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招新摊前的风波 梧桐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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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大道的尽头，是学校专门划分出来的社团招新区域。红底白字的“文学社招新”横幅被夏栀用力展开，风一吹，猎猎作响，引来不少路过学生的目光。季寻笙蹲在地上，将一沓沓报名表按顺序摆好，又从书包里拿出胶带和剪刀，仔细地将桌布的四角固定在长桌上，避免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寻笙，你看我贴得怎么样？是不是歪了？”
夏栀踮着脚，试图把横幅固定在旁边的梧桐树干上，奈何身高不够，踮着脚也只能勉强够到树干中部，横幅歪歪扭扭地挂在那里，显得有些滑稽。
季寻笙抬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有点歪，我来帮你吧。”
她放下手里的剪刀，走到树干旁，接过夏栀手里的胶带，踮起脚尖，将横幅的上端对齐树干的中线，小心翼翼地贴上胶带固定。阳光落在她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专注而认真。
夏栀站在旁边，托着横幅的下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戳了戳她的胳膊：
“说真的，你刚才在走廊到底遇到什么了？脸一直红红的，是不是裴烬欺负你了？我跟你说，他就是学校里的混世魔王，听说上次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一下，就被他堵在巷子里教训了一顿，下次他再敢对你怎么样，我……”
“没有啦。”
季寻笙红着脸打断她，将最后一段胶带贴好，转身看向夏栀，
“就是风太大，把报名表吹掉了几张，捡的时候刚好遇到他们，没什么事。”
她刻意省略了裴烬把纸举高逗她的细节，还有指尖相触的那一瞬间的悸动，那些画面太清晰，说出来只会让自己更窘迫。
“捡纸？”
夏栀挑了挑眉，一脸“我不信”的表情，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你脸红什么？老实交代，是不是有情况？裴烬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季寻笙被她戳得往后退了一步，脸颊更红了，正想辩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像春日里的微风，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寻笙，栀栀，我带了矿泉水和马克笔过来。”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温景然穿着熨帖的校服，背着书包，手里提着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两瓶冰矿泉水和几支崭新的黑色马克笔。他身形清瘦挺拔，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干净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会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浑身透着书卷气，和周围喧闹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景然哥！你来得正好！”
夏栀笑嘻嘻地跑过去，接过温景然手里的塑料袋，熟练地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季寻笙，
“刚才我还在说，布置了这么久，渴得不行呢，你真是及时雨！”
温景然走到摊位前，目光落在季寻笙泛红的脸颊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他自然地将另一瓶水拧开递给夏栀，然后拿起桌上的马克笔，动作细致地帮她们在空白的纸板上写下
“文学社招新，欢迎热爱文学的你”
字迹工整清秀
“风大，我再找几块石头把桌布压好，这样报名表就不会被吹掉了。”
他说着，便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草丛，弯腰捡起几块大小合适的石头，回来小心翼翼地压在桌布的四个角。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和可靠。季寻笙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温景然一直都是这样，细致入微，会提前想到她没想到的事情，从幼儿园起，就一直这样照顾着她。
“景然哥你真好！”
夏栀喝了一口水，忍不住感叹，
“不像某人，一见到裴烬就跑，害得我追都追不上，还担心了半天。”
季寻笙的脸更红了，轻轻拽了拽夏栀的衣角，小声说：
“栀栀，别说了。”
温景然的动作顿了顿，他放下手里的石头，走到季寻笙身边，轻声问：
“刚才遇到裴烬了？”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季寻笙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严肃。
季寻笙点了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盯着桌上的报名表：
“嗯，就碰到了一下，没什么事。”
温景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认真地说：
“以后离他远点。我听同学说，他最近又和校外的人混在一起，还差点在学校门口打架，别被他带坏了，影响你的学习和社团工作。”
夏栀在一旁连连附和：
“就是就是！景然哥说得对！裴烬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还是少接触为妙，省得惹祸上身。”
季寻笙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她知道温景然和夏栀都是为了她好，可心里却莫名地想起裴烬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还有他最后递还报名表时，指尖不经意的触碰。或许，传闻中的他，和真实的他，并不完全一样？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和裴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必要去探究这些。
三人正说着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夹杂着男生的说笑声和脚步声，打破了周围的宁静。季寻笙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只见裴烬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在前面，黑色帆布鞋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依旧没穿校服外套，白T恤搭配黑色牛仔裤，身姿挺拔，走路的姿势带着点随性的张扬。他身后跟着个寸头男生，耳朵上戴着一个银色的耳钉，正吊儿郎当地晃着，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正是裴烬的好兄弟江驰。
“裴哥，你确定要报文学社？”
江驰快步跟上裴烬的脚步，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你认得全那些文言文吗？别到时候连报名表都不会填，让人笑话！我跟你说，要我说，咱们还不如去篮球社，或者干脆去网吧开黑，比待在文学社听那些书呆子聊诗词歌赋有意思多了！”
裴烬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嘴角依旧勾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脚步却没停，径直朝着文学社的招新摊位走了过来。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边，让他那张带着桀骜的脸，多了几分耀眼的质感。
周围的学生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喧闹的招新区域，因为裴烬和江驰的出现，变得有些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带着好奇、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毕竟，裴烬的“威名”，在整个高一都无人不知。
