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远/邱郭】绝对要成为领袖的男人VS绝不想成为领袖的男人》呕哑嘲哳_

5、第 5 章

　　（5）
　　出乎意料的是，除了来时飞机延误衍生出来的一系列问题，笔会上的其他工作进展得都还算顺利。我得到了几位年轻作家口头上的供稿承诺，也向其他出版社的资深编辑们学到了很多，这趟差不算白来，我受益匪浅，百花也重新在圈子里打出了名号，可喜可贺。
　　如果不提期间的那段小插曲那么一切都会很完美。
　　变故发生在第二天的下午，似乎是有一批参会人员由于行程问题到了第二天才抵达会场，参会前我们并没有拿到所有参会人员的名单，我也根本没想过会遇上“前任”的问题。
　　——百花前前任总经理Z，曾经的《繁花》主编，跳槽后现在是在Q市一家名为“霸图”的出版社做普通编辑，我觉得这比邹远把岗位让出来给我还离谱。
　　霸图出版社一行人姗姗来迟，我们这排刚好坐得离后门进了些，迎面撞见时我听见身边不知道谁“啧”了一声，怪阴阳怪气的。
　　我知道手底下的人里大多数都对这位“前前任”十分不满，此前出于好奇也搜罗过以往的“八卦”消息，印象最深的还是他在杂志上挂着的那张留着小辫子略显忧郁的侧脸照片，这就导致我第一次亲眼见到真人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这人是谁。他剪去了那条文艺逼会爱的小辫子，脸上挂着个墨镜，像哪来的嘻哈歌唱选手似的，要不是其他同事的反应给了我提示我可能只会想好眼熟是哪个熟人吗？
　　“叛徒。”有人在我右边小声嘟囔。
　　我看见Z朝着这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看方向应该是冲着邹远。邹远则坐在我左边坐立不安，好像他一旦回了这个招呼那声“叛徒”就要骂到他身上了一样。
　　虽然我觉得Z的做法有些不可理喻，但想必邹远对他也并不能如同其他人那样全然转变为恨，听说邹远就是这个人带进出版社当作接班人培养的，小道消息还有说两人其实有裙带关系——扯远了，不管因为什么，邹远肯定夹在其中左右为难。
　　我不希望他为难。
　　这里边角还有零星的几个空位，霸图这几个人被迫分开坐，他们站在前面商讨了一会儿后我看见Z准备往再前面走过去找位置。总觉得此时再不行动就输了。我这样想着飞快站了起来。
　　“Z前辈，”我喊道，“我是百花出版社的总经理于锋，想要向您请教些问题可以吗？”
　　我指了指邹远左侧唯一的一个空位，向他提出邀请。
　　没关系。我是新来的，不会掺和进你们旧时的爱恨情仇里所以没关系。我是大领导，邀请其他公司的骨干员工交流学习理所应当所以没关系。但其实想要去反抗被众人裹挟的情绪也没关系，放弃那些虚无的名头做你自己也没关系，不去找那么多理由与借口展示真正的情绪也没关系。
　　我看见邹远眼睛亮了亮，然后两人挤在旁边窸窸窣窣讲了些什么，我听了一耳朵好像跟《花繁》有关。我坐在右边，正好把邹远和其他同事隔开。他似乎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
　　散会后Z拦住了我，开玩笑似的问我不是要向他请教问题吗怎么什么都没问，我笑了笑解释说那只是个借口。
　　“百花现在很好。”我说，“跟以前不一样的。”
　　Z一愣，但很快也明白了我的意思。
　　“很好就好。”Z拍了拍我的肩膀，临走前一副长辈姿态故作严肃地嘱咐道，“不许辜负小远啊。”
　　我：“嗯嗯……嗯？”
　　怎么感觉这句听着那么奇怪？

