窗前坐下,看着窗外的雨夜城市。林晓薇讲起她的童年:父母无休止的争吵,离婚那天母亲头也不回地离开,父亲很快再婚生了儿子,她成了多余的人。外婆用微薄的退休金养大她,教她识字、算数、做人的道理。外婆说:“薇薇,你要争气,要离开这里,去大城市。”

      所以她拼命读书,考上大学,留在这座城市。可大城市没有给她温暖,只给了她更高的房租、更贵的物价、和更深的孤独。

      陈默也讲了他的故事:父母是国企下岗潮的牺牲品,靠打零工维持生计。他从小就懂事,学习好,以为考上好大学就能改变命运。可毕业才发现,名校文凭在这座城市里一文不值。他住过地下室,吃过一个月泡面,为了省钱步行十公里上班。妹妹的学费、父母的医药费、家里的房贷,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

      “有时候半夜醒来,会突然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活。”陈默望着窗外的雨,“像一台机器,不停地转,却看不到尽头。”

      林晓薇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陈默。”她轻声说,“你很累了,对吧?”

      这个问题太温柔,温柔到击穿了陈默所有的防备。他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累。”他的声音哽咽了,“晓薇,我真的好累。”

      林晓薇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大,掌心有薄茧,此刻却冰凉。

      他没有挣脱,反而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的瞬间,两个孤独的灵魂在这个雨夜里,找到了暂时的依靠。

      “如果我们……”林晓薇的声音很轻,“如果我们在一起,会更累吗?”

      陈默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里有雨夜的倒影,有疲惫,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情感。

      “会。”他诚实地说,“我给不了你轻松的生活,给不了你房子车子,给不了你任何承诺。我甚至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我知道。”她笑了,眼里还含着泪,“我也给不了你什么。我只有我自己,和一大堆麻烦。”

      “那为什么还要……”

      “因为累的时候,至少有个人可以说话。”她看着他,“至少不用一个人撑着。”

      陈默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城市在雨水中浸泡出朦胧的光晕。

      “晓薇。”他终于开口,“我不确定我能给你幸福。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在这里,就不会让你一个人撑着。”

      这不是情话,不是承诺,只是一个疲惫的男人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回答。

      林晓薇点点头:“够了。”

      够了。在这座冰冷的城市里,有一个人愿意和你并肩站立,愿意在你累的时候说一句“我在”,就够了。

      他们握着手,静静地坐在窗前。雨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点稀疏的星光。

      凌晨三点,陈默送林晓薇到楼下。老旧的居民楼在夜色中沉默着,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他重复,却没有松开她的手。

      林晓薇抬头看他。夜色里,他的轮廓有些模糊,只有眼睛亮得惊人。

      “陈默。”她轻声问,“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悬在两人之间,像一把未落下的剑。

      陈默低头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一个克制的、温柔的、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但我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林晓薇闭上眼睛,感受额头上那个吻的温度。它不滚烫,却足够温暖她冰凉的心。

      “那就不要失去。”她说。

      陈默终于松开了手。林晓薇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回头,他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她。

      她挥了挥手,他点点头。

      那一夜,林晓薇失眠了。她躺在床上,反复回想那个额头上的吻,回想陈默说的每一句话,回想两人交握的手。

      手机亮起,陈默的消息:“到家了。晚安,晓薇。”

      她回复:“晚安,陈默。”

      然后,她打开相机,翻看白天拍的照片。最后一张,是陈默在山顶的背影。孤独的、挺直的、令人心疼的背影。

      她看了很久,然后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窗外,城市渐渐苏醒。新的一天即将开始,新的疲惫、新的挣扎、新的不确定都在前方等着他们。

      但至少此刻,在这个雨后的凌晨,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

      林晓薇握紧手机,闭上了眼睛。

      明天会怎样?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早上七点四十分,地铁口,会有一个叫陈默的男人,拿着一杯买一送一的咖啡,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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