夏栀立刻警惕地站到季寻笙身前，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刺猬，双手叉腰，瞪着裴烬，语气带着明显的敌意：
“裴烬！你想干嘛？我们文学社不欢迎你，你别来捣乱！”
江驰一听就炸了，往前一步，正要回嘴，却被裴烬抬手拦住了。裴烬的眼神淡淡地扫了江驰一眼，江驰立刻闭了嘴，不满地哼了一声，退到一旁，却依旧恶狠狠地瞪着夏栀，像只护主的小狼狗。
裴烬的目光越过夏栀，落在她身后的季寻笙身上。季寻笙的身体微微紧绷，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桌布的边角，指尖泛白。他的目光带着点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慢慢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最后落在桌上的报名表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走到摊位前，停下脚步，指尖在桌上的报名表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声音带着点被风吹过的沙哑，漫不经心的，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喂，小学霸，报名表怎么填？”
季寻笙攥紧了手里的笔，没吭声。她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还有温景然投来的担忧的眼神。她不知道裴烬是真的想报名，还是只是来捣乱的，心里又紧张又窘迫，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旁边的温景然往前站了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季寻笙面前，形成一道保护的姿态。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目光直视着裴烬，不卑不亢：
“这位同学，文学社招收的是热爱文学、遵守纪律的学生。如果你只是来捣乱的，还请离开，不要影响我们招新。”
温景然的身高和裴烬不相上下，虽然气质温和，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坚定。他知道裴烬的传闻，也看得出来季寻笙对他的畏惧，自然不会让季寻笙受到欺负。
江驰再次忍不住了，往前一步，指着温景然的鼻子，语气不善：
“你说谁捣乱呢？我们裴哥愿意来你们文学社，是给你们面子！别给脸不要脸！”
“江驰。”
裴烬低喝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江驰撇了撇嘴，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乖乖地退了回去，只是依旧愤愤不平地瞪着温景然。
裴烬的目光落在温景然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他能感觉到温景然对自己的敌意，更能感觉到温景然对季寻笙的维护，心里莫名地升起一丝不爽。他没理会温景然，而是微微侧身，再次看向季寻笙，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气息，飘进季寻笙的鼻腔。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身后的桌子挡住了去路。裴烬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戏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怎么？捡个纸的交情，连张报名表都不肯给？”
他的眼睛离得很近，深邃而明亮，里面盛着阳光和梧桐叶的影子，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季寻笙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滚烫，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额前。她看着他的眼睛，脑海里一片空白，原本想好的拒绝的话，此刻一句也说不出来。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一张报名表，递了过去。
温景然想拦，却已经晚了。他看着季寻笙递出去的手，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却又不好在这个时候强行阻止，只能紧紧地盯着裴烬，防备着他耍什么花样。
裴烬接过报名表，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再次传来，像电流一样，让季寻笙的身体微微一颤。他低头看了一眼报名表上“负责人：季寻笙”的字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眼底的戏谑慢慢褪去，多了点认真的意味。
江驰凑过来，探头看着裴烬手里的报名表，忍不住小声嘀咕：
“裴哥，你真要填啊？这玩意儿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我去打球呢。”
裴烬没理他，拿起桌上的马克笔，手腕微转，在姓名那一栏，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字迹不像温景然那样工整清秀，反而带着点张扬的棱角，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模一样。
“裴烬”两个字，清晰地落在白色的纸上，像一道无法忽视的印记。
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柔和了他脸上的桀骜，也落在季寻笙怦怦直跳的心上。周围的学生们都惊呆了，没人想到，裴烬竟然真的报名了文学社，这个连上课都懒得认真听的人，竟然会对文学感兴趣？
不远处，夏栀偷偷拽了拽季寻笙的袖子，挤眉弄眼地用口型说：
“他好像对你有意思！”
季寻笙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慌乱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裴烬，心跳快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她能感觉到裴烬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点笑意，让她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期待。
裴烬填完报名表，将笔放回桌上，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黑色手绳，对季寻笙说：
“什么时候面试？”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点沙哑，却比刚才温和了些。
季寻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说：“明、明天下午放学后，在教学楼三楼的文学社活动室。”
“知道了。”
裴烬点了点头，将报名表递给她，然后转身对江驰说，
“走了。”
江驰一脸茫然地跟在他身后，还在小声嘀咕：
“裴哥，你真要去面试啊？这也太奇怪了吧……”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梧桐大道的尽头，周围的学生们才慢慢恢复了喧闹，议论纷纷，都在讨论裴烬报名文学社的事情。
温景然走到季寻笙身边，看着她手里裴烬的报名表，语气带着担忧：
“寻笙，你真的要让他加入文学社吗？他这种人，肯定不会好好参加活动的，说不定还会捣乱。”
夏栀却在一旁笑嘻嘻地说：
“哎呀，景然哥，你别这么说嘛！说不定裴烬是真的对文学感兴趣呢？而且，有他加入，咱们文学社的关注度不就高了吗？再说了，我觉得他看寻笙的眼神，真的不一样！”
季寻笙拿着那张报名表，指尖微微颤抖。裴烬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灼烧着她的指尖。她抬头望向裴烬消失的方向，心里乱糟糟的。
这个桀骜的少年，像一束突如其来的烬火，闯入了她平静的世界。而她不知道，这场相遇，将会给她的青春，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招新摊前的风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