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远/邱郭】绝对要成为领袖的男人VS绝不想成为领袖的男人》呕哑嘲哳_

6、第 6 章

　　（6）
　　与弟弟久违的见面不知怎么突然就变成了我单方面的倾述，关于跳槽的选择、关于百花、关于邹远……不如说关于邹远的内容占了四分之三。毕竟我跳槽来到K市之后的生活中哪一处没有邹远呢？
　　“我还从来没见过会把到手的地位往外推的家伙，”我说，“你也没见过吧？”
　　“呃……嗯……”不知为何Q却支支吾吾，真奇怪。
　　“明明他有那个能力，唉，不过如果他的选择能让百花变得更好，那我也没法去评判什么对错。”
　　“……是吧。”
　　“和他共事还是很开心的，不知道他怎么认为。”
　　“你之前不会考虑这个。”Q突然打断我。
　　听得我一愣——我考虑什么了？
　　“考虑工作开不开心。”他说，“虽然你会从工作中获得满足感，但你不会觉得‘开心’。”
　　我恍然大悟。
　　这两者是不同的。此前我从来都没思考过这件事，果然还是Q旁观者清。
　　再之后我一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是换了个工作环境，究竟是什么因素才会延展出这样的变化？是因为我终于梦寐以求的升职？还是我得到了同事之间的重视？还是说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更有意义？
　　“难道不是因为你那个同事吗？”最后Q这样对我说，“你一直在对我讲他的事，换做以前你只会讲怎么做让百花早日上市。”
　　“我是这种人吗！”我嘴上反驳，但其实心里明白换做是之前的我真的就是这种德行。
　　Q执意要开车把我送回酒店，我执意拒绝。我们两人站在门前拉锯，最后如果不是Q的手机突然响起恐怕能就要不要送这一问题一直争执到半夜。
　　“谁啊？”我随口问。其实我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跳动着的备注——什么“宝贝”……？
　　什么东西？
　　我牙龈泛酸。
　　Q却眼神飘忽：“呃、友商。”
　　又是友商？我现在开始怀疑到底有没有这个“友商”了，谁会给“友商”备注“宝贝”啊？！我是这么教你的吗？还是嘉世这么教你的？？孩子不会是学坏了在偷偷早恋吧！怪不得在那分析我分析得头头是道呢！
　　“你没有什么瞒着我的吧？”我追问他。
　　Q捏着手机把我往门外赶，一副“你什么毛病”的神情：“你快回去吧。”

　　我：什么破孩子！哪有把亲哥哥往门外赶的！
　　J：你先反思一下你自己，人家都多大了你还管谈不谈恋爱呢？谈了又怎么了！
　　我：那他直接说就好了啊，我还能不让他谈？
　　J：谁谈个恋爱还得大张旗鼓的。
　　我：你啊。
　　J：我哪有！不许污蔑！我老板很害羞的！
　　J：再说了你转移什么话题，说你和你同事呢你把你弟弟拉下水！坏哥哥！
　　X：坏哥哥！
　　我：？又骂我？
　　J：@X 怎么才上线讨伐老于
　　X：唉，一言难尽啊。
　　我：我们群的主题就是你们两个讨伐我吗？
　　X：我以为我能在T市干一辈子……
　　J：？你们单位怎么了？
　　我：好歹群主是我诶！
　　X：单位没事啊，我有事，我被借调了。
　　J：去哪？
　　X：B市。
　　我：谁能理我一下？

