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远/邱郭】绝对要成为领袖的男人VS绝不想成为领袖的男人》呕哑嘲哳_

4、第 4 章

　　（4）
　　尽管这突如其来的糟心事没有为我的百花事业开一个好头，我的心头总是梗着一口气出不来，但随着接下来繁杂的工作逐渐走上正轨，不知不觉间我也逐渐适应了这截然不同的工作环境。意料之中团队中会有混日子的同僚，但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我也收获了几个对我唯命是从的下属，这确实是我此前未曾设想过的。
　　虽然听说更主要的原因是对前前任总经理突然跳槽的不满……但算了，管他理由是什么呢！我暂时也不会要求更多。
　　也是经过了解我才得知，邹远所在的《花繁》杂志尚处在筹备阶段，与之前人事大哥向我介绍时说的《繁花》杂志并非同一本。天知道我一开始还擅自揣测人家口误，真是对不起。
　　邹远是个好人，从他没有拿我菌子中毒的事在同事之间乱传就可以看出来，我确实要谢谢他。可以想象有多少人在期待看见新领导的笑话，我都已经做好了在下属面前颜面扫地的心理准备，但没想到邹远嘴有这么严。
　　编辑部那边的工作暂时没有那么繁重，在我几次三番向邹远询问公司里各类相关的事宜后，某一天他突然提议说要不先来帮我打下手。
　　“您天天从顶楼下来跑好几趟也挺麻烦的。”邹远说。
　　我说没事啊，反正我要下来去会议室开会。
　　“……但我过意不去。”邹远认真地看着我，“我一直想谢谢你。”
　　他这后半句的音量细微得我几乎听不见，不知道究竟想不想让我听到，但我毕竟听见了，也有些好奇地问他：“谢什么？”
　　邹远这回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不再解释。

　　J：人家只是嫌你天天去他办公室找他烦人吧。
　　X：就说的呢，像职场骚扰。
　　我：你们俩能不能好好上上班，我都替你们领导着急。
　　X：哇你凌晨两点不睡觉在群里剖析心理还不许我上班摸鱼回复你？
　　我：我那是加班！
　　J：你不会还拉着人家陪你一起加班吧？坏领导！
　　X：坏领导！
　　我：……我自己加啊！他又不是我助理！
　　J：是你助理就能拉着一起加班吗！我上司都知道到点就放我下班呢！坏领导！
　　X：坏领导！
　　我：那能一样吗！这回你不提你上司是你男朋友了？？
　　X：他上司是他对象所以不拉他加班，你不拉你同事加班所以你也是你同事对象？
　　我：？？？？
　　J：逻辑满分。
　　X：[黄豆呲牙贱笑]
　　再跟这两人聊工作我就去吃屎。