　　笔会结束当天正好是周日，我原本说用余下的半天自由活动时间请大家吃一顿，就当团建了，却没想到这些家伙早早计划好了如何把我刨除在外，邹远不好意思地跟我说他们部门的同事邀请他去逛景点，晚上就直接在那边吃了。
　　“他们让我劝您不要跟着……”邹远低头盯着脚尖，根本不敢看我。
　　我知道这不会是他的主意，只不过是因为同我住在一间屋子才被推出来当传话筒。但我也理解出来玩领导还非要跟着心生厌烦也是人之常情，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没必要刻意给大家找不痛快，便同邹远说没关系的我下午也有安排，你们去玩吧，注意安全晚上早些回来。
　　其实我根本没有安排。
　　我着急赶工就是为了把这半天空出来，虽然结果还是如此，但我又不甘心这半天就这样虚度。
　　邹远一步三回头地出门了，临走前跟我说会给我带特产，生怕我觉得被大家孤立，我一边说着真没事你快去吧一边在脑海中捋这半天能去做些什么不至于虚度人生。
　　——噢！我可以去看看我弟！
　　真不是我把他忘了。弟弟Q自从毕业进了那家看上去已经前景惨淡的公司之后就几乎在我的社交圈子中消失得一干二净，去年过年他都没来得及回家，一问就是工作忙要加班，虽然我给他发过消息告诉他我跳槽去了K市，但他好像就回了一句“好的”，以至于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把我跟哪个上司弄混了。
　　真要说起来，弟弟也应该算作我的“同类”吧，他会不会也遭受到这个离谱的漫画世界运行规律的影响呢？我突然有些好奇了。
　　若不是确实无事可做，我也不会像突击检查一样找上门，毕竟很有可能得到的还是一句“在加班”，但来都来了，也有时间，总归要去看一眼。
　　我给他发了个消息，问他有没有时间见一面。
　　“我在家，你直接过来吧。”弟弟回复我。
　　竟然在家！
　　我为什么要说“竟然”？
　　上次来这边还是Q刚刚毕业离校的那段时间，那次我也是到H市出差，正赶上他在搬家，我问需不需要我过来帮忙，几个小时后他给我回电话说已经搬完了，丝毫不给我留下任何搭把手的机会。
　　Q和我很像——至少我是这样觉得的。
　　但当他坚持要留在嘉世时我又觉得他和我完全不像了。一家明显在走下坡路濒临倒闭的企业有什么做下去的必要？就算要积累实习经验也可以去更大的公司，就业前景也更广阔。
　　但Q说只要嘉世还有机会有能力存在于这世上一天他就不会离开。
　　当天晚上我就问了朋友X和J能不能查查嘉世到底是不是传销公司。

　　H市的夏天简直就是个蒸笼，光是在小区里走的几步路我就已经汗流浃背，不停感慨还是K市好。弟弟说他正好今天有时间休息，我但凡早来一天都见不到他。
　　“还在嘉世干着呢？”我明知故问。
　　Q表情古怪地看了我一眼：“是啊。”
　　“很顽强嘛，居然还没倒。”
　　“现在不会倒了。”Q说，“换了新东家，但名字还保留，资金链接上了，下一步重启外地门店。”
　　我听着发愣：“还叫嘉世鲜生？”
　　这家生鲜连锁店在我还在上学那时火遍大江南北，几乎每个一二三线城市都能看到分店，虽说我不是很能理解弟弟对一家超市为何会产生如此强的认同感与情怀，但人总会这样没理由地喜欢上些什么，我最多嘴上说说，没办法过多干涉。
　　再后来嘉世逐渐落寞，听说是管理层出现问题，等到弟弟再冲着嘉世考来H市时嘉世已经开始在走下坡路了，各地分店接二连三的关闭，逐渐没了声息，没想到现在还能触底反弹。
　　Q说他现在也升了职，之前工作属实太忙，具体情况也没来得及同家里人讲，主要还是怕我们担心。我欣慰不已，果然弟弟还是那个弟弟，我们很像嘛，工作为先，好！
　　“那你除了工作，其他都还好吗？”我旁敲侧击问他，一边翻冰箱找冷饮解暑。
　　Q一脸莫名：“还好……吧？你指什么？”
　　“呃……比如食物中毒行程晚点之类的？”
　　“……”Q看了我一眼，满脸写着无语，根本没再回我这个话题，“冷冻层有雪糕。”
　　可恶！难道这个世界法则只针对我一个人吗？
　　我恶狠狠地拽开冷冻层的抽屉，结果被沉甸甸的手感吓了一跳。整整两层，满满当当，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雪糕。
　　“上火不能光吃冰啊，喝点凉茶。”我诚恳建议。
　　“不是……”Q耳朵诡异的红了，他搓了搓鼻子，随便拿了一袋雪糕塞进我手中，然后大力地关上了冰箱，“友商送的。”
　　“你友商能不能送点热的，这东西吃多了不好，别是故意坑你想送你进医院啊？”我一边恶意揣测别人一边端详手中冻得手疼的雪糕——“神奇”牌？没听说过的杂牌子。
　　Q却瞪我：“真不能。真不是。吃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