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刃》流星辞月

11、他叫折继世 向欣一

　　向欣一听还要配丫头，连忙起身：“沈公子，丫头就不必了！”

　　沈晋没有立刻接话，只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放下茶盏时，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你现在管着两间铺子、一间作坊，身份早已不同往日。再穿补丁衣裳、头发散乱，谁还信你的黄金糕？大户人家最看重体面，你如今走出去，代表的是我。有个丫头伺候，才像话。”

　　话都说到这份上，向欣再推就显得刻意了。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屈膝行礼：“既然如此，那我从命。”

　　管家很快带人抬着箱笼、领着丫鬟跟上，一行人浩浩荡荡送她回去。

　　沈晋书房内，心腹虎头上前，低声疑惑：“公子，您之前不是让奴才设套，让她叔叔欠下巨债吗？怎么如今又是置宅、又是送人行头？”

　　沈晋指尖轻叩桌面，眼底藏着深不可测的算计：
　　“她叔叔那边，你照常布局。等我把她脑子里那些新鲜法子全挖干净，再收网不迟。宅子的事，你办妥当些，别出纰漏。”

　　“是，奴才明白。”

　　另一边，轿子里的向欣心神不宁。
　　她从前在警校、在卧底任务里，斗的是毒枭、是凶徒，可商场上这种绵里藏针、步步围拢的手段，她还是第一次正面遇上。

　　回到小院，轿子一停，叔叔、婶婶、向衡全都被这阵仗惊得目瞪口呆。

　　“姐，这……这是怎么回事？”

　　向欣还没开口，家丁已上前恭敬问道：“向姑娘，屋子在哪儿？婆子们先给您收拾一番。”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屋，几人立刻鱼贯而入。
　　叔叔压着声，神色凝重：“欣丫头，沈晋除了这些，还提了别的要求没有？”

　　“只让我再想些新的挣钱路子，旁的没有。”

　　叔叔松了口气，却依旧叮嘱：“凡事多留心，别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婶婶在旁撇了撇嘴，阴阳怪气：“哼，小心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向欣淡淡回：“我自有分寸。”

　　这时，新来的丫鬟走上前，屈膝一礼：“姑娘，奴婢名秋兰，日后专供您差遣。屋子已收拾妥当，奴婢扶您进去歇息。”

　　一进内屋，向欣彻底愣住。
　　旧被褥全换成了崭新的软缎，床挂素色帷帐，桌有锦布，椅有软垫，一尘不染，焕然一新。

　　秋兰手脚麻利地伺候她更衣、递上漱口水，轻声道：
　　“这是公子专用的薄荷漱口水，清口留香，今日特意给姑娘带了两瓮。”

　　向欣随口一问：“这一瓮，要多少银子？”

　　秋兰面露难色：“奴婢不知，只知是公子专属，价格不菲。”

　　她又端来温水，蹲下身就要给向欣洗脚。
　　向欣吓了一跳：“不用，我自己来。”

　　秋兰却“噗通”跪下，哀求道：“姑娘，奴婢就是伺候您的。您不让奴婢做，公子怪罪下来，奴婢是要受罚的。”

　　向欣瞠目结舌。
　　不让洗脚，也要受罚？这是什么混账规矩。

　　她无奈，只能任由秋兰伺候。
　　这一刻，她越发清晰地体会到——这个时代，人命如草芥，尊卑如天堑。

　　次日一早，向欣直奔作坊与铺子，打包了两份新鲜糕点。
　　她心里记挂着一个人——深山里，那个救过她命的怪人。

　　体力渐好，她脚步轻快，很快便抵达那片密林。
　　依旧是那条小河边，她把糕点挂在树枝上，扬声喊：
　　“侠士，我又来啦，给你带了糕点，记得来拿！”

　　无人回应。

　　向欣不以为意，四处闲逛，无意间竟发现林子深处藏着一处隐秘别院，旁边还有一汪冒着热气的温泉池。

　　四下无人。

　　她眼睛一亮——自从沈府那一次沐浴，她再也没好好洗过澡。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放过。

　　她飞快褪了外衫、中衣，只留一件亵裤，踏入温热的泉水里。
　　暖意包裹全身，舒服得她几乎叹息。

　　泡着泡着，她忽然眼前一亮。
　　沐浴露！香皂！
　　若是把这些做出来，那些权贵人家的银子，还不是任由她赚？

　　正想得入神，一阵脚步声骤然逼近，伴随着厉声呵斥：
　　“什么人？竟敢私闯此地！”

　　向欣心头一紧。
　　糟了，被发现了！

　　她慌忙起身想穿衣，可护院已经冲了进来。
　　赤身裸体，动手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她这辈子从没这么窘迫过。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至。
　　是他！那个深山里的神秘男子！

　　他飞快叼起她的衣裳甩到她面前，旋即转身，与几名护院缠斗起来。
　　身手利落，招式狠辣，不过三两下，几人便被打得倒地哀嚎。

　　男子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拉着她狂奔。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回到小河边，他才松开手。

　　向欣脸颊发烫，又羞又恼：“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刚才……偷看我？”

　　男子嗤了一声，语气不屑：“都没长开，跟个小猴儿似的，谁稀罕看你？”

　　“说得这么仔细，还说没偷看？”向欣气得跺脚，“你这个无赖！登徒子！”

　　“你自己脱光了在野外泡澡，反倒怪我？要不是我拦着，你早被人抓起来了。”

　　“就那几个人，我自己也能解决！要你多管闲事！”

　　男子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憋出一句：“行了，看都看了，大不了……我负责就是。”

　　向欣翻了个白眼：“谁要你负责？看一眼就要负责，碰瓷也没有你这样碰的！”

　　“碰瓷？”他皱眉，“那是什么？”

　　向欣这才惊觉又蹦了现代词，气得扭头就走：“算我向欣倒霉！再见，不对，再也不见！”

　　手腕猛地被拉住。

　　男子盯着她，一字一顿：“你叫向欣？”

　　她心头一跳，慌忙圆谎：“我随口乱说的，不是！”

　　她用力挣脱，正要离开，身后的人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向欣，记住了。我叫——折继世。”

　　折继世……
　　这名字，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在哪本书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向欣心头乱跳，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后，折继世望着她的背影，低低失笑：
　　“这女人，有点意思。被看光了，让她负责，她还不要？”

　　“不要就不要，谁怕谁。”

　　他转身，身形一闪，掠入密林最深处。
　　来到一块巨石前，他运力一推，巨石移开，露出一处隐秘营地。

　　他将手里的糕点丢进去：“今日有好东西，分了。”

　　手下一拥而上，有人笑道：“尊主，这是城里那个向姑娘做的黄金糕，最近可火了。”

　　“向姑娘？”折继世眼神一凝，“之前县城里，传说教训了县令的那个女侠，可是她？”

　　那人一愣：“是！个子瘦小，身上还带着一把自制木弩！”

　　折继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原来，那个敢泡他温泉、敢怼他、敢揍县令的小丫头，就是她。
　　改日定要好好会会她！

　　接着沉声道：“加紧训练，不用太久，我们就有大事要做了。”

　　“是，尊主！”

　　密林深处，暗流涌动。
　　而县城里，一场围绕着黄金糕、围绕着向欣的算计与守护，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