　　但群里的话题无论如何都扯不回来了，X离开T市的震惊程度远比我弟疑似谈恋爱要高得多，我也急忙加入话题问他去B市的话是不是晋升了，心里想着哼哼不愧是我朋友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偷偷努力——
　　X：不是啊，我就是被借过去干活，平级调动。
　　我无语凝噎，只好祝他早日干掉领导当上局长。
　　X：那岂不是再也没法回T市了！
　　我：……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打完这行字后门口突然传来了些声响，我竖起耳朵听着，酒店房间隔音不好，听声音感觉像是邹远和那几个部门的同事。时间还算早，眼下正值晚饭的时间，他们这是吃过了还是没吃直接回来了？
　　我没再管小群里这两人说了些什么屁话，急急忙忙站起来去给邹远开门。
　　到了此时我才意识到，我好像一直在等他回来。
　　邹远看见我推开门起先愣了一瞬，他原本正在掏房卡，见到我后便放弃了翻找，笑着把另一只手中沉甸甸的一包递给了我。
　　“这是什么？”我好奇接过。
　　“晚饭。”他朝我笑笑，“好吧是特产啦，有一罐茶叶，我记得你办公室里有套茶具？还有几盒小点心，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你吃过了吗？”我问他。
　　“跟同事们分了几块，还挺甜的。”邹远以为我问他那些点心。
　　“我说晚饭。”
　　“啊……没正经吃过，就是跟着大家在景点附近吃了一些小吃。”
　　果然。想也知道那种场合下邹远也不会吃太多东西，其他人可能是吃饱了选择提前回酒店，说不定他其实还饿着？
　　“那要不要跟我一起吃个晚饭？”我向他邀约，“我想请你吃顿饭。”
　　邹远又是一愣：“为什么？”
　　我也一愣：“呃……不为什么？”
　　其实之前同邹远说想请大家吃饭当团建什么的，现在想来不过是个借口——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与邹远一个人吃饭而已。
　　“非要说的话，就当做是特产的回礼吧。”我终于找到一个听上去合理的借口。
　　但邹远却犹豫着久久未开口。狭小的套间内气氛变得有些尴尬，我只好找补：“跟工作没关系，我也不是想借这顿饭搞什么谈话，你就把我当一个可以一起随便吃顿饭的朋友……”
　　没想到听了我这句话后邹远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诶？
　　“我没这样想。”邹远捂着嘴角，但也藏不住眼底没法收回去的笑意，“我只是……嗯、听说H市的饭菜不是很……”
　　“很难吃。”我直截了当接上他不忍说出的形容词。
　　“……所以如果你一定要请的话，”他朝我眨眨眼，“等我们回K市，或者下次有机会去G市出差，你也请我尝尝你的家乡菜吧，就当是交换。”
　　我反应了一段时间，终于想起来了那顿让我丢大脸的菌子火锅。
　　“那家店是……”
　　“我定的。”他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会出现那种事，他们家开了很多年，一直也没听说过谁在他们家吃完会菌子中毒，实在是抱歉。”
　　“不。”我摇了摇头，“跟你没关系，我的问题。”
　　邹远疑惑着看着我，但此时此刻我还没有办法向他解释这个世界、还有缠绕在我身上的诅咒。我岔开话题，约他明晚不加班的话共进晚餐，百花附近有一家砂锅粥，我点过一次外卖吃着还算正宗，择日不如撞日，既然邹远这样说了那我也没必要再拖沓着挑其他机会。这样想着，我已经开始在脑内做搜罗K市正宗粤菜馆的计划，邹远向我递出的橄榄枝明显不是一次性物品，我一下子拥有了太多请邹远吃饭的理由——
　　可我为什么会想和邹远一起吃饭？

　　我和邹远把那些点心分了分，权当晚饭，但就像邹远之前说的，点心“挺甜的”，甜得发腻，于是我又打开了那罐龙井，用一次性纸杯简陋地冲了茶叶跟邹远分着喝。邹远震惊地看着我这暴殄天物的行为，但我其实对茶也没什么研究，办公室摆着茶具只是因为我觉得办公室里应该有这么一套摆设。可我又不想让邹远认为他送我的礼物没有送对，于是只夸好茶好茶不愧是龙井，以此让邹远安心。
　　第二天要早起赶去机场，我们早早洗漱休息。躺在床上，我终于想起那个被我抛在脑后的小群，想着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趁我不在有没有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点开后却看见话题还停留在X要去B市的事情，J在问X那国安对上泰达的话你会支持哪个队X说这还用得着问你竟敢质疑我对T市的忠诚。我跳出来说你俩一天天除了聊足球还能不能聊点别的，比如关心关心你们的群主我。
　　J问我是不是也想抢球票。
　　——我、你、算了。
　　我：闲着也是闲着，你们帮我分析一下，假如说啊，假如说我弟，突然很想请一个人吃饭，这是为什么？
　　J：什么关系的人？
　　我：普通同事。
　　X：要请他吃啥？
　　我：？
　　J：是必须回请的社交往来吗？
　　我：那不是，就是突然觉得很想跟他一起吃饭。
　　X：一起吃煎饼果子就不行吗？
　　我：？
　　J：我知道了。
　　J：你喜欢他。
　　我差点吓得把手机扔邹远床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