　　邹远在我的办公室的一角摆了个工位，虽然只是临时的，但确实也帮了我很多。不得不说他确实是有实力坐在这个位置上的，虽然可能资历稍显不足，但对百花的爱与热情是装不出来的，这一点完全能够弥足其他方面的弱势。有时我也很好奇，他究竟为何会让出这个位子。
　　“可能还是能力不足吧。”终于有一次我问出了口，邹远这样回答我，“我或许更适合辅佐别人工作？”
　　“没有人是只适合做副手的。”我认真反驳他。
　　“不，有的。”他少有的语气强硬地反驳我。
　　这一次的交谈显得不那么愉快，我虽然早就知晓了这个漫画世界的宗旨，但我也希望能找到那个跟我志同道合的同僚，我原以为能够把邹远的想法潜移默化，但在这一点上他却异常坚决。
　　可不知为何，就算知道了他的真实想法，我却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失望。不如说能够看见邹远稍微向我敞开心扉已经是件令我足够愉悦的事，二者相抵，便只余自始至终梗在心头的那股诡异的气。
　　只是之后不久邹远就将工位搬回了编辑部，我知道《花繁》已经在筹备第一期刊物，他不可能一直留在我这里，然而为什么会觉得这间办公室变得如此空旷？难道我真的需要招一个助理？
　　当然这个想法也只在我脑海中停留了一瞬，人事大哥来问我需不需要再为总办招些人手时我很快拒绝了他。相比起预料得到的频繁的人员变动，眼下手底下的这些人已经足够了。百花目前经不起再大的波折，暂且平稳度过这一段时间再说吧。
　　《花繁》的定位与《繁花》相似，本就是借着姊妹篇的噱头，文艺气息也一脉相承，最初看见邹远递给我的各部门工作目标整理时我的重点就放在了《花繁》上，毕竟算是“新百花”启航后的第一本刊物，如果内容仅仅是已停刊的《繁花》的复刻恐怕也只能掀起短暂的波澜，即便我对这类杂志了解不够深入也能预料得到这本杂志的未来。
　　于是我也把自己的顾虑讲给了邹主编听。
　　“但大家期待的就是这样的一本杂志。”邹远那时朝我摇了摇头，“这已经是先前内部决议后的结果了。”
　　“那你呢？你是怎么想的？”我问他，“你只想做一款复制产品吗？”
　　“不是复制……”
　　“那为什么阶段工作的重心是要把《繁花》的那些老作者挖回来？你应该比我懂吧，那样不过是换个壳子，那再之后呢？创刊号这样搞ok宣传噱头无所谓，那第二期呢？第三期呢？你甘心吗？”
　　我语气有些严厉，但我想，邹远一定是不甘心的，所以一时间真的有些着急，急于听见邹远说出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只可惜那时的他沉默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把心底的想法说出口。我知道他考虑了很多，同事的期待，老读者的情怀，百花的未来——他之前坐在那个位置上确实要在乎很多东西，但如今，既然他作为一本杂志的主编，那他就理应有权利跳出那些束缚他的框架。
　　或许这就是他为什么放弃了之前的职位？我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苗头，但后来那场交谈变得有些不欢而散后我们便不再有过私下里的交流了。
　　我一直想找机会打破僵局，然而一旦沉迷工作中就会忘记这回事，一来二去等到邹远再来找我时已经是半个月后了。
　　他来找我报备下个星期的出差行程。
　　“H市有一场作家笔会，会议流程已经发送给您了，目前我们部门计划是去三个人，这个是出差申请单您看一下。”
　　这确实是《花繁》对外交流合作造势的好契机，我哪有不批的道理？
　　“创刊号准备得如何了？”我随口问道。
　　邹远却仿佛急着汇报工作似的：“已经拿到了几位曾经在《繁花》长期供稿作者的初稿，一校完成后会给您过目。”
　　我笑了笑：“我又不是追问你工作进度……没事的，你的杂志你负责就好。”
　　邹远也咧开嘴角笑了下，这是真的放松了。
　　通常情况来讲，下属都是不愿与大领导一同出差的。但这毕竟是我接手百花后的第一个大项目，不管怎么说，这种社交场合我去的话也能凸显百花对这次作家笔会的重视。
　　想了想，我签好单子后又加了一句：“下周这趟差我跟你们一起去。”
　　邹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最后一天我看行程只安排了半天，下午自由活动我请大家吃顿好的。”我试图破冰。
　　“嗯，到时候看看吧。”邹远委婉地拒绝了我。

　　我满怀期待地安排起出差的行程，关于《花繁》的未来我其实有一些自己的设想，创刊号定下的基调暂时来不急做出更改，但未来也许可以逐渐转型呢？邹远此时做不出决定不代表我就可以不提前做准备，这场作家笔会对我来说既是学习也是找寻机遇的突破口。
　　我想得很好。
　　但我忘记了那个debuff。
　　是啊，我又把这个设定忘得一干二净，这东西像是躲在角落的刺客，总是在我没有防备的时候冲出来给我一刀，惩罚我努力上进的心——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错都没有！为什么要让H市的暴雨红色预警导致我们被迫晚点了将近十个小时！
　　好吧可能这个跟那个诅咒没什么关系，或许就是算我们倒霉撞上了预报延迟的坏天气，但这实在是太糟糕了，从机场再赶到入住的酒店时已经接近凌晨，我们一行人饥肠辘辘，靠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剩下的食物充饥，而第二天的笔会议程要从早上八点开始，这完全打乱了我的计划，但我又不甘心让这一晚就这样荒废，想着硬挺着熬过疲惫加个班。
　　没有人想要跟大领导睡一个标间，只有邹远善解人意地揽下了这个苦差事，我不想影响他休息，便挤在沙发那边只开了一个小夜灯。
　　我以为邹远洗漱过后便已经睡了，毕竟也是在路上折腾了一天，刚刚站在酒店前台登记时我感觉他眼睛都快闭上了，夜已深，我刻意放轻了敲击键盘的力度。
　　我想着处理完手头的工作后再重新整理好这几天的安排后再去睡，但提神的咖啡此时也起不到太大用处，脑子混沌着纯粹是依靠下意识的反应在工作，浑浑噩噩之间，我却听见了谁在说话。
　　“于锋，早点休息吧。”
　　我一个激灵精神了：“你怎么还没睡？”
　　邹远靠在床头朝我眨眨眼。他的被子拉得有些高，几乎遮到了鼻子下面，显得说话声鼻音有些重，像是自带共振。
　　“困过劲了反而睡不着。”
　　“是我吵到你了吧？”我不好意思地飞快合上了电脑，“听话”地关灯入睡。
　　一点四十五，比我预计的要早了两个钟头。
　　我朝着邹远那边低声道了句“晚安。”
　　邹远没有再回我，呼吸声变得更沉，显然已经进入了梦乡。

　　过了很久我才意识到，邹远在某些方面公私分得很开。
　　比如在他认为的“私下”里他会愿意对我直呼其名。